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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91章 何家
    “你爸妈也不在了?”

    

    “不知道。”林芸摇了摇头,“天地大变那天,我在外面,他们在家里。等我赶回去的时候,家已经没了——不是塌了,是整栋楼都不见了。地面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我站在裂缝边往下看,什么都看不到。”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

    

    “我找了三天三夜,没有找到他们。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姜大柱沉默了片刻。

    

    “也许他们还活着。”

    

    林芸苦笑了一下。

    

    “也许吧。但不重要了。这世道,活着比死了更苦。与其在不知道哪个角落里受苦,还不如......”

    

    她没有说完,但姜大柱听懂了。

    

    “别这么想。”姜大柱说,“活着就有希望。你爸妈也许在某个地方等着你去找他们。你要是放弃了,他们就真的没希望了。”

    

    林芸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

    

    “大柱哥说得对。我不该这么想。”

    

    车厢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引擎的低沉轰鸣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车子开了一个小时。

    

    姜大柱看了看窗外——灵雾依然浓郁,街道依然冷清,偶尔有几个行人在路边匆匆走过。周围的建筑越来越矮,越来越破旧,有的已经完全坍塌,只剩下残垣断壁。

    

    “还有多远?”

    

    “永安巷在北区老城,从城南过去大概要两个小时。”林芸说,“天地大变之后,锡城的空间膨胀了至少十倍。以前从城南到北区,开车二十多分钟就到了。现在,至少两个小时。”

    

    姜大柱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两个小时。

    

    在天地大变之前,两个小时都够他从神龙村开车到锡城,再从锡城开到神龙村打一个来回了。现在,两个小时连城南到北区都到不了。

    

    这个世界,真的变大了。

    

    车子开了两个小时。

    

    姜大柱都快睡着了。法拉利的座椅很舒服,真皮包裹,人体工学设计,坐着躺着都舒服。林芸开车也很稳,加速减速都很平顺,几乎没有顿挫感。

    

    他开始理解为什么有钱人都喜欢请司机了——坐在后排睡觉的感觉,确实比自己开车爽。

    

    “大柱哥,快到了。”林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姜大柱睁开眼睛,坐直身体,看向窗外。

    

    车子已经驶入了一片老城区。街道很窄,两侧是低矮的砖瓦房,有的屋顶上长满了荒草。墙面上爬满了藤蔓,藤蔓上开着紫色的小花,在灵雾中若隐若现。偶尔能看到一两个老人坐在门口,抽着旱烟,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林芸将车子停在一个巷口。

    

    “永安巷到了。从这里往里走,就是永安巷。十七号在巷子中间。”

    

    姜大柱推开车门,走下车。林芸也下了车,站在他身边。

    

    巷子很深,两侧是高高的院墙,墙头长满了荒草。地上铺着青石板,年久失修,坑坑洼洼,积着雨水和青苔。空气中有一种潮湿的、陈旧的气味,像是一座很久没有人居住的老宅子散发出的味道。

    

    姜大柱朝巷子里走去,林芸跟在后面。

    

    巷子两侧的院门大多紧闭着,有的门上贴着黄纸符,符纸上画着复杂的符文,在灵雾中隐隐发光。有的门已经破损,门板歪斜着,露出黑洞洞的院子,里面杂草丛生,看不到任何活物的迹象。

    

    走了大约五十米,姜大柱在一扇院门前停下脚步。

    

    门是木制的,两扇对开,门板上刻着模糊的花纹。门楣上方的墙壁上嵌着一块青石碑,碑上刻着“永安巷十七号”几个字。

    

    何家老宅。

    

    姜大柱伸手推了推门。

    

    门没有锁,吱呀一声开了。

    

    院子里长满了杂草,比人还高。杂草中隐约能看到一条被踩出来的小径,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正房。小径上的草被踩平了,露出

    

    姜大柱迈步走进院子,林芸跟在后面。

    

    穿过杂草丛,来到正房门前。门虚掩着,门板上糊着窗纸,窗纸已经发黄、破损,透过破洞能看到屋内的景象——一张八仙桌,两把太师椅,墙上挂着一幅中堂画,画上的山水已经模糊不清。

    

    “有人吗?”姜大柱敲了敲门。

    

    没有人回答。

    

    他又敲了敲,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声音。

    

    姜大柱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内果然没有人。八仙桌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太师椅上的坐垫被拿走了,露出光秃秃的木板。墙角有一个灶台,灶台上的铁锅生了锈,锅底的剩饭已经干成了硬块,散发着酸馊的气味。

    

    这房子,至少有一个星期没有人住过了。

    

    姜大柱皱了皱眉,放开神识,笼罩整个何家老宅。

    

    前院,没有人。正房,没有人。东西厢房,没有人。后院——有人。

    

    后院有人的气息。不止一个,是好几个。呼吸很轻很浅,心跳很慢,像是在刻意压抑着什么。还有一个气息非常微弱,像是受了重伤,或者生了重病,奄奄一息。

    

    姜大柱收回神识,穿过正房,走向后院。

    

    后院的景象让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后院不大,只有前院的一半。地上铺着青砖,但砖缝间长满了青苔和杂草。院子的角落里堆着一些杂物——几个破旧的木箱,一堆劈好的木柴,一个简易的灶台。灶台上架着一口黑漆漆的铁锅,锅里煮着什么东西,冒着热气,散发着淡淡的草药味。

    

    后院的正中央,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他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瘦高个,穿着一件灰色的粗布衣裳,衣裳上打了好几个补丁。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很久没有洗过,脸上脏兮兮的,但五官还算端正,眉目间和何红梅有几分相似——高颧骨,薄嘴唇,鼻梁挺直。

    

    此刻,他正双手握着一把菜刀,挡在正房通往后院的门口,眼睛里满是恐惧和决绝。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但握刀的手很稳,刀尖对准姜大柱的胸口。

    

    “你......你是谁?来我家做什么?”

    

    姜大柱看着他,心中已经有了数。

    

    “你是何红梅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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