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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六八八章 围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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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谷之中,激战正酣。

    已经有三万多东府军渡过了引水河,并且源源不断的加入战场。

    这三万多兵马兵分两路,一路由朱龄石率领,猛攻山谷之中的刘道怜的兵马。

    刘道怜率领部分兵马前往鱼山北坡参与进攻,留下万余兵马拖后阻挡。这万余兵马依托靠近山坡的地形优势,以几座土丘作为掩护,用弓箭和手雷以及少量火器进行阻击。朱龄石率两万东府军刚刚赶到战场,尚不了解对方的配备和地形,在冲到北坡里许之地的时候,遭到了对方凶猛的打击,死伤了不少人,不得不停下贸然的冲锋调整部署。

    双方在北坡之下交战,一时之间难分胜负。

    另一路东府军渡河兵马由李荣率领,他的目标是沿着南侧切入,抵达鱼山谷道入口位置,之后横向切断山坡上的宋军和山谷之中宋军的联系。并且可以派出一部分兵马直接进入谷道,向山坡上进攻,以增援谢玩的兵马。

    但这个想法是好的,只是一时不能奏效。谷道口位置,刘道怜派出了五千兵力居高临下设防。刘道怜虽然是个草包,但他也明白侧翼的重要性。虽然宋军不敢进入谷道直接进攻,但防止东府军增援兵马抵达谷道之中增援,他还是明白这个道理的。这五千兵马死死的卡在谷道入口的坡道上,封锁了李荣率领的兵马的去路。

    站在刘道怜的角度上,眼下的局势很清楚。脱困的希望寄托在谷道东坡能否突破。檀韶已经节节推进,很快就要得手,那么自已只需要保证拖延住对手增援和进攻的脚步,为檀韶争取时间便可。他手中还剩下一万多兵力也将加入谷道东坡的争夺,到那时谷道东坡上的兵力将增加到四万多人,当可一举突破敌人的防线,打通逃生通道。

    李荣只得耐着性子调动兵马与之交战争夺谷口位置,一时间也难以得手。

    就在此刻,他们听到了山坡上的巨大轰鸣,看到了悬崖崩塌,土石滚滚而下的骇人场面。李荣和朱龄石同时意识到,这是谢玩阻敌的手段。

    山坡上烟尘散去,泥石砂土掩盖了山坡上的一切,也让宋军的进攻戛然而止。除了埋在砂土石块之中的宋军,其余宋军被一分为二。一部分约莫两三千人冲向前方,虽然没有被掩埋,但是他们遭到了谢玩的七千兵马的迎头痛击。惊魂未定的他们在被射杀数百人之后纷纷丢下兵刃举手投降,因为他们知道,反抗是毫无意义的。

    而另外一部分兵马则是灰头土脸的退回到北坡转折之处,他们满头满脸都是灰尘,就像是从泥土里爬出来的鬼怪一般,咳嗽着叫嚷着逃回北坡进攻发起的地方。

    率军上了北坡的刘道怜很快得到了消息,他叫来几名灰头土脸的将领询问情形,得知了山坡已经被极不稳定的砂土落石掩埋的情形,心中顿时冰凉。

    “檀韶呢?怎么没见到他?他人呢?”刘道怜大声喝问。

    “檀将军他……恐怕是死了。有人亲眼看到他被乱石砸中,满脸是血倒在山坡上。然后泥石冲下来,他便不见了。属下已经命人前往挖掘,若是找到了必会禀报。”一名将领回答道。

    刘道怜的心更是冰凉,原来檀韶已经死了。刘道怜感觉到深入骨髓的恐惧,檀韶已死,自已还能活么?虽然从陷入埋伏之中,自已便有不祥的预感。但是他绝不愿相信自已会死在这里,自已还年轻,还有大把的好日子可以过。自已的兄长是大宋皇帝,自已这个长沙王可以安享富贵,他还不想死的这么早。

    士兵们的办事效率不错,不一会后,他们抬着一个浑身灰土扭曲成麻花一样的血肉模糊的尸体到来。刘道怜颤抖着手指拨开尸体乱糟糟的长发,尖叫了一声退后数步。那确实是檀韶,虽然脸上血糊糊的,但刘道怜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檀韶双目圆睁,死不瞑目,身上多处骨折,口中全是血,混合着砂土像是咬着一块黑乎乎的饼。

    “檀将军,没想到,你竟丧命于此。檀将军……你叫本王怎么办?”刘道怜流下泪来。

    旁边人劝着刘道怜。

    “王爷,要赶紧想法子啊,我们现在当如何是好?”

