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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院子,竹锦早已备好了暖炉和热茶。
屋里暖呼呼的,竹锦想接公孙璟的大氅,被彭渊避开了。
“去歇着吧,剩下的爷自己来。”
彭渊把披风放下,给公孙璟倒了杯热茶。炭火噼啪作响,映得两人脸上暖融融的。
“阿璟~”
正在喝茶的公孙璟手一哆嗦,抬头看彭渊:“作甚?”
“嘿嘿,今晚你在祖父那维护我,真好。嘿嘿嘿......”
“你我本一体,且,祖父的要求本就有些强人所难。你我都不愿,自然不会让你一人承担,我要表明自己的立场。”
彭渊撅着嘴,满心的欢喜,嘿嘿,“怎么就这么喜欢阿璟呢?嗯?”
“少贫嘴,明日还有粮价等着你去处理呢!”
“不急,今夜不睡也是可以。”被大肆肯定的彭渊有些亢奋,根本就睡不着。
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会又问,“阿璟,你说,四嫂今夜是不是也睡不着了?”
公孙璟无奈的睁开眼睛,“你若是不睡,便起来做事吧,”
闻言,彭渊赶紧把人往怀里揽了揽。“那可不行,大冬天的,阿璟舍得让我晚上还做事么?”说着说着就开始坏笑,“嗯,仔细想想也不是不行,不如,做点别的也行?”
公孙璟直接一巴掌给人推开了,“睡!”
狗子委屈,呜咽一声,安生的抱着人睡了。
“松开些,有些热。”
“好的吧。”彭渊挪开了一点点,试探的看着公孙璟。
“不够,再退开一些!”
那更委屈了,彭渊可怜巴巴的拽着自己的被角。
最后公孙璟被看得不自在了,才自己往那边挪了挪。
很好哄的狗子,再次热情了。
炭火渐渐弱了下去,屋里却依旧暖和。两个相爱的人依偎在一起,听着窗外的风雪声,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雪层照进院子,亮得晃眼。彭渊伸了个懒腰,看着身边睡得正香的公孙璟,忍不住笑了。他悄悄起身,吩咐竹锦备好早膳。
说是让准备早膳,但自己一口都没吃。
彭渊踩着晨光往粮铺走,刚过街角就见伙计们正踮脚往对面瞧。他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周家粮铺的门板依旧紧闭,只是门楣上多了块新挂的木牌,红漆写着“粮尽歇业”四个大字,墨迹还泛着潮气。
“家主,这是昨儿后半夜挂上去的。”竹锦跟在身后,低声道,“周成被抓进天牢的消息传开后,他府上的管家连夜就带着人把粮仓给关了。”
彭渊挑眉:“还真是想罢市啊,行啊,咱就看看他这戏要怎么唱。”
竹锦往库房方向指了指,“周家人想连夜卷钱跑路,被玄羽阁的人堵在城门口,这会儿估计正跟京兆府那哭诉呢。”
“呵,倒是会倒打一耙呢!”彭渊冷笑一声,这些家伙,还想去阿璟那装可怜。“去给先生那多加些暗卫。”
“梨花雨大人已经安排了。”
彭渊‘嗯’了声,抬脚迈进自家的粮铺。
管事和小厮们看到彭渊过来,赶紧过来给他请安。
“免了,”彭渊摆摆手,走到账台前拿起账本,“今日的粮价按照陛下昨日发的布告,全都三十文一斤,买的多再送些鸡蛋,敞开了卖!”
“明白!”账房先生麻利地记着账,忽然抬头,“爷,昨日李府的管家来了,还说想跟咱们谈谈。”
“李家?谈谈?”彭渊放下账本,眼里闪过一丝玩味,“他有什么能跟本公谈的?不是忙着罢市,忙着找阿璟哭诉么?”
管事不敢说话,彭渊看了眼库房里囤积的粮食,点点头,“今日多卖些,只要是来买米粮的,老弱妇孺都能免费领一斤米。”说着掏出个小章,“领了米粮,就在手背上印下章印,三日后再买还能领。”
管事点点头,一旁的小厮小心的抬着头问,“爷,要是有人不买也想领呢?”
