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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边,王兵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他越想越气,这两千万就这么亏了?!
不可能!
他立马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响了好几声才接起来,传来一个带着浓重困意的声音:“王兵?几点了你打电话?”
“姐夫!”王兵喊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学生被揍了之后找家长告状的委屈劲儿,说着还带上了哭腔:“出大事了!”
冰城蜜雪的董事长张怀仁,正是王兵口中的姐夫。
他此刻正穿着丝绸睡衣,坐在自家别墅的书房里。
五十出头,清瘦,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上去不像个商人,像个大学教授。
但他的确是底层出身,通过过硬的产品质量和经营把冰城蜜雪做到了全国四千家连锁店的地步。
因为他的故事太过传奇,大家根本就不信他是白手起家的。
网上都流传他信了什么教,认识了什么大师,改了气运之类的,这种玄学更加让人信任一点。
“说。”张怀仁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王兵用了十五分钟,把今天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从直播间抽签开始,到偷拍视频爆料,到林默打电话约见面,最后被林默反杀,敲诈两千万的事情。
他说得唾沫横飞,说到激动处还拍了桌子,把酒店房间里的矿泉水瓶都震倒了。
“姐夫!他这是敲诈!赤裸裸的敲诈!”王兵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两千万!两座原料厂!他林默凭什么?姐夫你想想,咱们冰城蜜雪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这要是传出去,以后是个阿猫阿狗都敢骑在咱们头上拉屎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王兵还以为姐夫在酝酿怒火,立马添油加醋的拱火:“而且他那个证据,肯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姐夫,咱们不能就这么认了,你得帮我找回场子啊!咱们法务部又不是吃干饭的,跟他们打官司!告他敲诈勒索!告他非法取证!告他!!!!”
“王兵。”张怀仁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十分冷淡。
王兵立刻闭嘴了,表情依旧扭曲,满脸写着两个字,不服!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不是那种愤怒冷笑,而是一种开怀的感觉。
王兵愣了一下。
这不对吧,这笑声怎么听着还有点开心?
“有意思。”张怀仁说,“真有意思。”
“姐……张总?”王兵感觉有点不对劲,只能小声道,“您笑什么?咱们被敲诈了啊。虽说是咱们先给他林默做局的,但也只是利用了一下,可没敲诈他。”
张怀仁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轻笑道:“王兵,我让你去直播间演那一出,你以为我真是为了拉高股价割韭菜?”
王兵张了张嘴,没敢接话。他确实是这么以为的。
“那点差价,值得我让一个区域总经理亲自下场?还搭上冰城蜜雪的声誉?”张怀仁摇了摇头,“我从头到尾要的,就不是股市里那点快钱。”
王兵彻底糊涂了:“那……那让我去干什么?”
“测试林默。”
四个字,轻飘飘的,王兵傻眼了。
测试林默?
测什么?
测试林默眦眦必报?
张怀仁继续说道:“我想知道一件事,林默这个人,到底是官方扶持出来的傀儡,还是真有本事的野狼。”
“你想想,他从出道到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惊天动地。不说之前那些官司,就拿最近的来说,清理化工厂,搞垮马光的兄弟企业,二十四小时清洗百兴建工高管层。哪一件是普通律师能做到的?
但问题就在这里,他做的这些事,到底是靠他自已的脑子,还是靠他背后的官方给他开绿灯?”
王兵听闻,慢慢的张开了嘴,他好像接触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信息。
“如果他只是官方的傀儡,官方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那这个人不能碰。”张怀仁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为什么?因为官方的政策是会变的。今天官方让他去工厂区搞改革,明天官方一纸调令让他去别处,他留在工厂区的项目怎么办?我们投下去的钱怎么办?到时候找谁去?找官方?官方会理你?”
王兵咽了口唾沫。
听姐夫的意思是,准备给林默大额投资?
但是不确定林默的具体身份,所以测试一下?