    刘道怜擦了眼泪,游目四顾。远处落日西沉,下方谷道口和北坡远处的战场上厮杀声此起彼伏,无数的兵马正在拼死搏杀。源源不断如蚂蚁一般从引水河正源源不断渡河的敌军兵马正在抵近,人数越来越多。刘道怜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诸位,你们说现在该怎么办?山坡上的砂土稀松,不能行进,突围无望。檀将军也死了。莫如和他们殊死一搏?权报国之名也罢。”

    将领们吓了一跳,这时候殊死一搏,那岂不是自寻死路。

    “王爷,不可啊。当务之急不是拼命,而是保全。眼下当立刻收拢兵马在北坡之中。北坡树木茂密,对方绝不敢轻易攻山。太阳就要落山了,天一黑,什么都好办。此处山丘不高,哪怕是翻山越岭逃走,也是有机会的。万不可自暴自弃啊。我等卑贱之身死在这里倒是没什么,王爷千金之躯,有用之身,岂能轻易葬送在这里。”

    “是啊,孟将军说的极是。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此处山丘林木茂密,虽然不高,但也不是对方那些兵马能够搜遍的。收拢兵马,连夜翻山而逃,未必不是突围之策。”

    “正是如此。王爷三思。”

    众将纷纷劝解道。没有人愿意死,可不能跟着这家伙去拼命。那可是必死的。所以劝解起来也格外的真诚。至于躲在这山中能不能逃出去,另说。起码能保的一时性命。

    “也罢,眼下敌众我寡,只能避让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传令,兵马全部撤到鱼山北坡集结。几位将军,率兵马前往下方接应。”刘道怜点头道。

    悠长的号角声吹起,回荡在山谷之间。正在苦战的宋军听到这撤退的号角声立刻开始脱离战场,往北坡山坡上逃跑。本来他们也已经支撑不住了,山谷中的东府军已经集结达七八万人,人数已经远远的超过了宋军兵马。宋军滞留的一万五千余兵马也只剩下了不到一半。若非东府军并没有不顾一切的强攻,而是避免伤亡进行有组织的攻击的话,恐怕早就死的差不多了。

    七八千宋军亡命逃离山谷,退到北坡林木之中。刘道怜命十几名将领大致清点了一番,发现手下兵马只剩下三万余人了。

    不久前还是八万大军雄赳赳的追击敌人,这才一天时间,便被歼灭四万。当然,除了死伤和被俘的,还有许多兵马乘乱逃走。比如许多宋军兵士便是乘乱翻越鱼山山顶而匿,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逃脱了。

    如今不是懊恼的时候,刘道怜让部分兵马在山坡林木边缘处防御,防止敌军穷追不舍。不过好消息是,对方并没有这么做,追到山坡下便不再靠近。这也是常理,冒然进入山林之中追敌,被对方反埋伏的可能性极大。

    暮色四合,李荣朱龄石和谢玩三人在谷道口见了面。谢玩见了两位大将军立刻便向两人跪拜致歉。因为兵力分配的问题,导致鱼山谷道差点被敌军突破,谢玩心中颇为羞愧。此番是谢玩第一次统领五万大军参与此次围歼敌军的行动,谢玩对自已的表现很不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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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玩是谢玄的侄儿,谢氏的后起之秀。李徽爱屋及乌对他颇为爱护,着力培养。此次让谢玩领军五万,成为主力将领之一,自然也是让他快速的成长起来。谢玩也颇有谢玄之风,行事做派自有豪阀子弟的风度,待人接物颇为热情,长相也和谢玄极为相似。乃至于私下里有人说,谢玩是谢玄的私生子。只是没人敢去求证此事罢了。但这个年轻人人品人缘和能力都是很好的。

