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那个......我觉得你的司机能解决的！我发誓，我没露面！”彭渊抬起右手放在头顶，想起彭澈看不到又悻悻的放下了。
“我的车在医院，还有司机待在那！你说，”彭澈深吸一口气，“你说，我要编个什么样的借口，才能骗过爷爷？”
“喂？喂？怎么信号不好啊？”彭渊佯装着，还拍了拍手机，装的跟真的一样。“哎......不说了，我和阿璟马上到了，一会见啊大哥。”然后面不改色的直接挂断了电话。
彭渊挂断电话，对着手机屏幕做了个鬼脸，转身就对上公孙璟似笑非笑的眼神，顿时有点心虚，挠了挠头：“那个......先稳住大哥再说，总不能让他现在就把咱们卖了吧？”
公孙璟挑眉：“怕不是你自己先慌了手脚。”
“哪有！”彭渊梗着脖子反驳，可耳根却悄悄红了，“我这是战术，战术懂吗？先拖延时间，等见了大哥再从长计议。”
公孙璟没戳破他，只是淡淡道：“是，阿渊说的极是。” 随后指了指身后的楼，“所以，我们还要上去么？”
彭渊看了眼大哥的公司，咽了咽口水，“走，咱上去。”
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彭澈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彭老爷子的电话。
“哎哎哎，好汉不提当年勇！”彭渊赶紧打断，“那都是年少无知，再说了，后来我不也给爷爷赔罪了吗？”
“哦？怎么赔的？”
“我……我把攒了半年的零花钱全买了他爱吃的酱肘子。”彭渊挠着脸，声音越来越小，“结果他老人家说我贿赂他，罚我抄了三遍家训。”
公孙璟忍不住笑出声，阳光落在他弯起的眼尾，漾开一层柔和的光晕。彭渊看得有些发怔，忽然觉得，就算等会儿要面对大哥的“拷问”，只要身边有这个人，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到了彭澈的公寓楼下，彭渊深吸一口气，像要上战场似的攥紧拳头：“阿璟，等下见了我哥，你可得帮我说话。”
公孙璟点头：“自然。”
刚按响门铃，门就开了。彭澈穿着家居服，抱着手臂站在门口，眼神沉沉地盯着彭渊，活像审犯人。彭渊下意识地往公孙璟身后躲了躲，被公孙璟不动声色地推了出去。
“大哥……”彭渊挤出个笑脸，“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他献宝似的从口袋里摸出个小盒子，“这是阿璟从大周带来的安神香，助眠特别好，你经常熬夜，正好用得上。”
彭澈没接，侧身让他们进来，关上门直接发问：“别转移话题，医院的事怎么说？”
“医院？什么医院？”彭渊装傻，眼睛瞟向别处，“我和阿璟就是去随便逛逛，没干什么啊。”
“随便逛逛能让爷爷的警卫员给我打电话，说看到个穿古装的年轻人跟你长得很像？”彭澈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还有，你以为挂我电话就能躲过去？爷爷刚才已经问我了，说医院门口看到两个‘有趣的年轻人’，让我查查看是谁。”
彭渊的脸瞬间垮了：“不是吧？爷爷的警卫员眼神这么好？我都没敢正脸看他啊！”
“你当人家当年是白当侦察兵的？”彭澈放下水杯，“说吧，打算什么时候跟爷爷坦白？”
彭渊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偷偷看了眼公孙璟。公孙璟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示意他别急。
“大哥，”公孙璟开口，声音平静，“我们不是有意隐瞒，只是怕突然告诉老爷子，他一时接受不了。彭渊‘去世’这些年，老人家心里的坎怕是没那么容易过去。”
彭澈看向公孙璟，眼神缓和了些：“我明白你们的顾虑。爷爷这两年身体不如从前，尤其是阴雨天，腿疾犯了连路都走不了，夜里总说梦话，喊的都是小渊的名字。”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些微感慨，“你们能回来，他其实……比谁都高兴，只是嘴上不说罢了。”
彭渊的眼眶红了，低着头没说话。公孙璟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对彭澈道：“我们想先瞒着，等找个合适的机会再告诉老爷子。比如……等他腿疾好点的时候？”
彭澈沉吟片刻：“也好。不过爷爷那人精明得很，你们总不能一直躲着。这样吧，今晚我带你们回家吃饭，就说你们是我认识的朋友，来北城玩，我请你们尝尝家里的菜。”
“这主意好！”彭渊立刻抬起头，眼睛亮了，“先让爷爷跟阿璟熟悉熟悉，等他喜欢上阿璟了，咱们再慢慢说我的事！”
