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阳光渐渐落下,夜幕开始降临。
远处的村庄已经看不见影子,茫茫一片的冰原恢复了冻土的主旋律。
然而。
走着走着,两人停下了脚步。
“听。”
“什么声音?”
昏暗的世界里,忽然传来一阵阵哭声。这哭声有些飘渺,有些幽暗,像是从天边顺着风飘过来的,不太真切。
沈伯夏脸色一变。
他抬起头,顺着哭声看过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
在左侧方向的远处,黑暗的冰原上出现了一座坟墓。
坟不大。
上面长满了杂草。
坟前的墓碑完好,但风吹雨淋,风化严重,已经看不出写来什么文字了。
“又是灵异。”
沈伯夏语气凝重的说道。
这破地方。
土堆的坟丘,坟上的杂草,简直跟冰天雪地的世界格格不入。
要说没问题。
打死他都不相信。
而更诡异的是,随着他看向那坟墓,坟前忽然多出了一道影子。那影子有些飘忽,刚开始只有一个轮廓。
当你移开目光后再看过去,坟前又什么都没有了。
可只要盯着坟多看一会儿。
它又会逐渐出现。
而每当它显现出来的时候,那哭声就会变得非常真切。听起来,应该就是这个人影,或者说厉鬼的在哭坟。
“鬼哭坟。”
“我听说这种厉鬼很凶险。”
沈伯夏说道。
“但真正最厉害的不是哭坟的厉鬼,而是坟墓里的东西。哭坟的厉鬼,严格来讲,是被坟墓控制的鬼奴。”
“虽然它本身是真正的厉鬼,但在这里又相当于鬼奴。”
“很可怕。”
“你倒是知道的不少。”江桥笑道。
重瞳视野下。
那道人影并没有消失,就那么静静的跪在坟前,低着头,呜呜呜的哭着。看他装扮,穿着一身老旧的粗布衣,还打着补丁。
脚下是手工编织的草鞋。
虽然没看到正面,但从背影来看,弯腰驼背,年纪应该很大。
好家伙。
老人哭坟。
这在鬼哭坟里都算是很凶的事儿了。
“我们现在怎么办?”
“离开吗?”
沈伯夏问道。
“你觉得呢?”江桥反问。
“我觉得应该继续走,不要理他。或许只是恰好出现在这里的,并不是针对我们的邪祟。”沈伯夏提出了自己的观点。
这个想法。
也属于老成持重的思路。
大多数情况下。
无论是进化者还是觉醒者,面对无法确定的局面时,除非万不得已,否则都会选择暂时退让一步,看看情况再说。
退让不是离开。
而是一种静观其变,希望能观察到对方更多的信息。
“想法不错。”
“但我觉得我们可能没那么多时间。”
江桥抬起头。
天空中。
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层浓厚的阴霾积云,看起来像是要下雪的样子。
“灵异事件中。”
“但凡遇到恶劣天气。”
“基本都预示着接下来恐怕要遇到一些超乎想象的存在。”
江桥忽然抬脚。
朝着那座坟墓走去:“所以我选择另外一条路,把这只厉鬼掐灭在萌芽中。省的后续那它给我闹出点幺蛾子。”
这不是孟浪。
而在“重瞳”注视下,他明显看见,天空中积云加深的同时。
这只厉鬼身上的色彩也在渐渐变亮。
这代表什么?
代表天气变换、环境影响之下,这只厉鬼正在越来越强。
他不信巧合。
路上遇到的任何邪祟。
都必须当作是冲自己来的。
有时候你可以退让,暂时不去理会,等它展开下一步行动后再做决定。但有时候,你就得选择先发制人。
就比如现在。
根本不用想,这只厉鬼恰好出现在他们不远的地方。
还在逐渐变恐怖。
百分百。
后续得跟他们闹腾一番。
所以不如直接出手,把它击杀了再说。
”动手么?”
“好吧。”
“你是大哥,你说来算。”
沈伯夏一愣,不知道一路上看起来一副无所谓,永远都是后发动手的江桥,为什么会突然变得激进起来。
但江桥恐怖的实力。
让他根本不需要去判断对方选择是否正确。
实力。
就是灵异圈的硬通货!
“呜呜呜——!”
江桥的速度很快,几个呼吸,已经靠近了厉鬼身后。
站在这个位置。
可以清晰的嗅到一股浓郁的尸臭。
一种与冰原完全不同的阴冷,从那哭坟之鬼的身上散发出来,并让跟过来的沈伯夏打了个寒颤,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入侵自己身躯。
“哭声没有问题。”
“只是普通灵异想象,真正的袭击应该是其他方式。
仔细感受了一下。
江桥并未发现鬼哭对他造成了实质伤害。
这种哭声对普通人杀伤力很大,很可能导致他们噩梦连连,最终还上景深分裂症,或者在极度的惊恐不安中猝死。
但是对特殊能力者的影响很少。
哪怕只有一阶。
觉醒者最多也就是情绪受到影响,过几天就没事儿了。
至于进化者?
大概率啥事儿都不会有。
“果然是个老人,而且看这个样子,恐怕得有八九十岁了。”双方相隔只有十步距离,江桥可以更清楚的看见它。
因为江桥一直盯着坟。
它已经从模模糊糊,变得完全显现在正常视野中。
似乎察觉到了江桥的靠近,听起来凄惨无比的哭声戛然而止,那厉鬼低着的头抬起来,缓缓朝着身后转过来。
“咔嚓!”
“咔嚓!”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破碎声从他脖子上响起。
它根本没有起身,只是脑袋以转动一百八十度方式,一点一点的看向身后。
而也在这一刻。
江桥看清楚了它的脸。
那是一张拼凑起来的人脸,脸部左中右分别来自三张不同的人脸,被裁剪起来后拼接在一起,形成了一张皱巴巴的脸,看起来异常的诡异。
“嘻嘻嘻!”
看到江桥。
它竟然发出了一阵古怪的笑声,像是精神病人在深夜无人的角落里窃笑。
只是它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麻木。
呆板。
死气沉沉。
没有半点活人气息,也没有哭声的悲惨与笑声的欢乐。
仿佛所有声音都不是它发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