    李荣和朱龄石自然没有过多的责怪他。

    “谢将军,你做的已经很好了。能够急中生智,阻断敌人突围的路径,已然惊艳。虽考虑有所不足,但这些都是经验欠缺所致,将来仗打多了,自然就考虑周全了。当年我可是犯了许多错误的,主公斥责了我多次,我也是这么跌跌撞撞过来的。最主要的是不要丧失信心,主公也不是不给犯错的机会的。不要放在心上。”李荣笑道。

    朱龄石也道:“是啊,不必说这些话。总体而言,达到了预期的目标。如今敌人死伤过半,龟缩于北坡之中,这正是我们战前希望的结果。已然不易了。”

    所谓战前希望的结果,其实是一个大的原则。三人之前商定的原则是,此番虽然以十五万大军围剿宋军十万兵马,在兵力上占尽优势。若是能够诱敌成功,便优势更大。但对方毕竟是数目庞大的兵马,若这次围歼变成了对方垂死挣扎孤注一掷的拼命,则东府军损失也定然不小。就算是十万头猪张开獠牙大嘴,也能咬伤不少人,更何况是拥有火器的近十万大军。

    如果被对方反扑而导致损失巨大,哪怕是死伤个三五万东府军兵士全歼对手,那都是不能接受的。本身东府军将士的性命都金贵,除非是到了不得不搏命的时候,否则都是要考虑伤亡的。更别说眼下大战开启,徐州兵力不足,绝不能损失太多的兵马。

    死伤数万换得全歼对手,虽是胜利,但绝非完美的结果。

    故而战前三人商议的一个原则便是,尽量通过逼迫和调动,远程打击的手段不断的消耗歼灭对手。即便是围困住了对方大军,也不要逼迫的对方决意死磕。而要留有余地,让对方看到一些希望,从而让他们自已调度来去。

    今日这场伏击大战便是如此,东府军绝大部分时间都没有大规模的这敌人正面交锋。宋军被炮火轰的无可奈何,只能自已去找寻机会突围。原路突围不成,便渡河突围鱼山谷道,这一切都是东府军的高压下自已做出的选择。正因为如此,今日即便宋军正在大举突围,东府军渡河的兵马也没有贸然猛攻,而是有计划有条理的进攻,就是因为不想逼迫对方殊死一搏。

    眼下敌人逃到山坡上,其实也在意料之中。但对方一旦进入山林,便说明他们已经没有殊死搏杀的心思,而是在想着怎么苟命逃走了。

    “多谢二位大将军。敌人残余兵力已经进了山林,数量起码有三万之众。二位大将军说,我们该如何进行下一步?”谢玩拱手问道。

    李荣道:“这件事如我们所料。敌人知道我们不会进入山林之中追剿,事实上我们也确实不会这么做。因为危险性太大,一旦中了他们的埋伏,死伤必然惨重。我的想法是,困住他们。将鱼山周围全部围困起来,尤其是鱼山两侧的谷道,务必全部封锁起来。他们不是喜欢蹲在林子里么?那便让他们蹲个够。什么时候他们熬不住了,自然会冲出来搏命。”

    朱龄石抚须道:“李大将军说的没错。我们有足够的兵力,可将他们完全围困。谷道是重点位置,其他各处留足耳目侦查便可,毕竟除了谷道之外,他们没有便捷逃走的线路。他们若是不走寻常谷道,便只能翻山越岭。耳目探知之后,便可示警引军截杀。另外,明日咱们将重型火器调运过来,摆在山下对着北坡进行随机的轰炸,驱赶骚扰。”

    李荣沉声道:“既然朱兄同意,若谢将军没有其他意见的话,便当即刻行动。”

    谢玩拱手道:“在下没有异议,完全同意二位大将军之言。我这便下令行动。我的兵马封锁鱼山谷道以及南侧山岭,未知二位大将军可否同意。”

    李荣道:“好,我的兵马封锁北坡,朱兄封锁鱼山东侧山谷。”