彭澈瞥了他一眼：“别高兴太早。爷爷最疼你，要是知道你还活着却故意瞒着他，少不了一顿罚。”
“罚就罚呗，只要他老人家高兴。”彭渊挠了挠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大哥，你可千万别跟爷爷说我在大周的事，他要是知道我当了什么瑞国公，保准得骂我不务正业。”
“你在大周当国公，回来却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确实该骂。”彭澈毫不留情地吐槽，“回头我让人事给你安排个职位，先从基层做起，好好学学怎么当现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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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还要上班啊？”彭渊垮了脸，“我在大周都不用打卡……”
“现在不一样了。”公孙璟帮腔，“总不能一直闲着。”
彭渊哀怨地看着公孙璟，像是被抛弃的大型犬。彭澈看得好笑，起身道：“我去书房处理点事，你们先坐着，晚饭我让阿姨多做几个菜。”
彭澈走后，彭渊立刻凑到公孙璟身边，委屈巴巴：“阿璟，你怎么也帮着他说我？上班多没意思啊，天天被人管着，哪有在战场上自在。”
“你还想回战场？”公孙璟挑眉，“这里可没有敌军给你打。”
“那倒也是。”彭渊摸了摸下巴，“不过我可以去学个格斗术什么的，说不定还能帮你打抱不平。”
公孙璟失笑：“我不需要你打抱不平，倒是你，先学会用智能手机再说吧。上次教你用导航，你差点把咱们导到河里去。”
“那是导航的错！”彭渊辩解，“它说左转，结果前面是条沟，分明是骗我！”
两人正说着，彭澈的阿姨端了水果过来，笑着说：“二少爷好久没回来了吧？先生刚才打电话，让我炖了你爱吃的冰糖雪梨。”
彭渊一愣：“阿姨认识我？”
“怎么不认识？”阿姨笑得慈眉善目，“你小时候总爱偷厨房里的桂花糕，被先生追得满院子跑，我可都看着呢。”
彭渊的脸瞬间红了，公孙璟在一旁低笑，被彭渊偷偷掐了把胳膊。阿姨没注意他们的小动作，又说了几句就回厨房了。
“完了完了，连阿姨都认出我了。”彭渊哀嚎，“等下见了爷爷，我是不是得戴个面具啊？”
“戴面具更可疑。”公孙璟拿起块苹果递给他，“顺其自然就好，你爷爷要是真认出你，也只会高兴，不会怪你的。”
彭渊咬了口苹果，含糊不清地说：“但愿吧。”
傍晚时分，彭澈开车带着他们往老宅去。车子驶进熟悉的巷子，彭渊的心跳越来越快，紧紧攥着公孙璟的手。公孙璟能感觉到他手心的汗，轻轻回握了一下，无声地安抚。
到了老宅门口，张妈已经等在那里，看到他们下车，笑着打招呼：“大少爷回来啦？这两位是……”
“张妈，这是公孙璟，我朋友。”彭澈介绍道，又指了指彭渊，“这是……彭渊，远房亲戚家的弟弟。”
张妈愣了愣，盯着彭渊看了半天，忽然眼圈一红：“这孩子……跟二少爷小时候真像啊。”
彭渊心里一酸，刚想说话，就被彭澈用眼神制止了。彭澈笑着打圆场：“是挺像的，爷爷要是见了，说不定还以为是小渊回来了呢。”
进了客厅，彭老爷子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听到动静抬起头，目光在彭渊和公孙璟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彭渊身上，眉头微蹙：“这孩子……看着有点眼熟。”
彭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得手心冒汗。公孙璟不动声色地碰了碰他的胳膊，示意他别慌。
“爷爷，这是彭渊，远房表弟。”彭澈赶紧解释，“刚从国外回来，听说您身体不好，特地来看看您。”
彭老爷子放下报纸，打量着彭渊：“国外回来的？哪个亲戚家的？我怎么没印象。”
“是……是三姑婆的孙子。”彭渊硬着头皮编瞎话，心里把三姑婆的名字默念了三遍，祈祷她老人家别从地里爬出来找他算账。
“三姑婆？”彭老爷子捻着胡须，“哦……好像是有这么个亲戚。你叫彭渊？跟小渊一个名字？”
“是……家里人说希望我能像二表哥一样有出息。”彭渊低着头，不敢看爷爷的眼睛。
“哼，他有什么出息。”彭老爷子嘴上骂着，眼底却闪过一丝怀念，“小时候就知道闯祸，长大了……”他没再说下去，只是叹了口气，转向公孙璟，“这位是？”
“晚辈公孙璟，见过老爷子。”公孙璟拱手作揖，礼数周全。
“公孙？好名字。”彭老爷子笑了，“看着像个有学问的，在哪高就？”
“晚辈刚到北城，还没定下来。”
“那正好，”彭老爷子道，“我这老宅里缺个懂书法的，你要是不嫌弃，就常来坐坐，陪我这老头子写写字。”
“能陪老爷子，是晚辈的荣幸。”公孙璟笑着应下。
