老党魁的残躯前,奥古斯都降下御令。
旧党列席一时间心思各。
尽管他们早有预期,对恩刻杜能否统领旧党也表示疑虑。但听到老党魁最后的任命,就这样被轻飘飘推翻时,大家心里颇有微词。
有些不被尊重的感觉。
年轻的皇帝甚至都不愿意,询问一下众臣的意见,如此鲁莽地独断专行,好像在场诸臣没有一位配得上他的信任。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谨遵御令!”
在场列席沉默片刻,表达抗议的态度后,全都俯首低头,遵从了党魁大权移交的安排。
苏牧的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望向站在列席最后,脸色异常难看的第一席,问:“恩刻杜先生,你可有异议?”
“回奥古斯都,吉尔伽美什家族坚决拥护您,还有元老院的决议!”恩刻杜挤出笑容,缓缓躬下身子。
“诸君。”
苏牧收回目光,居高临下,望向列席,说:“我不是一个喜欢粉饰太平的人,旧党现在的处境,我想,你们比我更清楚。”
“外有强敌,内有余毒。”
“你们谁敢向我保证,现在站在你们身边的人,不是「凯撒」的原初傀儡?”
“有没有人敢保证?!”
皇帝目光巡视之处,列席诸臣皆不敢应。
众臣一个个面上恭顺,但心中藏着怨气。
旧党目前最大的威胁,律星女皇,正是这位奥古斯都一手培育起来的!
但他们不敢说,除了实力差距外,最大的原因是——旧党不干净!
原初傀儡、贤者余毒,刚刚又在南域狂欢节,闹出举世震惊的大暴乱。
如果没有奥古斯都,真不知道黎明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不知道你们当中,谁投靠了原初,但在一切错误发生之前,我必须奉劝一句——小心原初!”
“「凯撒」从未兑现过祂的诺言!”
“凡是与祂有过合作的,无论是白银君主,还是疯王贤者,或者还有什么其他还未暴露的,全都成了原初的弃子!”
“四大神主中,唯一拒绝「凯撒」合作提议的,第一君主:柯洛诺斯,反而是最安全的状态。”
“希望你们好好想一想。”
“坦白从宽,仍不失做个富家翁。抗拒从严,奥丁、贤者的剧本,自己选编挑一个。”苏牧的警告在大厅回响。
“雷德。”他喊着。
“陛下!”
“过两天我将会离开这里,前往蔼歌礼真托岛的万神谷,希望我回来的时候,能看到一个焕然一新的旧党。”
“是。陛下!”雷德朗声回应。
苏牧转过身去。
最后看了一眼,缩小成为枯婴的老党魁,心中叹息一声。
随即,身体散落成为流苏花瓣,带着虞诗妃离开古堡。
花瓣在空中纷纷扬扬。
旧党列席先望着彼此,然后共同看向,暂代党魁大权的第二席:雷德。
“诸位同僚。”
雷德满脸严肃,依旧古板,说:“奥古斯都殷切期望我们,希望值此危急之刻,我等同心戮力,重振旧党荣光!”
“呵!”
恩刻杜不爽地冷笑一声,“莱茵的兵锋已经抵近旧党咽喉,不夺回罗慕路斯半岛,不夺回新月城堡,谈什么重振荣光?”
“早几天、晚几天,早晚都死!”
他斜靠在砖墙上,满脸的轻佻、不屑。
“恩刻杜!”
雷德眼中闪过不悦,却很好地压下火气,“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暂代党魁时,还像个第一席,现在彻底放飞自我了?”
“放飞自我?代理党魁大人,我这是……实话!”恩刻杜态度不改,“只是这个年头,没有人愿意听实话罢了。”
“走了!”
“代理党魁大人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派人知会一声,看在奥古斯都的面子上,第一席的吉尔伽美什家族一定全力配合!”
“包括,收复失地!”
恩刻杜完全不给雷德面子,推开厚重的青铜大门,离开鲜花遍地的大厅。
剩余列席静静旁观。
……
『这就是党魁死后的列席现状。如果没有你这位奥古斯都,或者你依旧困在南域狂欢节,旧党恐怕已经解体。』
两人返回飞黄号,虞诗妃问:『混乱就是最好的阶梯,「凯撒」的影子能以最小的代价,快速执掌党魁死后的权力真空。』
『党魁前辈,是怎么死的?』
飞黄号内痴愚呓语。
『自然老死。』苏牧说。
虞诗妃觉得奇怪,『偏偏这个时候?』
『按照「凯撒」原本的计划,如果我接手旧党,也应当是这个时间老死,一切都在祂的计划中。』苏牧回想着党魁的残躯。
『孩子的事情,给了党魁前辈很大的打击,这段时间他完全是苦苦熬着,想要帮我尽最后一份力,燃最后一道火。』
『硬生生将自己的身体完全透支,变成了这个样子……』
苏牧摇了摇头。
『接下来呢?』虞诗妃转移话题,『你与雷德骑士,似乎并不熟悉吧?我还以为,你会将党魁大权,交给老加洛林。』
『老加洛林?我从未这样想过。且不说他做事保守、瞻前顾后,单这一把年纪就不适合。连续两任党魁老死,影响不好。』
『最重要的是……』
苏牧再次眯起眼睛,心中流出坏水,『就算真的让他暂代党魁大权,第四席的加洛林家族也根本守不住。』
『潘德拉贡家族就不一样了,他们很有实力……呵!』
实力?