    三人即刻行动,趁着最后的天色调兵遣将,迅速行动。

    天很快全部黑了下来,整个山野陷入了黑暗之中。北坡杂树林木之中,疲惫欲死的宋军士兵蜷缩在林子里歇息着。

    虽然目前逃得性命,但是许多切实的问题接踵而至。首先是粮食物的问题。大量随行的粮草车辆已经全部被丢弃在引王河西边的谷地中。上午遭遇埋伏的时候,炮火连天轰炸之时,粮车被损毁不少,起火燃烧了许多。随后突围和渡河的时候更是全部丢弃了。

    此刻一天仗打下来,所有人都肚子饿的咕咕叫了。一些兵士身上带的有干粮,过河的时候被河水浸泡湿透,眼下成了黏糊糊的一团。即便如此,那也成了抢手货,成了能够勉强果腹的唯一的食物了。

    除此之外,饮用水的问题也麻烦。饿肚子倒是没什么,但是没水喝可是大麻烦。兵士们一天下来,身上的水囊早已喝的干干净净,眼下一滴水也没有。着实煎熬。

    不过,这个问题倒是很快解决了。刘道怜派人沿着山坡寻找水源,在往东去的山坡上找到了一条小溪,还有些水流。当下命人在溪流中段挖掘了蓄水的池塘,随后分批次前往喝水,总算是暂时解决了引水问题。

    但另一个麻烦却无法解决。那便是夜晚的寒冷问题。

    其实大部分的兵士的盔甲衣物都在渡河时湿透,白天风一吹都冻得发抖,何况是天黑之后。许多兵士衣物并未干透,作战之时肾上腺素飙升,加之身体的大幅度运动自然不会感觉到寒冷,而到了此刻,蜷缩在黑暗的树林里,秋夜的风冷飕飕的,吹的人遍体生寒,直打冷战。

    因为不能生火,因为那会暴露藏兵的位置。所以所有的宋军便只能蜷缩在一起,像企鹅一般拥挤在一起用身体取暖。他们又冷又饿又虚弱,一个个唉声叹气,士气低落之极。

    刘道怜自然没有放弃,兵马进入山林之后,他便和将领们商议,寻找办法逃出这里。山谷方向自然是不能去触霉头了,因为山坡下的谷地之中此刻火把点点篝火片片,东府军已经在谷地之中扎营,兵马全面封锁了北坡之下的全部位置。到处都有火把移动,可见戒备森严。这里也应该是东府军兵马最多的地方,原路返回向北逃离根本不可能。

    而鱼山西侧的谷道显然不是好的突围地点。且不说白天的山坡已经被塌方的砂石覆盖,踩在这些不稳定的砂石上会随时发生坍塌滑动,根本无法通行。更不要说,此刻整个谷道之中都是东府军的兵马,每隔百余步便有篝火火把的营地,一直延伸到谷道的尽头处。

    所以,刘道怜将希望完全寄托在东侧和翻越鱼山之后的南边的地形。他命人前往东侧和南侧进行侦查,带回来的消息倒是好消息。南侧和东侧似乎没有看到东府军的影子,虽然道路难行,但有可能是逃出生天的路径。

    刘道怜接到回禀大喜过望,当即派出三千兵马前往东侧山坡探路,并且完成对坡下平缓地带的警戒和防护,为后续大军通行做好准备。

    那三千兵马摸着黑跌跌撞撞的前往,身上不知被荆刺藤刮破了多少口子,付出了足足上百人踏空摔伤的代价抵达了东侧山坡下的时候。他们惊愕的发现,南坡下已经是一片火把的海洋。东府军的兵马已经抵达了这里,并且开始大规模的封锁东坡下方所有的区域。光是看火把的数量,足足四五万人之多。

    这一下三千兵马吓的赶紧缩头,命人快速回来禀报刘道怜。刘道怜等人正准备整军出发,得到消息顿时偃旗息鼓。

    不久后南侧的山岭区域派去的人也传来禀报,说山岭也已经被封锁,大量东府军在山梁上驻扎,火把照亮了山梁,也不知有多少人。根本无法通行。

    至此,刘道怜才意识到,自已所在的鱼山已经被东府军四面包围控制,插翅难逃了。他无可奈何,只得命兵马原地蛰伏,歇息恢复体力。这时候乱闯突围恐怕是不成的,也许等到明天天亮之后,再细细的侦查好敌情,找到敌军薄弱之处进行突围才是最好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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