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家庄园后山，这里原本是一片未经开发的原始森林，后来被莫氏集团耗资数十亿改造成了足以承受核打击实验的私人演武场。
地面铺设着从黑金矿中提炼出的高强度合金板，四周竖立着能够吸收亿万焦耳能量的力场发生器。
探照灯将这片钢铁丛林照得亮如白掌。
埼玉站在场地中央，正在做着极其不标准的广播体操。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他一边压着腿，一边扭头看向不远处那个正在调试设备的半机械人：“喂，杰诺斯，打完了真的有那种叫‘提拉米苏’的甜点吃吗？”
杰诺斯此时已经将全身的传感器功率开到了最大，电子眼疯狂聚焦，试图记录下这场注定载入史册的战斗。
听到老师的问话，他十分认真地回答：“是的老师，师父家里的甜点师是米其林三星主厨，我已经根据您的口味偏好提前下单了。”
“那就好。”
埼玉满意地点点头，随后站直了身体，那身黄色的紧身衣在夜风中松松垮垮地晃荡。
他对面的莫麟，画风却完全不同。
莫麟身穿一袭剪裁得体的月白色练功服，双手负于身后，周身没有一丝一毫的气势外泄。
如果说埼玉像是个路过这里准备买菜的家庭主妇，那莫麟就像是从古老画卷中走出的谪仙，不染凡尘。
“准备好了吗？”
莫麟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晚风。
“嗯，稍微运动一下吧。”
埼玉甚至没有摆出任何格斗架势，只是随意地把右拳提到了腰间。
下一秒。
那个黄色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在原地消失了。
没有助跑。
没有蓄力。
单纯就是因为这一脚蹬地的力量太大，导致脚下的超合金地板瞬间像水面一样炸起一圈波纹，反作用力将他的身体像炮弹一样推了出去。
红色的拳套，在视网膜还没来得及捕捉残影的时候，就已经出现在了莫麟的鼻尖前一寸。
恐怖的拳风在这一瞬间被压缩到了极致，形成了一根实质般的空气长矛。
即便还没触碰到目标，莫麟身后的那座百米高的小山包，已经被这股透体而出的拳风硬生生削平了山头。
轰隆隆——
迟来的音爆声这才在场地上空炸响。
杰诺斯核心处理器的警报声瞬间拉满：“警告！检测到致死级物理打击！能级估算……无法估算！这一拳能贯穿大陆架！！”
然而。
面对这足以毁灭地表的一拳，莫麟的脚下只是轻轻一点。
一道淡蓝色的光盘，以他的脚底为中心，瞬间向四周铺开。
那光盘上流转着极为复杂的八卦符文，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个方位在光影中飞速旋转。
“乱金柝。”
莫麟的嘴唇微动，吐出三个字。
在这一刹那，以莫麟为中心的时空坐标，似乎与这个世界发生了一丝极其微妙的错位。
不是躲避。
不是防御。
而是“不存在”。
在这个奇门局里，时间和空间的概念由他定义。
埼玉那必中的一拳，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竟诡异地从莫麟的头颅上“穿”了过去。
就像是打在了一个全息投影上。
那一拳并没有落空的感觉，力量依旧在倾泻，但那个原本应该被打爆的头颅，却像是一团烟雾般散开，随后在半米外的左侧重新凝聚。
埼玉保持着出拳的姿势，那张画风潦草的脸上露出了大大的疑惑。
“咦？”
他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毫发无损的莫麟。
“打歪了吗？”
埼玉挠了挠光头，眼神稍微聚焦了一些。
“再来。”
这一次，他不再单发。
双脚在地面连续踩踏，坚硬的合金板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连续普通拳！”
这一刻，埼玉的身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遍地的红色拳影。
每一个拳影都像是一枚重磅导弹，密密麻麻地封死了莫麟上下左右所有的退路。
空气被彻底打爆，形成了真空地带，无数道白色的激波在场中乱窜。
这是一场视觉上的灾难。
但在莫麟的眼中，这漫天的拳影却变得出奇的“慢”。
乱金柝镇住了这一方小天地的时间流速。
在杰诺斯的观测镜头里，画面出现了极其诡异的割裂感。
埼玉那边的画风因为速度太快，线条变得极其简陋和狂暴，就像是草稿纸上的乱涂乱画；
而莫麟这边，却像是精细到了每一根头发丝的4k电影。
他在那密不透风的拳雨中闲庭信步。
侧身、低头、抬腿、转腰。
每一个动作都优雅到了极致，每一个闪避都精准地卡在埼玉力道的死角。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成百上千记足以轰碎山岳的拳头，竟然连莫麟的一角衣袖都没有擦到。
