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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龙五在这一刻，仿佛卸下了所有重担，也扛起了所有责任。
他弯腰，钻进了车厢。
车门缓缓关闭。
发出一声轻响。
老A坐进了副驾驶。
加长商务车缓缓起步，调转车头，朝着万寿街的出口驶去。
车轮滚动，逐渐加速。
车子驶过安静的街道，驶过我刚刚站立的门口。
驶过那棵歪脖子树。
最终消失在街角，汇入特区清晨渐渐开始繁忙的车流中。
带走了昏迷的龙五。
带走了心思复杂的叶卿然。
带走了天真懵懂的小雅。
也带走了……那个憨直单纯，让我又气又无奈的傻徒弟。
万寿街的清晨。
似乎又恢复了之前的宁静。
……
会所里。
我没有回办公室，也没有去任何房间。
我就站在进门后的大厅阴影里。
背靠着冰凉的墙壁，一动不动。
姜小娥从门口慢慢走了进来。
她看到我靠在墙上的样子，脚步顿住了，没有靠近，只是安静地站在不远处，眼神复杂的看着我。
阳光从大门照进来。
在我脚前的地面上投出一块明亮的光斑。
而我整个人，都隐在阴影中。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眼角，还残留着一丝未干的湿痕。
我站了很久。
久到姜小娥以为我会一直这样站下去。
终于。
我缓缓直起身子，从阴影里走了出来，走到了那片阳光照亮的地面上。
我低着头，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弹出一根烟，叼在嘴上。
烟雾刺激的我，微微眯起了眼睛。
然后我抬起头，透过会所大门，看向外面空荡荡的街道。
“走了？”
姜小娥默默点头：“走了……”
我看着姜小娥问道：“我们什么时候，也能这样回去？”
姜小娥一愣。
随后无奈一笑。
“不知道，你回我就回。”
我还站在原地，手里夹着那根燃了一半的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在晨风中微微颤抖。
旁边的姜小娥默默的站在我身侧一步远的地方。
没了小龙五，万寿街少了一个喜剧色彩的身影。
显得很是寂静。
我正准备把烟抽完，然后回会所里。
就在这时。
一阵不算特别急促，但明显区别于普通民用车辆的引擎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份寂静。
这声音……
有点耳熟。
不是刚才送走小龙五他们的商务车那种低沉浑厚。
也不是普通私家车的轻快。
是那种带着点机械感和沉重感……
军用越野车的声音？
我眉头下意识的一皱。
抬起眼皮，循声望去。
只见万寿街入口处。
果然驶入了一辆军绿色的越野车。
车身线条硬朗，轮胎宽大，车顶还有天线，喷着特区军队的标识。
正是特区区政楼那边常用的公务车辆。
区政楼的车子？
来万寿街？
虽然万寿街现在算是发展起来了，和特区中心也算是接上了轨。
不像之前那样鸟不拉屎。
但毕竟地理位置还是偏一些，不属于核心行政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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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政楼的公务车，除非有特别公干或者小白亲自过来。
平时很少会直接开到万寿街里面来。
更何况。
小白现在应该正忙得脚打后脑勺才对。
缅东黄爷的地盘刚接手，百废待兴，要梳理关系，要安抚人心，要防备其他势力觊觎，还要消化黄爷留下的那些灰色产业。
小白可以说是日理万机。
连睡觉恐怕都得抽空。
怎么可能今天一大早就跑万寿街来了？
难道……
缅东那边出什么变故了？
还是特区又有什么紧急情况？
我脑子里瞬间闪过几个不太好的念头，但脸上没显露太多。
只是掐灭了手中那半截烟，弹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目光平静的看着那辆军车缓缓驶到会所门口停下。
“吱……”
刹车声很轻。
副驾驶的门率先打开。
一道清瘦挺拔，穿着特区军常服的身影利落下了车。
还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白白净净的脸。
眼神平静无波。
来的还真的是小白。
接着，他转身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从后座上，又下来一个人。
这人动作就没有小白那么利索了。
他下车时，先是小心翼翼探出一条腿。
踩稳了，然后用手撑着车门框，微微躬身，有些费力的挪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宽松的便装。
但依旧能看出身上缠着不少绷带。
尤其是胸口和手臂的位置，衣服下明显有隆起的包扎痕迹。
脸上也有些地方贴着纱布。
露出的皮肤颜色不太均匀。
带着伤后的苍白和新肉的红痕。
整个人看起来很憔悴。
鱼蛋？
他怎么也来了？
还跟小白一起？
我心中更加疑惑。
鱼蛋的伤，我是亲眼所见的。
虽然经过了手术和植皮，但医生说需要很长时间的静养和恢复。
这才过了几天？
他坐车跑来万寿街？
而且，他不在医院好好养伤，跑我这里来干什么？
我压下心头的疑问，迈步迎了上去。
“小白，你们怎么来了？”
我走到他们面前，目光在小白和鱼蛋脸上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小白身上。
眼神里的询问意味很明显。
鱼蛋见我走过来，身体下意识绷紧了一些。
那种在病房里见到我时的拘谨又浮现出来。
他微微低着头，但很恭敬的叫了一声。
“江哥……”
我对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但目光依旧看着小白，等着他解释。
小白自然明白我的意思。
他先是看了一眼身旁有些局促的鱼蛋，然后才转向我，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无奈。
他言简意赅，语气平淡的开口说道：“没什么大事，这不是得知你这边送人回国，你不是刚送走龙五他们吗？”
我嗯了一声，心里更奇怪了。
送小龙五他们回国，这事小白肯定知道，我也没瞒着。
但这跟鱼蛋有什么关系？
小白顿了顿，接着说道：“鱼蛋听说了，也想回去，他想找你帮忙。”
“啥？”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眼神从小白脸上，猛然转到鱼蛋脸上。
“你想回去？”
我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和不解。
鱼蛋被我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双手有些无措的放在身前，脸上扯出一个有点僵硬的笑容。
“江哥，我……我是真不想在金三角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