“但如果他不是傀儡——如果他是凭自已的本事,让官方认可了他的价值,甚至是官方在配合他的节奏,那就不一样了。”
张怀仁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欣赏。
“这种人,他做事不是看上面的风向,是看事情本身该不该做。他有自已的判断,有自已的底线,有自已的手段。你跟他合作,不用担心哪天政策变了被抛弃,因为他本身就是那个制定规则的人,不是执行规则的人。”
这时候,王兵想起了会客室里林默那张平静的脸,想起他敲诈自已时那种理所当然的从容。
那不像是“我有后台所以我敢欺负你”的嚣张,那特么是一种“我知道你的底牌所以我能拿捏你”的笃定。
是用他自已的能力碾压你的自信!
“所以……”王兵的声音有些干涩,“林默是野狼?”
“不止是野狼。”张怀仁笑了一声,“你刚才说,他拿到了你偷拍的全套证据。”
王兵点点头:“是的,全套,我不知道他怎么搞到的....我以前没怎么了解过林默这个人,是姐夫你之前说了计划我才知道他。”
张怀仁点头继续道:“重点不是他怎么拿到的。重点是他拿着那段录音干了什么。
首先,他没有报警。没有走法律程序。没有把证据交给警方或者媒体。他拿着证据,私下找你,让你签了一份两千万的投资协议。”
王兵愣住了。
“如果他走正规渠道,报警、起诉、媒体曝光,那他就是一个被规则束缚的律师。那样的林默,我不怕。但你看他干了什么?他把证据捏在手里当筹码,跟你私下交易。这叫什么?这叫游走在法律的灰白地带。”
张怀仁的声音压低了一些:“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没有被任何条条框框绑住手脚。
官方没有给他设定行动范围,或者说,他的能力让官方愿意给他这个自由度。他想用法律就用法律,法律不够用的时候,他也有自已的办法。这种人才是最可怕的,也是最值得合作的。”
王兵张着嘴,脑子里乱成一团。
不是....
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啊?
“那……姐夫。”王兵有些懵逼道:“咱们接下来怎么办?还继续投资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张怀仁说了一句让王兵差点从沙发上滚下来的话。
“不用。林默还会再来敲诈你的。”
“什么?!”王兵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他还要来?!两千万还不够?!”
“不够。”张怀仁的语气十分肯定,甚至是坚信。
“你以为他今天敲诈你,是因为生你偷拍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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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敲诈你,是因为他需要资本进来,但又不想被资本拿捏。
你的偷拍只是给了他一个现成的把柄,他顺手就用了。
既然这一招好用,他为什么不再用一次?他想要当议员,工厂区要发展,光靠两座原料厂哪里够?物流呢?包装呢?原材料采购呢?他有的是理由再来找你。”
王兵的脸都白了。
这特么的,怎么感觉自已是一坨香喷喷的猪肉,被野狼给盯上了啊!
“所以……”张怀仁的声音变得意味深长起来,“等他下次再来敲诈你的时候,你要表现得不情不愿,痛不欲生。他要八百万,你演得像被割了八千万的肉。
他要你追加投资,你跟他讨价还价,最后忍痛答应。
记住,一定要让他觉得,每一次从你这里拿走的钱,都是他凭本事敲诈出来的。”
王兵听闻,脑子都宕机了:“不是...姐夫,这是干什么?苦肉计吗?让林默同情我?”
张怀仁笑道:“错了,等他敲诈完了,把你榨干了,就该我出场了。
到那时候,林默就算对我没有愧疚之心,至少也不会把我当成敌人。毕竟是他先欺负了我们,我们不仅没翻脸,还主动送上门来合作。你说,以林默那种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性格,他对我是什么态度?”
王兵意识到了什么,姐夫不是想与林默为敌,而是想与林默深入接触啊!而听口气,姐夫十分欣赏林默!
于是他说道:“不是敌视状态……就是一个好的开始。”
“对了。”张怀仁端起茶杯,满意地点头,“这一招叫什么,你知道吗?”
王兵想了想,老老实实说:“不知道。”
“欲擒故纵。”张怀仁笑了,“好了,多的我就不解释了。你今天辛苦了,早点休息。记住,下次林默找你的时候,演得像一点。”
电话挂断。王兵握着手机呆坐了好久。
他忽然觉得自已在冰城蜜雪干了这么多年,能活到现在还没被商场上的豺狼虎豹啃得骨头都不剩,全靠姐夫在背后提携。
王兵感慨道:“幸好我有个好姐姐啊。”
接着他把手机丢在办公桌上,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是不是要去报一个演员班,学一下演技?