“这……这不科学！”
杰诺斯的电子眼疯狂缩放，处理器因为过载而开始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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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的拳头明明在物理层面已经覆盖了所有坐标，为什么师父就像是处于另一个维度的幽灵？”
埼玉越打越觉得不对劲。
那种感觉太难受了。
就像是用力去抓一把沙子，却发现沙子顺着指缝全部流走；又像是对着镜子里的影子挥拳，明明近在咫尺，却永远隔着一层无法触碰的膜。
“好奇怪啊……”
埼玉停下了动作，那双死鱼眼终于认真地眯了起来。
“你身上好像涂了油一样，滑溜溜的。”
他深吸一口气，右臂的肌肉微微隆起。
这一次，没有残影。
只有纯粹的力量。
一记朴实无华，却势大力沉的上勾拳。
“既然抓不住，那就把你周围的空间一起打碎好了。”
这一拳的力道，比之前的连续普通拳加起来还要重。
空间在拳锋处产生了肉眼可见的塌陷。
莫麟这一次没有再躲。
他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金色的神芒。
既然物理规则对你无效，那就用更高维度的规则来解构你。
莫麟伸出一只手掌。
那只手掌洁白如玉，上面覆盖着一层如流体般的透明炁团。
八奇技·神明灵。
啪。
莫麟的手掌，轻飘飘地搭在了埼玉的手腕上。
这是一个极不协调的画面。
一边是足以粉碎陨石的恐怖巨力，一边是看起来毫无力量感的修长手掌。
“化。”
莫麟轻喝一声。
就在两者接触的瞬间，奇迹发生了。
埼玉感觉自己这一拳像是打进了一团极其粘稠的胶水里。
紧接着，那股原本凝聚在拳面上的恐怖动能，竟然像冰雪遇到了烈阳，瞬间分崩离析。
神明灵，分解万物之炁，解构一切能量形态。
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动能被强行拆解，化作无数道狂乱的气流，沿着莫麟的手臂向四周导引而去。
“走你。”
莫麟手腕轻轻一抖，借着太极听劲的技巧，顺着埼玉前冲的势头，在他手腕上轻轻一引。
哗啦——！
原本应该轰向莫麟下巴的力量，被全数导向了地面。
埼玉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踉跄着向前栽去。
虽然他凭借惊人的平衡感强行站住，但那股被分解后乱窜的狂风，却卷起了地面上厚厚的尘土。
噗。
埼玉被扬了一脸灰。
原本亮黄色的战衣变得灰扑扑的，那颗锃亮的光头也被蒙上了一层土色。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埼玉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脏兮兮的袖子，陷入了沉思。
“我的衣服……”
他抬起头，那张脸上的表情终于变了。
不再是呆滞，也不再是随意的玩笑。
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从那个略显瘦削的身体里如火山般喷发出来。
整个演武场的重力仿佛在这一刻增加了十倍。
杰诺斯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警报声已经变成了凄厉的长鸣：“侦测到极度危险反应！能级突破天际！这是……这就是老师真正的力量吗？！”
埼玉拍了拍身上的灰，眼神变得无比锐利，画风瞬间从简笔画变成了硬朗的写实派。
“莫老板。”
埼玉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让大气都不敢喘的威压。
“你的戏法确实很多，刚才那一招把我的力气都弄没了。”
“但是……”
埼玉缓缓摆出了一个起跑的姿势。
“如果是那种‘绝对无法被消除’的力量呢？”
必杀·认真系列。
莫麟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光头体内，那个原本沉寂的“限制器”被彻底打开了。
那不是人类能拥有的力量。
那是深渊。
那是无底洞。
“来得好。”
莫麟不再压抑自己的修为。
轰——！！！
一股浩瀚如汪洋般的金色炁焰，从莫麟体内冲天而起。
金光咒·法相天地！
在杰诺斯震碎三观的注视下，莫麟身后的虚空中，一尊高达百丈的琉璃金光巨人凭空凝聚。
那巨人宝相庄严，身披雷火，宛如传说中的护法神将降临人间。
“认真……往返跳！”
埼玉动了。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直线冲刺。
