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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五九一章 会师
    三天后,李徽率领的南线大军遇到了李荣率领的前来接应的北线部分兵马。

    周澈李荣率领的北线兵马于数日前攻克硖石关,大队兵马已经前往陕州中转营地进行补给休整。李荣和周澈商议之后,决定让李荣率五千兵马前来接应。毕竟南线大军要面临的崤关可比硖石关要险峻的多。如果不能快速攻克崤关,则南线大军将被迟滞阻挡。故而李荣率军前来,是打算进攻崤关腹背的。

    李荣这一手歪打正着,一日前,他们遭遇了后逃的崤关千余守军。那一千守军也算是倒了血霉,好不容易从崤关逃走,却遭遇了李荣的兵马,结果被全部歼灭。

    李荣因此也得知了崤关已破,且兵不血刃只用烟攻便破关的消息。这个消息让李荣完全不敢相信,却又惊喜之极。

    和李荣的兵马会师之后,李徽等人急行赶路,再两日终于抵达陕州所辖黄河南岸岸边的中转营地。

    周澈郑子龙等人带着众将在大营之外迎接大军的到来,三路大军在此胜利会师。

    当日中午,营中宰猪杀羊犒赏三军。李徽周澈等人也聚集于大帐之内宴饮,并总结这过去一个月的行军作战,商讨下一步的进军计划。

    大帐之中气氛热烈,众人推杯换盏吃喝不停。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周澈笑着开口。

    “主公,我们都听说了崤关之战的情形,主公以烟攻之策,竟然不费一兵一卒拿下崤关,当真是令人惊艳。若非事实在眼前,我是完全不敢相信的。之前我和李荣谈论崤关之险,还担心南线兵马会有太大伤亡。谁料主公妙计,竟兵不血刃。真是让人匪夷所思,五体投地啊。”

    “哈哈哈,别说周大将军了。当日我等就在当场,也都觉得不可思议,钦佩之极。主公用兵行策,实乃神人不及也。”苻朗笑道。

    李荣道:“和主公相比,我等实在汗颜。此番攻硖石关,我兵马损失两千余。我还沾沾自喜,以为是一场完胜。殊不知却是一场败绩。此刻想来,惭愧之极。”

    李徽摆手道:“不必这么说。我哪里是什么神人?不过是因地制宜之计罢了。硖石关的地形和崤关不同,不可类比。能以两千余死伤攻下硖石关,歼敌四千,已经是一场大胜了。即便是我,也未必能做到。我知道硖石关战斗的情形,以敢死队冲破缺口,一举破之,乃是最有效率的做法。若拖延许久,瞻前顾后,反而无法破局。周兄和李荣能够当机立断,实乃果决之举。”

    周澈和李荣等北线将领听了,心中稍慰。此次进攻硖石关四千守军,确实并不容易。试探几次后,发现对方火力猛烈,竟有双层六发床弩十几座坐镇,射程三百余步,锐不可当。迫击炮虽损毁数架,但其余的位置刁钻,防护严密。有坚固堡垒庇护,难以摧毁。

    这种情形下,周澈和李荣才决定强攻。以两千敢死队猛攻关隘,李荣亲自率领后续五千兵马趁着混乱攻上关墙,夺取了硖石关。

    强攻硖石关这样的险峻关隘,本来应该损失巨大。关隘之中有四千兵马防守,强攻起码也要付出相应人员的代价。一个不好,死伤两倍以上也是可能的。但只以两千人的死伤,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便夺关成功,这已经是很了不起的胜利了。周澈李荣两人觉得庆幸和高兴也是情有可原的。但这场胜利和崤关的兵不血刃相比,便立刻黯然失色了。周李二人心里确实也感觉到了愧疚。