管事赶紧瞪了他一眼,小厮瑟缩着闭了嘴。
彭渊没回话,看向身边的竹锦,“竹管事怎么看?”
“回家主的话,小的会让人给他撵出去。这本就是福泽赠送之物,若是只想着占便宜,那日后只会有更多,不按照既定的规则走,小的便不服务他!”小小的竹锦非常镇定,有条不紊的说出自己的解决方式。
彭渊满意的点点头,随后看向一旁被吓到的小厮,淡淡的说道:“听明白了吗?”
小厮点头如捣蒜,“明......明白,小人明白。”
彭渊拍了拍竹锦的肩,眼里满是赞许:“小竹管事现如今也能独当一面了。就按你说的办,出了岔子本公担着。”转身又对账房先生说,“今日是陛下颁布新令的第一天,这商场如战场,你给本公好好打。”
账房先生不敢耽搁,连连应是。
“家主,我们今日也坐镇铺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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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渊却摇了摇头,忽然笑了:“走,去京兆府看戏。”
竹锦赶紧跟上:“家主,可要备马车?”
“不必,走着去才有意思,顺道听听路上能有什么乐子。”彭渊脚步轻快地出了粮铺。
彭渊只是随口一说,竹锦却真的在考虑能听到什么八卦。
晨光透过雪雾洒在青石板上,映得一路亮堂堂的,踩着积雪往前走,棉靴碾过冰粒的声音清脆得像在打拍子。
刚到京兆府门口,早就围满了人,时不时的说着什么。有年岁大的老叟丝毫不惧的骂着周家挣黑心钱。
“老人家,受累和您打听一下,这里面是什么个光景啊?”彭渊也是欠的慌,自己不进去,在门口瞎打听。
被打扰的老叟回头,看是个英俊的年轻后生,顿时缓和了语气,“嘿!你不知道哇!这周记粮铺颠倒黑白,自己囤粮居奇,高价售卖。现在圣人颁布新令,米粮便宜卖,他不肯呐!这不,在京兆府这哭穷呢么!”说着还呸了一口。
竹锦皱着眉想给人请开。
听到这,彭渊开心着呢,要不是冬天不好拿折扇出来装叉,不然多少要扇两下。
“那大人就任由他这么装疯卖傻?”
“那怎么可能!”老叟开始给彭渊科普,“虽说我们府尹不在,可我们有国师大人啊!黑心的奸商要哭就哭去吧!当初啊,那粮价涨的时候,可没见他们少赚。”
“就是就是!我家最难的时候,米缸里就那一斗米,想买点米还要扣吧着算手头的大钱。”
“就是高价买了米也不成,我家买了几斗,细细筛下来,里面不是石子就是黄土,足足筛了半斗出来!”
“真是黑心奸商啊!挣这昧心钱,也不怕折寿喔!”
有一人开口,后面讨伐的就多了。话匣子一打开,说什么的都有。
外面正讨伐着呢,就听正堂里周管家的哭喊声。
公孙璟冷漠的看着他哭嚎,那声音裹着哭腔,在空旷的大堂里撞出嗡嗡的回响。
“周管家可是哭够了?”
“......大人明鉴啊!不是草民抗旨,实在......”表演了一番的周管家擦擦眼泪,开始重要剧情演绎,“实在是府里粮仓不能动啊!当初我家少爷收粮的时候都是开的空头票,就等着卖了粮把银钱给人结了呢!如今圣人下旨,粮价走低,我们没有银钱就只能再把粮食退回去。”
“周家家大业大,怎会只收粮食就断了银钱供应?”公孙璟可不听他胡咧咧,昨日玄羽阁的暗卫还说他们私库里藏匿着大量粮食。
“我家粮库是主子和旁人合资,先前北地商人假传消息,蛊惑我家少爷高价收粮。这粮食收了不少,还不等卖上好价钱,就被人查抄了!唔唔……”
“前些日还堵了我们运粮的车,说是要查什么‘掺假’,可那车粮是我们留着给佃户发年结的啊!如今车被扣了,佃户等着粮过年,我们哪还有余粮拿出来卖?”