彭渊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没想到公孙璟三言两语就讨了爷爷的欢心，再看看自己，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顿时有点挫败。
晚饭时，张妈果然端上了冰糖雪梨，还摆了一桌子彭渊爱吃的菜。彭老爷子不停地给公孙璟夹菜，问他喜欢吃什么，反倒把彭渊晾在了一边。
彭渊偷偷戳了戳公孙璟的胳膊，用气声说：“爷爷是不是把我忘了？”
公孙璟夹了块排骨给他，低声道：“专心吃饭。”
正吃着，彭老爷子忽然开口：“小渊……哦不，彭渊啊，你在国外学什么的？”
“学……学历史的。”彭渊随口胡诌。
“历史？”彭老爷子来了兴致，“那你对大周的历史熟不熟？我最近看了本野史，说那时候有个瑞国公，跟国师关系不一般，你知道这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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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渊嘴里的饭差点喷出来，公孙璟赶紧给他递了张纸巾，替他解围：“老爷子也看野史？那些多半是后人杜撰的，当不得真。”
“我知道是杜撰的，”彭老爷子笑了，“但写得有意思啊。那瑞国公据说骁勇善战，就是有点莽撞，多亏了国师帮他兜底。你说这俩人，一个武将一个文臣，怎么就成了生死之交呢？”
彭渊的脸涨得通红，公孙璟的耳根也悄悄红了。彭澈在一旁憋着笑，假装喝汤掩饰。
“大概是……志同道合吧。”公孙璟定了定神，缓缓道，“战场上能托付后背的兄弟，朝堂上能彼此信任的知己，本就难得。”
“说得好！”彭老爷子抚掌大笑，“志同道合，说得好啊！不像我家那个小渊，从小就知道跟我对着干，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提到彭渊，老爷子的语气里带着些微的哽咽。彭渊再也忍不住，放下筷子，声音发颤：“爷爷……”
彭老爷子一愣：“怎么了？”
彭渊看着爷爷鬓角的白发，想起自己“去世”这些年，老人家肯定受了不少苦，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没什么……就是觉得您说得对，二表哥要是还在，肯定会好好孝敬您的。”
“哎，不提他了。”彭老爷子摆摆手，眼眶也红了，“吃饭，吃饭。”
晚饭在略显沉重的气氛中结束。彭澈借口让彭渊和公孙璟帮忙收拾碗筷，把他们拉到了厨房。
“你刚才差点露馅！”彭澈压低声音，“不是说好先瞒着吗？”
“我没忍住……”彭渊抹了把脸，“看到爷爷那样，我心里难受。”
公孙璟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太自责，慢慢来。”
正说着，张妈端着水果进来了，看到彭渊，忽然叹了口气：“孩子，你跟二少爷不仅长得像，连说话的语气都一样。刚才你喊‘爷爷’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二少爷回来了呢。”
彭渊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张妈，我就是小渊啊……”
张妈愣住了，手里的果盘“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果滚了一地。她指着彭渊，嘴唇哆嗦着：“你……你真是二少爷？”
“是我，张妈，我回来了。”彭渊哽咽着说。
厨房门口传来脚步声，彭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那里，脸色苍白，眼神复杂地看着彭渊：“你……你说什么？”
彭渊心里一紧，知道再也瞒不住了，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爷爷，我错了，我就是小渊，我回来了。”
彭老爷子浑身一震，拐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踉跄着上前一步，颤抖着伸出手，想要碰彭渊的脸，却又缩了回去，眼泪汹涌而出：“你……你真的是小渊？你没死？”
“我没死，爷爷，我回来了。”彭渊趴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对不起，让您担心了，我不是故意要瞒着您的，我就是怕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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