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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110章 大道之行
    京城,金秋十月。

    

    张恪等人紧赶慢赶的回到了京城。才刚进入西城门,便被人截住了。那是个身着内侍服的年轻宫人,带着两名内卫,一见到张恪便连忙迎了上来,倒也没忘先深施一礼后,才焦急的道:“张大人啊,您可算是回来了,奴婢可在此等了十几日了哟。”

    

    张恪仔细瞧了对方几眼,不过确实不认识,回了一礼后,才客气的道:“这位公公,怎么称呼?因何拦住张某?”

    

    “回大人话,您唤我小六子就行。是大总管吩咐奴婢在此等候的,只待大人回京,便要立刻请您入宫。”

    

    大总管?是汪直,难道老皇帝……?张恪虽一身疲惫,却不敢耽搁,转身吩咐王大丫等几个女孩子先回家去后,便带着那二百内卫随着小六子等人,朝着皇宫飞奔而去。张恪置办的那座宅子,之前已经烧毁了。不过,在周老太公的亲自过问下,倒是又在原地重建了起来。只是,张恪等人倒都还没见过新起的宅子,长什么样子的。到了宫门前,张恪独自一人在小六子的领路下,一路畅通无阻的进了皇宫,直接来到了含凉殿。

    

    在等待小六子进殿禀报的间隙,疲惫不堪的张恪便靠着殿前的柱子闭目养神。马不停蹄的赶了近一个月的路,身子骨都快散架了。想起自己,自从离开晋州老家后,这些年来,便一直在走南闯北,从未有过停歇。或许本质上,跟上一世一样,自己依旧是个工作狂,累是累了点,可要是让他停下来,余生里便这么去混吃等死了,他显然也是不愿意的。况且,既然自己还算是有一点点能力,那便不能浪费了,而是应该把它贡献出来,为百姓谋一些福祉,才不枉此行的。

    

    迷迷糊糊、半睡半醒间,一道人影从殿内冲出来,带着阵香风扑进了张恪的怀中。原本在大殿周围走动的宫人们见状,都自觉的没有再靠近那里,把更多的空间和时间留给他们。这些宫人们,如果算上宁王那短暂的一年多,他们已经伺候过两位皇帝了。相比较而言,老皇帝的话,虽然也很严苛,但大部分时候还算是比较仁慈的;但宁王的话,就真的是喜怒无常、暴虐成性,很难伺候了。而升平公主殿下就不同了,自从她当家后,整个皇宫里,那真的风和日丽、一派祥和的。虽然这和她无法说话有一定关系,但这种反差实在是太明显了,感受也太深刻了,很难不被大家拿出来进行比较的。总之,宫人们都是真心喜欢公主殿下的。虽然殿下大白天的,就这么和男人公然的搂搂抱抱,实在是不成体统。不过,大家也都只是一笑而过后,就自觉的躲开了。

    

    张恪回抱着杨静姝,俩人就那样旁若无人腻歪了一会儿。等抱够了,杨静姝才离开张恪的怀抱,抬起头仔细的看着他。张恪展颜一笑:“我回来了。”杨静姝笑靥如花,忍不住又贴靠到他胸口,又过了一会儿,他们才肩并肩走进了含凉殿。

    

    等到看见老皇帝时,张恪大为心惊,也终于知道为什么要急着召他回京了。此时的老皇帝躺在床上,嘴巴微张,脸颊凹陷,双眼紧闭,脸色发青,形如骷髅。若不是穿着明黄色的衣服,张恪都认不出来这是老皇帝本人。张恪走到床前,蹲下身来,轻声呼唤道:“陛下……陛下。”然而,老皇帝却没有任何的反应。

    

    张恪重新站起来,默默的注视了他一会儿,才转身看着泫然欲泣的杨静姝安慰道:“生老病死,都是人生必经之路,殿下想开点。”杨静姝只是无言,再次贴靠着他。世人千千万,如今也只有眼前的男子,才能让她安心呢!

    

    午后,陈庆之、唐龙、周衍、杨修、袁焕、徐尚、苏沐、郭守敬、周勃等,听到张恪已经回京的消息后,先后入宫。这个时候,张恪才知道,朝廷也把周勃、袁焕、苏沐等在外的几名大员也召回京来了。张恪和他们简单的寒暄过后,大家随后便在汪直的指引下,一同去了御书房开会。老皇帝眼看着就快不行了,有些事情便摆在了面前。事实上,老皇帝即便是人事不省,但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那么许多事情便可以用他的名义去做,谁也说不出个不是来。可一旦他真的走了,那么让谁来登上大位,便必须尽快的决定,以免影响到国家的正常运转。

    

    其实,在场的人,对于皇位的传续,心里面都早已经有了答案,只不过老皇帝还在的时候,自然不太好去公开讨论这个问题。但到了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再拖延下去了,必须尽快的定下来,以免真的耽误了朝政的正常运行。

    

    “自公主殿下监国以来,其施政广受朝堂、民间的信赖及肯定。为保政局平稳,安定社稷民心,余以为,当立刻拥立升平公主为皇储。”

    

    “我等皆支持此议。然,如今秦王、赵王、安王包括宁王都在京中,如何安抚他们呢?宁王且不说,其他三位皇子,背后也是有不少人支持的。就怕他们会心生不满,到时候难免会生乱啊!”