“我家少爷也被人打伤,实在是没有能力再贴补下去了!”周管家趴在冰凉的青砖地上,额头磕得通红,“圣人的新令我们怎敢不遵?实在是......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你在本官这哭诉了半个时辰,说来说去就是‘无粮可卖’,既不接抗旨的罪名,也不松口开门营业。”公孙璟目光扫过堂下,周管家哭得正凶,眼角余光瞥见他,哭声顿了顿,随即哭得更卖力了,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哭出来。“本官这里是京兆府,不是市井菜场。”
“国师大人,都说您是青天大老爷,最懂百姓疾苦!您评评理,我们周家世代经营粮铺,何曾敢欺瞒圣人?如今被逼得走投无路,连门都不敢开了,这到底是抗旨,还是被逼得没法活啊?”
公孙璟静静的坐在上位看他表演,这话说得极巧,既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又暗指同行打压。
至于这借圣旨打压他的同行就是彭渊了。周围听审的百姓里,有几个像是周家雇来的托儿,立刻跟着附和:“是啊,人家只是不卖,又没说违抗圣旨......”
“逼迫人家亏本卖粮,是不是太咄咄逼人了?”
公孙璟没接话,只是看着公案旁,周管家递上来的“粮仓盘点册”。册子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每页都记着“某年某月某日,出粮若干”。最后一页赫然写着“粮仓封存,无粮可出”。
公孙璟看着刚干未久的墨迹,指尖在“无粮可出”四个字上轻轻敲了敲,抬眼看向周管家:“周管家说粮仓被封存?可本官这里并未收到消息,且你周家粮仓近几日时时有人出没,看守人员倍增,这又作何解释?”
周管家哭声一窒,慌忙解释:“那......那是......周家最后的指望了。”
“哦。”公孙璟放下册子,声音平淡无波,“所以你来本官这里,是想要个什么结果?让本官拿着你所呈上的供证,去宫中替你求道赦令吗?”
这话一出,堂下顿时安静了。周管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哆嗦着,竟一时忘了哭。
公孙璟缓步走下台阶,站在周管家面前,目光沉静如潭:“圣人新令,是要让百姓买得起粮,不是要逼谁卖粮。你说官府扣了你周家粮仓,转头又说无粮可卖,那些是最后的指望!可分明粮仓中皆是刻着‘周记’火漆的米粮!”
周管家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大人明鉴,小人没撒谎......”
公孙璟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中:“抗旨的罪名,你确实够不上。可借着‘无粮’的由头,把好粮藏起来等着黑市涨价,还妄想用沙土陈粮糊弄佃户,这算不算‘徇私’,算不算辜负圣人体恤百姓的心意?”
周管家的脸彻底白了,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在地上再也哭不出来。周围的百姓也炸开了锅,刚才还帮腔的几个托儿,此刻缩在人群里不敢作声。
公孙璟没再看周管家,淡淡开口:“周府既称‘无粮’,本官便人派衙役同去查验粮仓。若真如你所说仓底空空,便立个字据,写明‘自愿歇业至明年开春’,日后不得再以‘无粮’为由搪塞百姓。若查出藏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堂外初升的朝阳,声音里添了几分冷意:“便按‘囤积居奇’论处,交由刑部核办。”
周管家浑身一颤,终于瘫软在地,再没了刚才那副哭诉的力气。
判罚出来了,周管家被两个衙役架着往外拖,嘴里还在喃喃辩解,却早已没了先前的中气。
围观的百姓见他这副模样,纷纷啐骂着让开道路,有几个被周家粮铺坑过的老汉,甚至捡起路边的雪团往他身上扔。
公孙璟跟着出了公堂,站在台阶上,看着周管家的身影被衙役拖走。
耳边是百姓们的夸赞声,同时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的彭渊。
彭渊笑着对他摆手,多看了两眼,才转身对身边的衙役说道:“派人盯着周家粮仓,若他们敢转移粮食,立刻报给刑部。另外,把今日的判词誊抄十份,贴在城门口和各大粮铺前,让百姓都看清楚,什么是‘遵旨’,什么是‘钻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