他在两侧的空气墙上疯狂借力，速度快到了超越光影的极限，留下了无数道真实的残影。
最后，所有的残影合而为一，化作一颗足以击穿星球的红色流星，直撞莫麟面门。
避无可避。
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技巧都显得苍白。
莫麟也没有打算避。
他操控着身后那百丈高的金光法相，双手虚握，并没有选择与这颗“流星”硬碰硬。
因为他知道，硬碰硬的结果，可能是整个a市乃至半个大陆板块的沉没。
“四两拨千斤！”
金光大手的掌心，浮现出一道巨大的黑白太极图。
就在埼玉撞击的瞬间，莫麟如同怀抱一颗即将爆炸的核弹，双手顺着埼玉的冲势，猛地向上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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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开！”
莫麟额头青筋暴起，百年修为在这一刻燃烧到了极致。
两股足以毁灭世界的能量在空中交汇，却没有发生爆炸，而是被强行拧成了一股。
轰隆隆隆隆——！！！！
一道直径超过千米的宏大光柱，从莫麟的手中冲天而起，直刺苍穹。
大气层在这一瞬间被粗暴地撕裂。
云层消散。
天空像是被神明用巨斧劈开了一道长达万里的裂痕。
原本漆黑的夜空，露出了后方那深邃浩瀚的星海。
整个a市的夜空，被这道光柱照得如同白昼。
良久。
光芒散去。
莫麟缓缓收起法相，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但衣衫依旧整洁。
而在他面前。
埼玉站在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边缘，保持着出拳向上的姿势。
他看着头顶那个被“梳了个中分”的天空，呆呆地眨了眨眼。
“啊……”
埼玉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好像……力气用大了点。”
“而且……莫老板，你最后那一下是什么？把我的拳头推到天上去了？”
“怎么打都打不中啊。”
埼玉叹了口气，一脸挫败地垂下肩膀，画风又变回了那个潦草的简笔画。
“不打了不打了，太累了。”
“肚子饿了，吃甜点去吧。”
莫麟微微一笑，平复了一下体内翻腾的气血。
“承让了。”
“我也只是用了点巧劲罢了。”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向庄园的主楼走去，仿佛刚才那场撕裂天空的战斗只是饭后的消食运动。
只留下杰诺斯一个人跪在原地。
他看着手中那个已经烧成废铁的笔记本，又看了看头顶那片破碎的天空，电子眼中满是迷茫。
“数据……无法解析……”
“那种金色的巨人……那种分解力量的手段……”
“这根本不是生物学或者机械力学能解释的范畴……”
噗。
一股黑烟从杰诺斯的头顶冒出。
由于处理了太多违背科学常识的神学数据，这位s级改造人的cpu，终于不堪重负，彻底宕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
同一时刻。
英雄协会总部大楼。
刺耳的红色警报声响彻整个指挥中心。
所有的监测屏幕上，都显示着同一个画面——那道撕裂了a市夜空的恐怖光痕。
“能级测算出来了吗？！”
西奇冲进指挥室，领带歪斜，满脸惊恐。
负责监测的操作员双手颤抖，脸色惨白如纸。
“部长……测算不出来……”
“能量读数……爆表了……”
“根据卫星图像分析，这股能量甚至……甚至在月球表面留下了一道冲击波痕迹……”
西奇瘫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坐标。
那是莫家庄园。
“这就是……s级第10位，‘裁决’的力量吗？”
“不……这哪里是s级……”
“这分明就是……”
“神级！！”
而在阴暗的角落里。
一只只有巴掌大小的机械眼球，正悄无声息地悬浮在窗外，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远在千里之外的地下基地深处。
金属骑士波佛伊博士，看着屏幕回传的画面，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忌惮，以及……一种疯狂的渴望。
“这种力量……”
“必须……得到它……”
“启动‘机神’计划。”
“目标……莫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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