    

    “唉,可惜陛下一直昏睡,没办法御笔亲书传位的旨意,否则便不用这么麻烦了。”

    

    皇位的传承,兹事体大,为避免争议及明确合法性,一般都是要由皇帝本人亲自写好诏书并钤盖皇帝玉玺,才算生效的。只是老皇帝一直都没有正式册立储君,这事儿便耽搁下来了。之前宁王冒天下之大不韪,打破常规,强行登基,虽然也坐上了那个位子,但终究得位不正,引发了许多的非议。只不过因为有火器营在,他才勉强坐稳了那个位子。宁王自己当然也知道,无论是朝堂还是民间,都对其登基的合法性存疑。后来,宁王为了巩固权位,不得不胡乱的封官许愿,那个时候便弄得整个朝堂人心惶惶、乌烟瘴气的。像这样的事情,这一次,自然是要极力的避免的。

    

    “虽然美中不足,没有传位诏书。不过,在陛下清醒过来的那段时间,除了褫夺了宁王的权力外,对于公主殿下监国之事,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而且从始至终,陛下都没有表达过要将其他三位皇子从封地召回。从这一点看,陛下的心意还算是比较明确的。至少陛下是很放心让升平公主殿下继续执掌神器的。”

    

    “正是此理。若陛下有意立某位皇子为储君,便应该下旨召其回京的嘛!既然没有,那陛下的心意便昭然若揭了。”

    

    “敬之,你怎么看?”

    

    虽然大家一直在努力的合理化升平公主的继承人资格,但话里话外还是多少显得底气不足的。无它,升平公主终究是女儿身。可是,自其监国以来,大家是非常认可她的秉政能力的,甚至于都已经有些习惯了她的那些施政风格了。简而言之一句话:大家是喜欢由公主殿下来当家的。只是,唉,她终究是女孩子啊!真要把她推上帝位,大家还是有些心里没底的。毕竟升平公主以后总要嫁人的,到时候怎么办?还有,她若是有孩子了,这孩子是算皇家的,还是算夫家的?这些问题,实实在在的摆在那里,很难不被人拿出来说事儿的。问题是,这些事情也都还真的是非常非常重要的,是必须认真、严肃对待的问题,不容忽视。讨论了半天后,陈庆之见张恪一直都没有说话,便点名让他表态了。闻言,大家都齐齐望向张恪,想听听他的看法。关于他和升平公主的关系,大家其实都已经知道了,只不过默契的不去说什么罢了。某种程度上,张恪的看法其实是会影响到大家的选择的。

    

    张恪自然明白这背后复杂的关联,他也没理由藏着掖着,这事儿本就已经迫在眉睫了,再拖拖拉拉下去,弊大于利,还是要尽快的确认下来的。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此为大同。”

    

    “今,我等皆以为,公主殿下乃承继大位之佳人,却何以战战兢兢、瞻前顾后?我等只需秉持一颗公心,为民请命,择其贤能者,以为天下之主,而后戮力同心,助其理民政、明刑法、壮国威,为亿万百姓迈向康庄大道,群策群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如此这般,上不欺天,下不负民,中安己心,则尚有何惧哉?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不可逆之。若为君者,不遵天道、礼义、仁信,则在势者去,众以为殃,概莫能外。此事自有天道好还,又何须诸公耿耿于怀?我等不过历史长河里的一粒沙,焉敢妄图累世之功?咱们还是顾好眼前吧,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未来之事,自会有贤能之士出来行当行之事,我等大可不必为此忧心。国不可一日无君,此事已近在眼前,当尽快推升平公主殿下上位,以安天下。”

    

    说了这么多,其实就一个意思:既然大家都觉得升平公主适合当领导,那就支持她呗!至于你们担心的那些事情,那都是些没影的事儿,何必杞人忧天?顾忌那么多,岂不是反而耽误了正事?放下那些算计吧,只要咱们始终秉持一颗公心,以社稷、万民为重,千秋功罪,且留待后人去评说吧!

    

    其实,大家本就希望升平公主登极的,只不过内心里还有些固有的桎梏。张恪说出这番话,便是要来打开他们内心深处的枷锁,摆脱掉那些无谓的束缚。本来嘛,公主殿下做监国做的好好的,顺势让她当皇帝,明摆着是让朝政平稳过渡的最佳选择。再说,有这么多重臣支持,即便是有些“不和谐”的声音,那到时候,该咋办咋办吧!这天下,有那么多的人,做任何事儿,本来就没有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的。本身就做不到的事,大家还非要在这上面瞻前顾后的,岂不就是“杞人忧天”吗?

    

    最终,陈庆之大笑着,一锤定音道:“哈哈,正该如此啊,这事儿我看就这么定了吧!诸位不要再三心二意、患得患失了。只要大家以后好好辅佐殿下,共同打造一个盛世出来,到时候,其它任何的声音,就屁也不是了,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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