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水神撸起袖子，打算和虎缨辩论的时候，他的酒杯突然凝固在半空，杯中的冰酒表面泛起诡异的波纹。
老人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权杖
"咚
"地杵进地面，凿出蛛网般的冰裂痕。
"来了。
"
他话音未落，极北的夜空骤然被撕裂。
一道赤金光柱破开云层，笔直地轰在祭坛中央。
光柱中沉浮着无数神文，每一个字符都重若山岳，压得方圆百里的积雪同时下陷三寸。
"敕令——
"
恢宏的神音震荡着整片冰原，虎缨背后的火焰羽翼不受控制地完全展开。
那些飘落的雪花在接近光柱十丈内就汽化成白雾，雾中隐约现出一座巍峨神殿的虚影。
"极北火神，即刻赴洪荒神域参战！
"
最后一个
"战
"字炸开的瞬间，祭坛周围的十二根图腾柱齐齐爆碎。
虎缨闷哼一声，单膝跪地，熔金色的神血从嘴角渗出。
她下意识看向李悠，却见那人依旧安稳地坐着，连衣角都没被狂风吹动。
光柱来得快，去得更快。
前一瞬还充塞天地的神威，转眼就消散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满地狼藉和空中飘荡的神力余韵。
水神缓缓吐出一口寒气，权杖上的冰晶已经碎了大半：
"比预计早了整整三百年...
"
"前辈。
"
虎缨擦去嘴角神血，羽翼收敛成斗篷披在身后，
"这神战究竟是怎么回事？
"
老神祇沉默地走到祭坛边缘，手指轻划。
空气中的水汽立刻凝结成一片冰幕，上面浮现出洪荒神域的景象——
无数悬浮的神国正在相互倾轧，有的喷吐着毁灭光柱，有的张开血盆大口吞噬邻近的小型神域。
最中央的混沌天池上方，七座形态各异的神殿正在缓缓旋转，每一座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看见那些破碎的星辰了吗？
"
水神指着冰幕边缘的闪光碎片，
"那都是上次神战败亡的神国残骸。
"
画面拉近，虎缨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些
"碎片
"上竟然还有无数细小的黑影在蠕动——是被禁锢的败者信徒，他们的哀嚎化作实质化的黑烟，正被胜利者的神国一点点吸收。
"神战每十万年一次。
"
水神的声音突然沙哑，
"名义上是划分资源，实则是...进食。
"
冰幕上的画面再次变换，显出上次神战的场景：一位浑身缠绕锁链的水神被硬生生扯碎神躯，他的本源被七位至高神主瓜分，而麾下信徒全部化作了滋养神国的养料。
"排名靠后的神域...
"
老人权杖轻点，画面定格在一座被冰封的国度，
"要么沦为附属，要么...成为食粮。
"
虎缨的指尖无意识地燃起金焰，火苗却比平时暗淡许多。她转头看向李悠：
"先生，我该怎么办？
"
李悠正在整理钓线，闻言头也不抬：
"想去？
"
"我...
"
少女神明攥紧拳头，神纹在额间明灭不定，“我不能放弃极北冰原！
"
水神突然冷笑：
"丫头，你以为自已是去救人？
"
他挥手散去冰幕，
"新神参战，向来是首要猎物！
"
仿佛印证他的话，极北的夜空突然亮起七颗血色星辰，排列成狰狞的兽首图案。
星光照射下，虎缨的神火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外溢，化作缕缕金烟飘向星空。
"七星噬神局。
"
水神的表情难看到极点，
"他们已经把你标记为猎物了。
"
虎缨突然站得笔直，羽翼上的每根火羽都绽放出刺目金芒：
"那就让他们来！
"
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神明的威压，震得祭坛簌簌落灰，
"极北火种——
"
"啪。
"
李悠突然打了个响指。
飘散的金烟瞬间凝固，而后倒卷回虎缨体内。
夜空中的血色星辰像是被无形之手擦过，突然暗了一瞬。
"急什么。
"
他终于收起钓线，雪白的鱼线上不知何时缠住了几缕星光，
"先说说规则。
"
水神长叹一声，权杖顿地。
三人周围升起环形冰墙，隔绝了一切窥探：
"神战分三个阶段——先是神域大比，各神国派遣代表出战；然后是神主博弈，七大神殿亲自下场；最后...
"
老人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纪元清洗，败者的神域会被整个抹除。
"
虎缨注意到，当水神说到
"抹除
"时，李悠整理钓线的手指微微一顿。
"你刚继承神位，按理说该避战。
"
水神苦笑，
"但这次提前开启，怕是出了很大的变故。
"
"我去。
"
虎缨的声音很轻，却让四周的冰墙裂开细纹。她转身向李悠深深行礼：
"请先生准我赴战。
"
李悠终于抬起头。他的目光穿透冰原，仿佛在看极遥远的地方：
"想好了？
"
"嗯。
"
少女神明指尖燃起一簇火苗，这次是纯净的苍白色，
"有些火...必须有人去点燃。
"
水神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他瞪着虎缨掌心那缕与李悠同源的火焰，又看看夜空中再度亮起的血星，突然哈哈大笑：
"好啊！老头子就陪你们疯一把！
"
他权杖重重敲击地面，一道冰桥凭空出现，直通天际：
"三日后，洪荒神域见！
"
当老人的身影消失在冰桥尽头时，虎缨突然腿一软，被李悠扶住肩膀。
她这才发现，自已的神火不知何时已经消耗了大半。
"怕了？
"李悠问。
虎缨摇头，看着掌心跳动的火焰：
"先生，我好像...看到了一些画面。
"
她声音发颤，
"上次神战，火神之所以疯狂索要祭品，是因为...
"
李悠轻轻按住她的发顶：
"因为祂快被吃掉了，是吗？
"
极北的风雪突然静止。
祭坛周围，三千盏苍火同时摇曳，映照出师徒二人的影子——一个抬头，一个低头，中间是无数明灭的因果线。
看着这些因果线，李悠突然笑了笑。
他明白了，师父怕是在神域等待着自已。
“你是我推上火神位置的。”
“放心，我跟你一起前去。”
“就让我好好领略一下这些神祇的风采，涨涨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