    “诸位。硖石关和崤关的地形不同,并不能相提并论。此次攻克崤关,那是天时作美,地势适合。以东南之风将烟雾顺着峡谷灌入,熏蒸敌军,迫其撤离关卡。这也不是什么神人之策。如今是暮春,东南风起,且悬崖峭壁的地形形成风道,故而才获得成功。设若是秋冬时节,风向相反,那便不成了。而且,此番也是敌人愚蠢。烟雾起时,他们就该撤走的。是他们小看了浓烟的威力。本来我只能夺得此关,一名敌人也无法歼灭。这些兵马逃走之后,后续还需与之作战,其实并不是什么完美的计谋。所以,一切只是巧合罢了。真正能体现我东府军的勇武善战的还是硖石关的战斗,那才是典范。当多宣扬硖石关之战,而非是崤关的计谋。需知,奇计巧谋均非根本。东府军立足的根本还是英勇善战,不畏强敌的精神。”李徽大声道。

    众人听了这番话,纷纷点头称是。周澈和李荣也终于心中松快了许多。所有人都对李徽心中钦服。主公胸怀似海,如此良谋夺关却不自吹自擂,反而大大颂扬战斗精神。这等胸襟和气度,何等博大。若是在座的任何人用此谋略兵不血刃夺了崤关这等雄关,那岂不是要洋洋自得的不知道成什么样子了。

    未时时分,酒宴兴尽而散。李徽并没有回大帐歇息,而是在郑子龙的陪同之下视察了中转营地和水军营地。

    郑子龙率领水军于半个月前抵达此处。此处为陕州所辖的区域,便是后世的三门峡所在。船只溯流只能到达此处而止,再往上,便是急流浅滩的河道,大船难以行进了。

    在过去的半个月里,郑子龙分出一半兵力运输物资粮草器械前来。他自已则亲自率领另一半兵马在南岸河滩上方开辟营地,建设中转基地。

    此处黄河河湾处水面开阔,岸边水深可泊大船,是天然的码头位置。水军可以此作为水军营地。但是这里的岸上陆地可是一片蛮荒旷野,地势逼仄。为此,郑子龙等人不得不花费功夫开辟场地,用炸药包炸平了几处丘坎,建造外围营墙,围上铁丝网等防御设施。可是着实花了不少气力才将中转营地建立起来。

    此刻,大批的粮草物资整整齐齐的堆放在营地中央。铁丝网围的严严实实,盖上多层的雨布防水。火器弹药堆放在外围位置,也是保存的甚为周密。一切都井井有条。

    李徽视察了之后,甚为满意。

    “没想到子龙做事如此严谨,这营地建造的很好。辛苦你们了。此番若无水军在此中转,下一步的进攻恐会很艰难。当记水军一大功。”李徽微笑道。

    郑子龙笑道:“主公谬赞。我打小可都是干活的人,跟着祖父阿爷打渔做事,没少吃苦。这点事算得了什么?这水军的功劳便算了吧。我们可没这么厚脸皮要这样的功劳。”

    李徽笑道:“此话怎讲?怎么说要这功劳便是厚脸皮?”

    郑子龙道:“难道不是么?主公,周大将军,李将军朱将军你们都是领军作战,战场厮杀,冲锋陷阵的作战。那般才应得到功劳。我水军只是流流汗卖卖气力,算得了什么辛苦?又怎敢言功劳。”

    李徽哈哈大笑,拉着郑子龙坐在一处土坎上,看着下方黄河滔滔,河面上水军的船只正在整队准备下一次的启航装运物资。场面颇为壮观。

    “子龙,我怎么听着这话酸溜溜的。我明白,你觉得兵马就该上战场杀敌,否则便觉得不自在。觉得领功劳便是心中有愧。这种想法可不太对啊。此次西进关中作战,我东府军最重要的需要做好什么你可知道?”

    “自然是勇猛杀敌,战无不胜。”郑子龙道。

    李徽笑道:“非也。战场杀敌,谋划方略自然是重要的,但最重要的是后勤补给。西进之路漫漫,雄关天险,坚城强敌都不足惧。最惧怕的便是后勤供给不足。军中无粮,火器无弹药,强弓无矢,损坏的甲胄和断了的刀枪无法更换。那才是最可怕的。此番西进,打的便是补给和后勤运送的战斗,至于其他都是次要的。幸而我们有一支强大的水军,所以我才敢于下令进攻关中。因为这样我们可以让粮草物资弹药从水路直接运输至此,大大缩短粮草运输的路程。否则光是从洛阳到此的这段路,大军走了三十天,粮草又如何供应?”