到时候林默来敲诈,必须把亏到吐血那种心态表演出来啊!
同一时间。
林默的车驶出冰城蜜雪写字楼的停车场,拐上回工厂区的主干道。
高政坐在副驾驶,依旧在反复欣赏那份签了字的意向书,脸上的笑容像是开了花的小太阳。
“林律师,你说王兵这会儿在干嘛?”高政忽然问。
林默淡淡道:“打电话。”
“给谁?”
“给他背后的人。”
高政一愣:“他背后还有人?”
林默挑了挑眉毛。
冰城蜜雪一个区域总经理,敢独自策划偷拍、操纵股价、炒作热搜....
要说背后没有更高层的人点头,他不信。但这件事不急。
不管王兵背后站着谁,原料厂已经实打实地签下来了。
只要厂子落地,就业岗位增加,兴福街道的经济循环就多了一根支柱。
至于那位“背后的人”什么时候露面,想干什么。
林默不急。猎人从来不怕猎物主动送上门。
车驶过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林默的脑海里突然弹出来系统提示音。
【叮!苏一鸣第二阶段培训已经接近尾声。】
【苏一鸣已经苏醒,正在经历重大情绪波动当中。】
林默眉毛一挑。
培训完成了,那得去见见她,看看培训效果。
于是林默让高政把自已放了下来。
高政也没问林默去哪里,还沉浸在合同的欢乐当中。
林默打车去了医院。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苏一鸣正坐在床上。
她穿着病号服,头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
手边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是一份打开的法律文书草稿。
她正扭头看着窗外,眼神一片空白。
听见开门,她看向了林默,瞬间露出了笑容。
那个笑容让林默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认识苏一鸣这么久了。
“林主任你。”她把电脑合上放在一边,主动往床边挪了挪,给林默让出坐的位置,“你来了。”
“感觉怎么样?”林默走到了床边,目光从她脸上扫过。
没感觉到系统所说的巨大情绪波动。
“很好。”苏一鸣点点头,又重复了一遍,“很好。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她没有等林默问,就开始说了。
她的语速比平时快了很多,像是攒了一肚子的话迫不及待要倒出来。
“我做了好多梦,这些梦都是跟案子有关的,我打了好多好多案子!
有我们律所接的,一个在君富旗下电子厂打工的阿姨,被拖欠了三个月工资。
工厂说她旷工,要扣她八千块,实际上她是因为腰椎间盘突出请了病假,有医院证明的。案子本身很简单,证据链也完整。按照我以前的做法,直接起诉,证据一摆,法条一念,稳赢。”
她停顿了一下,有些欣喜道:
“但我这次没有直接起诉,就算赢了,他们也不会给钱的,所以我改变了!
林律师你之前跟我说的都记在心里,然后我在梦里让郑所长帮我约了那个工厂的厂长,在厂区门口的一家小面馆里见的面。厂长一开始态度很硬,说他们法务部不怕打官司,说我一个小律师别浪费时间。我没跟他吵,我就问了他一个问题。”
林默看着她:“什么问题?”
“我说——‘厂长,您母亲多大年纪了?’”苏一鸣的声音轻了下来,“他愣了一下,说六十八。我又问他,您母亲腰椎好吗?他就不说话了。”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苏一鸣眼神一眯:“我是故意这么问的,因为我让咱们的情报部调查了他的背景,得知了他妈年轻的时候也是在电子厂打工,坐了二十年流水线,现在腰椎间盘突出比那个阿姨还严重,走路都疼,就这样供他读书,才让她读了出来。
我故意提的他妈妈,然后我说:那您应该知道这种病有多疼。您那个员工,她不是故意矿工的,她是实在疼得下不了床了,不然家里那么辛苦,她不会不想赚这份钱的。”
苏一鸣抬起眼睛看着林默:“那厂长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立马当着我的面,给财务打了电话。不仅结清了三个月的工资,还多批了两千块的营养费。后来他是哭着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