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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五十五章 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赵益祯很少有这种疾言厉色,一针见血的时候,他一向都是温和而宽容的,骤然发起怒来,着实有出人意料的威慑力。

    

    毕竟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血流千里。

    

    没有谁嫌自己命长。

    

    更何况圣人这话的简直就是颠扑不磨,让他们无力反驳。

    

    他们十年寒窗苦读,一朝金榜题名,在朝堂搏命,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钱权二字吗?

    

    没有钱,也没有权,谁乐意天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

    

    官家的这一句话,就将他们苦心孤诣维系假象给戳破了。

    

    是啊,连武德司指挥使的家都能被偷,都有人敢偷,那他们这些没什么凶名的官员府上,岂不是要漏的跟筛子一样了。

    

    这太吓人了!

    

    不将这股歪风邪气给彻底扼杀了,他们有一个算一个,谁都不着好。

    

    这样一想,这些人心里的愤慨超越了惊惧,纷纷齐声告罪,那声音在殿中盘旋,颇有山呼海啸之势。

    

    “陛下息怒,都是微臣当差不利,有负陛下重托,不敢求陛下饶恕,唯有宵衣旰食,勤勉办差,以报陛下之托。”

    

    赵益祯屈指轻叩桌案,慢条斯理的道:“既然诸卿这样了,那么,汴梁府和武德司肃清京畿治安,察查积案大案,刑部、大理寺从旁协助,其他各部官员,若有推诿者,一概以同罪论处!”

    

    “......”听到这话,朝臣们顿时心神一凛,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了。

    

    官家显然是在敲山震虎,借着肃清京畿治安这个由头,另有所图!

    

    朝臣们纷纷老实如鹌鹑,低着头,拼命降低存在感,唯恐自己成为下一个倒霉蛋。

    

    以往的大朝会,总是六部官员们唇枪舌战,吵得像是州桥底下的菜市场一样。

    

    可今日的大朝会却不同往昔,出奇的安静,从始至终都是一派祥和。

    

    一直到退朝之后,朝臣们还在回味方才那昙花一现的天子一怒。

    

    才陡然惊觉,原来官家不是没有脾气的。

    

    之前的温和宽容,不过是懒得跟他们计较罢了。

    

    此时天光早已大亮,绵绵细雪也停了下来,雕花青砖上积了薄薄的一层雪。

    

    赵益祯坐在朝南的长窗下,听到庭前窸窸窣窣的声音,他隔窗相望,看到宫人们在阳光里清扫积雪。

    

    他回想着今日大朝会上的情形。

    

    今日的情形,果然印证了李叙白以前过的话。

    

    一向都很温和的人突然发起怒来,的确比经常发怒的人要有震慑力的多。

    

    看今日的朝堂多清净。

    

    “陛下,李大人求见。”余忠掀帘而入,躬身道。

    

    赵益祯收回心神,似笑非笑的道:“宣他觐见,朕正想问问他,他那一箱子金银首饰,是从哪来的!”

    

    “......”余忠也低低一笑:“老奴也好奇,李大人搞这么多金银首饰是要干什么。”

    

    他且且笑,吩咐了毛子去迎李叙白,又吩咐宫女送了朝食进来。

    

    长条桌上摆了满满当当汤粥、饭菜和点心,腾腾热气织成了一层淡淡的薄雾。

    

    赵益祯转头看了眼长条桌,按了按眉心,哑然失笑:“这下子二郎可要连吃带拿的了。”

    

    “看来微臣这是又要有口福了。”话音方,李叙白便笑呵呵的走进了书房,散漫的跟赵益祯行了个礼,没等赵益祯发话,他便坐在了长条桌前,拿热帕子擦了擦手:“正好,微臣也没用朝食,正饿着呢。”

    

    赵益祯微微挑眉,并不以为忤,也坐下擦了手,反倒哼笑一声:“你是闻着味儿来的吧?”

    

    李叙白眯着眼睛笑道:“陛下圣明,云暖丢了一夜,家里又丢了大笔的首饰,微臣心痛不已,别微臣没心情吃饭了,就算是有心情吃饭,也没银子吃饭了。”

    

    “......”赵益祯冷哼道:“二郎,你这是在提醒朕,你的俸禄太少了,要涨俸禄吗?”

    

    李叙白摇头,理直气壮的将那本明细册子递给了余忠:“陛下,这明细陛下已经看过了,不打算给微臣点补偿?”

    

    “......”赵益祯根本不理李叙白,只朝不远处的水晶虾饺抬了抬下巴。

    

    余忠赶忙夹了一只水晶虾饺放在盘中,再奉到赵益祯的面前。

    

    赵益祯优雅的咬了一口。

    

    看到赵益祯用饭,李叙白也不用宫人帮忙布菜,用公筷将各色点心菜品都夹了一筷子放在空盘里,大快朵颐起来。

    

    那埋头苦吃的架势,简直就像是饿死鬼投胎一样。

    

    赵益祯瞥着李叙白,啧啧两声:“二郎啊,你这个吃相,实在是太不雅观了。”

    

    “......”听到这话,李叙白委屈极了,愁眉苦脸的哀嚎一声:“陛下这可冤枉微臣了,微臣这是饿极了,以前微臣可没这么粗鲁。”

    

    “......”赵益祯无语至极:“二郎,你这是抓着机会就要跟朕讨点好处?”

    

    李叙白嘿嘿一笑:“陛下的好处可不容易讨要,微臣自然要死皮赖脸的扒着了。”

    

    “......”赵益祯更加无语了,指着李叙白,脸上并无一丝愠怒,反倒全是笑意。

    

    李叙白眨了眨眼睛,狡黠笑道:“陛下这是答应了?”

    

    赵益祯凝眸不语,只抬眼看了余忠一眼。

    

    余忠心领神会,挥了下手,屏退了在书房中伺候的宫人,随后他走到门外,关紧了门,亲自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书房半步。

    

    赵益祯这才沉声开口:“吧。”

    

    李叙白轻咳了一声,条理清晰的,一字一句的道:“这一个月来,微臣借着察查人口失踪的案子,相继拔除了京畿路的三十六个辽国暗兵处,抓获了一百一十四名辽国暗探,鞫问之后,全部交给了山遇惟亮,微臣不敢保证现在京畿路再无一个辽国暗兵处,再无一个辽国暗探,但至少已经拔除了九成有余了。”

    

    赵益祯知道李叙白和山遇惟亮达成了交易,一直在做这件事情,奔波了一月有余,终于初见成效了。

    

    他微微点头,目露赞赏:“二郎,你做的不错,只是这件事情隐秘,山遇惟亮和卫慕幽羽都在汴梁城的消息又不能外传,故而,朕不能明着赏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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