    郑子龙道:“主公教诲的是。是子龙愚钝了。”

    李徽笑道:“你不是愚钝,你是心急。子龙,你想建功立业,想要证明自已。因为你出身贫寒,和其他人相比,你更希望自已能够多立功勋,以证明自已虽出身微寒,却不输他人。可你莫忘了,我也是出身寒门,周都督也是,李荣也是。我东府军近一半将领都出自寒门。你完全无需着急。你虽出身寒微,但你的能力一点也不差,否则我也不会将如此重要的水军交由你掌管了。但你将来要独当一面,便要学会统筹全局。一名统帅,若不能纵观全局,只会打打杀杀,那便是一介莽夫。或可为将,但绝不能为帅。”

    顿了顿,李徽继续道:“子龙,将来有一日,或者天下能够太平了,若让你守牧一方,你却无大局观,那便无法胜任。子龙,你不会不明白后勤的重要性,眼下水军是我的最大倚仗。比之战场厮杀更重要。做好粮食保障,及时运送弹药物资,这就是大功一件。至于战场厮杀冲锋陷阵,你有的是机会。将来水军的战场在大江之上,有你表现的时候。而我看好你,你必不会令我失望。我已经为你准备了一个大将军的位置等你来坐。此番你的水军若能好好的保障后勤立下大功,论功行赏,你便可得大将军之号。战事结束,我还能许你回居巢县看看故旧。富贵不还乡,若锦衣夜行,你也回去风光风光。以后仗打完了,你还要镇守一方,当个刺史什么的。你若现在不好好的锤炼自已的心性和能力,我怕你将来难以胜任。你可明白了?”

    郑子龙闻言站起身来,单膝跪下,沉声道:“多谢主公,臣明白了。臣定会好好的精进自已,不负主公之望。”

    ……

    大军会师于陕州黄河南岸中转基地,这只是第一阶段战斗的结束。只不过是拿下了两座关隘和两座城池,将兵马推进到了西进的中途。而真正的考验其实才刚刚开始。

    此处基地向西一百五十里便是大名鼎鼎的函谷关,函谷关再往西便是潼关。这两座雄关城池才是第二阶段进军的最大阻碍。

    更别说虽然大军集结于此,向西也不过一百五十里便是函谷关。过了函谷关便基本进入了关中的平原地带,路况也会好了许多。但从此处到函谷关这短短的路程,道路却和来时山道差不多。

    黄河南岸之地,崖壁高耸,高低起伏落差极大。山崖之间更有大量的横断,难以行军。兵马行进甚为困难,更遑论是要将大量的火器和攻城器械跟随大军一起前行。这将是一个极为艰巨困难的任务。

    根据派出去探路的斥候的回禀,向西的山道光是经历岸边的悬崖以及山岭的崎岖之处便多达百处,甚为危险。其余地段道路宽度也不过丈许,仅可行一车。而东府军大型的辎重车辆便有上千辆之多,加上大量的粮草物资车辆,更是达到大大小小的三四千辆之多。

    有人提出从黄河河滩进军,但这个想法更不可能。虽然眼下的河滩看起来很宽阔,勉强可以行军。但是谁知道前方的路况。且黄河越往西越是岸边山崖耸立,那可能是一条不归之路,没有人敢冒这样的风险。

    一番商议之后,众人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以李荣朱龄石谢玩等人为前军,率领三万兵马前出。他们将携带十天的干粮清水和单兵作战物资,四十门迫击炮和三百名狙击火铳手。

    前军的行动是扫清前途上的障碍和可能存在的伏兵,尽快抵达函谷关前的谷道,寻找时机占领和肃清关前堡坞和高地,做好战前准备。

    李徽则亲率两万兵马随后跟进,这两万兵马都是工兵,携带炸药包和修路工具以及泥包太平车等,沿途休整道路,爆破障碍。说白了,便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为后续的大批车辆物资开辟道路,便于通过。

