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黑龙,可能是黑王沟蛇盘山鹰嘴崖溶洞里,那条头顶鼓包、腹藏异状的邪性黑蛇;
白狐,也可能是是当年缠上七岁张青禾、痴心不改,最后又将她带走的狐公子。
一黑一白,一妖一棺,刚好对应谶语里的两个关键。
胡老头从救下张青禾、逼迫张家定下娃娃亲,到授意张家带回黑蛇、再到套棺运妖,从来都不是临时起意的补救,他是一步一步、精准无比地,把所有人和事,都往这句流传百年的谶语上套。
我甚至感觉他是在布一个能把所有人都装进去的局。
车子顺着幻术符上残留的妖力气息一路追踪,越开越偏,柏油路变成坑洼的土路,最后彻底没了车道,停在一片荒废的公墓门前。
“龙凤山公墓?”我仰头看向公墓的牌匾道:“施棋,查一下这个公墓。”
施棋低头快速刷着手机,念出三局情报组刚同步的详细资料:
“龙凤山公墓,是国内刚刚流行公墓的时候,修建的高端墓园,刚开盘就被抢售了一半以上,原本规划了二期扩建,结果因为土地手续违规、审批被卡,开发商直接卷走业主的尾款跑路,物业和护墓工也先后撤走,从那以后就彻底荒废了。这十多年来,没人打理、没人上坟,附近村民连路过都绕着走,说是一到半夜就听见里面哭,邪性得很。”
施棋的话刚说完,我身边的张砚之突然浑身一颤,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半步,脸色惨白如纸:“我认得这儿……我绝对认得这儿!”
“当年那个黑衣高人,就是把装着我和黑蛇的双层套棺,一路抬进了这座公墓里!我醒过来的那次,那看见的就是这座公墓。”
先前,张砚之是说:自己醒过来的时候,在一座乱坟岗里。
现在看的话,一座荒废了十多年的公墓,乍看上去跟乱葬岗也没什么区别。
叶欢没多说话,踩着没膝的荒草,手脚并用地爬到公墓最高处的那排墓碑平台上,居高临下地环视整个墓区。
足足看了三四分钟,才纵身跳下来说道:“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公墓,是有人故意布下的风水囚魂阵。”
叶欢伸手指向墓区内那些保存相对完整、用整块黑色大理石打造的高端墓位道:
“你们仔细看,这些黑色大理石墓,不是随便排列的,而是严格按照井字布局,横竖各四排,刚好围出一个规整的井字轮廓。风水里,井字主困、主狱,是专门用来囚禁阴邪的形制,普通公墓绝不会这么修。”
“再配合专门的术法口诀,这个井字正中心的空地,就会变成囚禁妖鬼的大狱,不管是修行千年的妖族,还是孤魂野鬼,一旦被吸入阵中,永生永世都别想逃出去。”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公墓正中央果然空着一块光秃秃的平地,四周的黑色大理石墓碑环绕而立,像一圈冰冷的围墙,把空地死死困在中间,透着说不出的压抑。
叶欢迈步走到空地中央,从随身包里摸出一张朱砂灵符,指尖一捻点燃,灵符上立刻窜起了几寸高的火苗。
叶欢随手将灵符扔了出去,灵符落地并没有立刻熄灭,反而顺着泥土的纹路缓缓燃烧,暗红色的火痕在地面蔓延,几秒钟后,地面上清清楚楚地显出一个血红色的“狱”字,字迹狰狞,透着刺骨的阴气。
“没错了,这就是风水囚魂阵。”叶欢踩灭余火,脸色凝重道:“这个阵不止能囚禁妖族,还能把方圆几里内的孤魂野鬼全都吸进来困死。就算这块空地底下没压着那条黑蛇,打鬼的准备。”
我沉吟道:“这公墓有点意思啊!”
胡磊却在这个时候突然抬起头道:“这座公墓……是我爷爷修的。”
胡磊的一句话,让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他身上,空气瞬间凝固。
我上前一步沉声道:“你确定?十几、二十年前的事,你记清楚了?”
三局的情报上说,龙凤山公墓荒废了十几年,但是,它不可能立刻就荒废,总得运营一段时间才行。
如果算上运营的时间,公墓至少得修建在二十年前,那个时候胡磊才多大?
“我确定。”胡磊用力点头道:“大概十岁左右的时候,我爷接了这个修公墓的工程,那时候我放暑假,他把我带在身边,我跟着来了好多次。那时候我只觉得这儿阴森吓人,不敢随便往公墓里进。我爷却非得带着我进来不可。”
“他还跟我说,将来他自己也得埋在这儿,让我好好认认路,省得将来找不着他。”
“我也就跟着他进过几次墓园。”
我急声道:“你仔细想,把所有你觉得奇怪、不对劲的事,一件一件说出来,越细越好,一个细节都别漏。”
胡磊蹲在地上缓缓开口道:“那时候工地刚开工,工人就天天闹着要走。一到傍晚,太阳刚擦着山尖落下去,公墓里就开始哭,不是人的哭声,是又细又尖、贴着地面飘的声音,绕着工地转,听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还有工人说,半夜看见工具自己在动,铁锹自己挖土,推车自己跑,没人敢在这儿过夜。”
“我爷不管,就勒令工人白天干活,太阳一落山,所有人必须全部撤走,一个都不准留。他自己却天天晚上留在这儿,穿一件平时从来不穿的黑布褂子,手里拿的不是施工的卷尺、水平仪,是胡家祖传的鲁班尺和墨斗,谁也不准靠近他,连我都不行。”
“最怪的是,修公墓之前,他没先动坟位、没砌围墙,第一件事就是让人挖了五个大坑。”
“那五个坑挖得极规整,大小、深浅分毫不差,我爷天天拿着罗盘对着看,严格按照正东、正南、正西、正北、正中五个方位排列,差一厘米都让工人重新挖,说是差一丝,阵就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