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尝这个，还热乎着呢！”
我接过来一看，是串在一起的蝗虫！
在北方，这玩意就叫蚂蚱。
此时的蚂蚱烤得酥脆，个头不小，被竹签串着，烤得金黄。
辣椒粉均匀的附着在上面，散发出一种混合着焦香和辛辣的气味。
这东西……
你别说，光是看的话。
看起来比蜘蛛顺眼多了。
而且近距离闻着确实有股烧烤的香味。
我还没动，独眼就又开始了他的美食推销。
“韩老板，这东西绝对好吃！和那蜘蛛可不一样！蜘蛛那玩意儿虫子味太重，一般人头一回吃肯定受不了，这烤蚂蚱就不一样了，绝对脆，绝对香，还没啥怪味！”
“这玩意儿蛋白质是牛肉的三倍呢！秋天难得的野味，蜘蛛常年都有，蚂蚱就这一阵子，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他说的唾沫横飞，眼神里满是期待，一副生怕我不肯再尝试，错过这人间美味的样子。
老A在旁边憋着笑。
拿着他那串蚂蚱，也没急着吃，就看着我。
说实话。
经历了蜘蛛的洗礼，对这烤蚂蚱，我心里抵触小了很多。
主要是闻着确实香啊！
那股烧烤调料的味道完全盖过了可能存在的土腥气。
而且独眼这次说的信誓旦旦。
看起来比推销蜘蛛时有底气多了。
架不住那香味一个劲往鼻子里钻，也架不住独眼在旁边眼巴巴的看着，我犹豫了一下，心一横，对着竹签上最大的一只烤蚂蚱，咬了下去。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碎裂声。
比吃蜘蛛时那“嘎嘣”声更干脆。
口感……
真的很脆！
像炸得透透的小鱼干，或者特别酥的炸虾皮。
外面烤得焦香，里面是扎实略带粉感的肉质。
辣椒粉的辛辣和咸香瞬间在口腔里扩散开，混合着蚂蚱本身被高温炙烤后产生后，类似坚果的焦香。
没有怪味。
真的没有蜘蛛那股土腥和氨水味。
就是纯粹的烧烤香味和蛋白质被烤焦后的独特风味。
虽然心理上知道这是在吃虫子。
但味觉上，它确实……不难吃。
甚至可以说，有点香。
我咀嚼了几下，咽了下去。
胃里没有任何不适。
独眼一直紧张的盯着我的表情，见我眉头没皱，反而又咬了一口，他脸上顿时乐开了花：“怎么样，韩老板？没骗你吧？是不是比那蜘蛛强多了？”
我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又咬了一口。
确实这东西能接受。
老A见状，也放心的吃了起来，一边吃还一边点头。
“嗯，江哥，你别说，这个还行，是那个烧烤味，独眼，你们这儿稀奇古怪的蛋白质来源还真不少。”
独眼嘿嘿笑着，又递给我几串。
“韩老板喜欢就多吃点！这东西虽然深秋了不多了，但我们之前逮了不少，用火烘干了存着呢，管够！您放心吃！”
我接过来，慢慢的吃着。
烤蚂蚱的香味在口腔里蔓延，火堆的热量烘烤着身体，暂时驱散了连日的紧张和疲惫。
但我的脑子却没闲着。
吃着蚂蚱，我心里却不由得想起了蚂蚱。
这名字。
总能勾起一些回忆。
几串烤蚂蚱下肚。
肚子里有了底，人也暖和了不少。
我看着跳跃的火苗，对独眼问道：“独眼，依你看，矿场那个老K，经过今天小黑山这一出，他找我们合作的可能性有多大？”
独眼正在啃一串烤得特别焦的蚂蚱，闻言愣了一下，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擦了擦嘴，脸色变得认真起来。
随后他想了想，摇了摇头，语气不太乐观。
“韩老板，我说实话啊，您别不爱听，我估计……老K找咱们合作的可能性……不大。”
“哦？为什么？”
我放下手里的竹签看向独眼。
独眼压低了些声音：“您不了解老K这个人，他在矿上当土皇帝当惯了，性子孤僻得很，就喜欢吃独食，从来不喜欢跟人合作，也不信外人，以前黄爷在的时候，他就跟黄爷刀疤龙他们因为利益分配的事闹过不少不愉快，都是各管各的一摊，互相提防着，现在黄爷没了，他守着那么大个矿，手里有人有枪，更觉得自己牛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今天小黑山这事，咱们是帮了他一把，打退了铁头的人，但咱们也打死了他们矿上的人，而且咱们出现的太突然，以老K那种多疑又霸道的性子，他非但不会感激咱们，反而会觉得咱们是来抢食的，是比铁头更危险的威胁，他可能会觉得，咱们今天能帮他打铁头，明天就能调转枪口打他。”
独眼看着我，语气很肯定：“韩老板，您别小看缅东这些人的贪心，他们眼里只有实实在在的利益和地盘，您今天展现了实力，又帮了他，在他眼里，这可能不是恩情，而是咱们在示威，在告诉他，这片地界现在有更强的人来了。”
“我估计，他不但不会找咱们合作，反而可能……会派人来找咱们，要个说法，或者干脆要点好处，比如让咱们退出黑石镇，或者进贡一部分物资武器啥的，这些人，能要二两肉，决不要一碗汤，您指望他感恩？太难了……”
独眼的话，让我有些意外。
但仔细一想，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在缅东这种无法无天的环境里，弱肉强食是铁律。
恩将仇报，过河拆桥的事情太常见了。
老K能混到今天，肯定不是善茬，他的思维模式，大概率就是独眼分析的这样。
警惕为主，利益至上。
我还没说话，旁边一直沉默听着的老A也开口了。
他沉声道：“江哥，我觉得独眼说的有道理，咱们今天虽然看似帮了老K，但同时也暴露了实力，对老K这种地头蛇来说，一个陌生且战斗力强悍的武装力量突然出现在他地盘附近，还插手了他和铁头的争斗，他第一反应绝对不是找到盟友，而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他肯定会琢磨咱们到底想干什么，会不会对他的矿场有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