    周澈总领后续所有兵马和运送物资的数千辆大车随后跟进。

    这么做行进的速度肯定是不会快的,区区一百五十里的道路,正常情况下不过两三天便可走完。但恐怕此时要走十天半个月的时间才成。

    除了这么做之外,并没有特别好的办法。前军先行清扫路途抵达函谷关前,既是为了能够洞察对方的一举一动,也是为了后续兵马的安全。有了前军蹚路,修路铺桥的兵马才能心无旁骛的工作。

    本来众人是不同意让李徽领着兵马做修桥铺路的事情的。但是李徽执意如此。李徽说,大军是一个整体,每个人的作用都是重要的。既然自已不能身先士卒,那便做些其他的工作。大军之中,上到统帅下到赶车的车夫都是一样的,都是为了此次西进关中的顺利成功,没有什么高低之分。

    说这话的时候,李徽特地看了两眼郑子龙,郑子龙当然明白李徽的用意。他是在用实际行动告诉自已,军中并非只有参战的事情才重要。

    众人也颇为感感动,李徽行事向来亲力亲为。别说打仗上战场了,在徐州的时候参与夏收秋收,参与挖掘河道修桥铺路的事情都是常见之事。现在甘愿领军铺路,可见姿态之低。这绝不是他的沽名钓誉之举,他一向都是如此。

    恰恰是他愿意放下身段,才让人更加的钦佩。众人劝了一番,见他不听,便也作罢。

    数日后,李荣朱龄石谢玩等人率军出发,三万前军浩浩荡荡奔赴函谷关而去。前军出发半日之后,李徽便带着两万兵马出发,为后续大军车马的行进开辟道路。

    开始的路段还是不错的。路虽窄,但路旁坡度并不陡峭,兵马只需铲土搬石将道路两侧拓宽垫高,修出宽约丈许的车马能行的道路即可。

    半天时间,两万人分成二十个百人队工作,各领百步距离的道路进行快速修缮,当天便完成了二十里的道路修缮。但第二天铺了五里之后,路况变得复杂了起来。道路上沟壑拦阻,还有土坡和巨石阻挡,地势变得陡峭。

    李徽等人开始动用炸药包爆破路上的石头土包,炸开岩石,在陡峭的山体上拓宽道路。用大量的装了土石的草包加固填充斜坡。

    那些沟壑断崖裂缝之处,砍伐圆木搭建桥梁。有的地方因为险峻,甚至安装了木桩围栏和绳索围栏,以保证后续车马能够通行。

    这么一来,进度可就慢了。第二天忙活一天,也不过推进了十里地。

    这个速度自然是太慢,不过李徽也不捉急,毕竟不是所有的地方都需要这般大费周章。根据探查的情况可知,这条山道上近一半的道路还是只需简单修缮便可供车马行进的。其实许多地方本就可以通行车马,只不过东府军的车马要求特殊些。那些装载了重型火炮的车辆,虽然底座和炮身是分开运输的,但是重量也很大。寻常路基都难以承受,必须要予以加固。

    第四天,周毅从后军跑过来见李徽,执意要和义父一起参与修缮道路之事。李徽以为是周澈让他来的,结果一问才知道,是周毅自已要来帮忙,他说要跟着义父一起辛苦,为李徽分担辛劳。李徽心中甚慰藉,周毅这个义子比自已的几个亲儿子还让自已可心,重情重义还机敏的很,将来必是堪重用之人。

    有周毅跟在李徽身边谈笑说话,倒是让李徽不感到枯燥。就这样,一天天的修建道路,或顺利或缓慢的推进。修缮的道路也一天天的延伸。人多力量大,两万修路兵马连续辛苦十二天之后,终于贯通了从水军营地到函谷关的道路。周澈率领后续兵马车辆也得以缓慢通行。

    虽然是笨办法,浪费了不少时间,但这西进函谷关的最困难的一段路程终于渡过。只要攻克函谷关,函谷关以东便属于关中平原之地。虽然依旧是山势连绵,但官道却是畅通无阻,再不会像是函谷关以东那般难以通行了。

    五月十五,李徽一行终于抵达函谷关外谷道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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