虞诗妃脑海里灵光一闪,想起另外一件大事,惊呼:『红玫瑰之殇?』
苏牧点头。
『根据宁宁、黛楠的证词,以及旧党的战报,当时是勒孚勾结康斯坦丁他们,血洗了霍格沃茨古堡,并亲手杀死贝尔莎伦。』
『潘德拉贡家族发起“猫头鹰行动”,与「痴愚诡源」的信徒展开血拼,夺回霍格沃茨古堡!趁机,进入了南国各大城市。』
『最后,蔷薇与界鸮协商。虽然潘德拉贡家族,在明面上宣布退出因铎,但暗中依旧保留着强大的影响力。』
虞诗妃怔怔望着苏牧,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他会突然旧事重提。
『是啊。』
『勒孚,红玫瑰之殇的关键。』
苏牧开始一点点重新梳理,『勒孚引狼入室,玫瑰家族与邪神信徒火拼,两败俱伤。最后,潘德拉贡家族,骑士天降,渔翁得利。』
『事情的走向,听上去多么顺耳啊!』
『在此之前,我们并不了这个无名组织,现在回头再看……师姐。』
苏牧问:『你觉得这像是康斯坦丁干出来的蠢事?』
虞诗妃仔细思索着,说:『从当时的情况来看,负责策反勒孚的,是五号:周海博士。这件事对于他们来说……』
『你在怀疑潘德拉贡家族?』
苏牧没有回答,继续说:『以前,我们一直都以为,旧党是党魁的旧党,是四位深红祭司的旧党。但现在,情况有了一点点变化!』
『旧党列席既然能被原初渗透,那是否会被存律渗透?』
苏牧拿出手机,找出一份古早的文件,递给虞诗妃。
校长发来的,一份2005年旧党列席大会的会议纪要。
那个时候苏牧刚刚入学,正是初见蒂娜,追回青铜密匣的同一天。
虞诗妃看着会议记录,开始没找到异常。
直到结尾部分。
她翻看到一句党魁的警告——“听说最近有些蠢货,提出在“黄昏”之前,逃亡外太空的计划!”
『这?……』虞诗妃看向师弟。
苏牧补充说:『这个被党魁骂蠢货的,不是卡佩家族。但旧党列席中,唯一拥有太空科技的,就只有卡佩家族的基金会。』
『党魁知晓了一些情况?那他为什么不……』
虞诗妃低下头自言自语,『因为他想交给你,一个干净的旧党。』
『还有一个原因是,党魁可能听到一些风声。』
他说:『并且与存律组织接触的,只是列席家族外围的非核党员,这些人可能都不知道,“外太空”意味着什么。』
『所以这一局依旧是……』虞诗妃的眼中露出微妙的笑容,『借助存律的力量,来引出旧党中的原初之影。』
『呵!』
苏牧淡漠一笑,『手机里有潘德拉贡家族成员的资料,附带党魁与校长的评语,建议你重新翻翻看,会有不同收获。』
虞诗妃都没怎么翻,潘德拉贡家族储君的资料进入她的视线——野心、有能力,同时带着一些傲慢与自负的年轻人。
精神状态起伏不定。
只适合做刀,不适合做执刀人。
党魁与校长给出相似的评价。
『所以,你将党魁大权这把刀,简接塞进了这位储君的手中?』虞诗妃立即明白用意。
这位储君看上去,是个不错的突破口。
『不止。』
苏牧说:『他、恩刻杜、贝略、胡汶、赫菈,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
『我很期待这些人,经过权力洗牌的大起大落后,会擦出什么样的火花!』
虞诗妃刚才看得清清楚楚。
恩刻杜故作请辞,结果聪明反被聪明误,惨遭当场秒批,丢了党魁大权。
第五席贝略脸上嘲弄的笑容,差点没有绷住。
第七席的胡汶虽然含蓄,但同样幸灾乐祸。
这件事如果传到第二席的储君耳中,相信一定会是一次精彩的会面。
『师弟!』
虞诗妃笑着说:『你可真是……坏东西!那这件事派谁去旁观呢?我和你肯定是都不能去的,那就只能……』
『哦!我再帮你催催!』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