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么异常?”
我沉声问道。
任由独眼帮我重新包扎伤口。
他的手法很粗糙。
但显然经验还是有的,至少比我自己胡乱缠的要好。
独眼一边用力系紧布条,一边继续说道:“还有兄弟说,听到林子里晚上有奇怪的哨声,很短促,不像鸟叫,也不像野兽,吹几下就停,隔一会又在别的地方响,另外,咱们派去东边山口侦察的小队,发现了一些不属于我们人的脚印,像是专门练过潜行的人留下的,但人数不多,就三五个的样子,绕着咱们镇子外围转了一圈,又消失了。”
哨声?
陌生的脚印?
绕圈侦察?
这更加印证了我的猜测。
有人盯上黑石镇了。
而且用的是非常规的阴险手段。
我掐灭烟头,对着独眼出口说道:“所有岗哨加倍警惕,尤其是夜间,让兄弟们检查各自的帐篷和住处,做好防蛇防虫的准备,篝火不要灭,雄黄粉如果有就撒上,另外,告诉老A,让他马上来见我,还有,把那个萨莉……单独关押,严加看管,除了送水和食物,任何人不得接近,尤其是晚上。”
“是!”
独眼包扎好伤口,站起身,脸色凝重的应道。
他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明刀明枪的敌人不可怕,可怕的是这种藏在暗处的伎俩。
“等会。”
我叫住正要离开的独眼,再次说道:“让你手下那些熟悉山林地形的兄弟,明天天一亮,就带几个人,沿着发现蛇虫异常和陌生脚印的地方,给我仔细搜!”
“记住,小心点,对方可能还在附近。”
“明白!”
独眼重重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我独自靠在石头上,小腿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心里的警惕已经提到了最高。
看来小黑山那一战。
虽然震慑了铁头和老K。
但也彻底把逆鳞暴露在了缅东各方势力的视野里。
有人坐不住了。
不想等我们站稳脚跟,开始用这种阴毒的手段来试探下黑手。
缅东这潭水。
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啊……
甚至有隐藏势力……
我抬头看了看漆黑如墨的夜空,只有零星几点星光。
远处的山林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
仿佛随时会扑出致命的毒牙。
……
缅西,万蛇窟。
与缅东黑石镇带着泥土和硝烟气息的夜晚截然不同。
这里弥漫着潮湿,混合着陈腐皮革与淡淡消毒水味的诡异。
巨大的书房内。
厚重的波斯地毯吸收了所有的脚步声。
只有慵懒的爵士乐如同粘稠的液体,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窗外。
浑浊的萨尔温江支流在夜色中奔涌,如同一条蛰伏的巨蟒。
李三指,依旧穿着那身考究的深紫色丝绸唐装。
站在巨大的落地单向防弹玻璃窗前。
他的左手手腕上,那条通体碧绿如玉的萨尔温江白唇竹叶青,安静的盘绕着。
三角形的蛇头微微昂起。
猩红的信子无声吞吐。
冰冷的竖瞳倒映着窗外江面上零星的渔火。
他右手端着的水晶杯里,琥珀色的酒液轻轻晃动。
冰块碰撞杯壁发出细微的脆响。
他嘴角那抹似乎天生带着居高临下的调笑。
书房厚重的红木门被无声推开。
紫红与银灰的爆炸短发,浓重的哥特烟熏妆,惨白的粉底,血蔷薇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在距离李玄身后三米处站定。
“老板。”
她的声音带着那种奇特的电子混响,毫无波澜。
李玄没有立刻回头。
只是用戴着铂金指套的右手食指,极其轻微的在那碧绿的竹叶青蛇身上点了点。
毒蛇仿佛收到指令,蛇头转向血蔷薇的方向,猩红的信子快速伸缩了一下。
“安排的人员都齐了?”
李玄的声音平缓,带着点磁性的腔调,字正腔圆。
“是的,黑石镇周边五十里范围内,我们的人已经按照计划,在特定区域投放了诱导剂,目前初步观测,至少上千条毒蛇、毒蝎、蜈蚣等喜阴湿的毒虫被聚集,驱赶向预定方向,预计后半夜,当气温和湿度达到最适合它们活跃的峰值时,蛇潮就会按计划涌向黑石镇逆鳞的营地。”
她顿了顿,金属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
像是在模拟一个冷笑。
“大部分是内陆太攀蛇和黑曼巴的杂交变种,是您亲自起名的黑太攀,毒性剧烈,神经毒素和血毒素混合,发作极快,还有一部分是经过特殊培育的金环胡蜂和子弹蚁,数量不多,但骚扰和制造混乱效果极佳。”
李玄终于缓缓转过身。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落在血蔷薇那张哥特妆容浓重的脸上,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些。
“你觉得,韩满江和他那帮从特区来的城市兵,能不能抵挡住这波……大自然的问候?”
血蔷薇的机械臂微微抬起。
金属手指无意识的开合着,她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蛇群和毒虫不会畏惧枪支弹药,它们冷血无情,数量庞大,体积小,行动隐蔽,一旦在夜间大规模涌入营地,枪械的作用微乎其微,除非他们用火焰喷射器把整个营地烧成白地,被咬伤后,会迅速瓦解他们的纪律和士气。”
她眼中的光芒更盛:“这次行动,保守估计,至少能消灭他们一半以上的有生力量,造成大量非战斗减员,这些黑太攀的毒液,沾上一点,不死也得褪层皮,韩满江和他的逆鳞军队,都是在特区过惯了相对文明生活的人,对于这种原始密集的毒物攻击,根本难以招架,缺乏应对经验。”
听到血蔷薇充满信心的分析。
李玄却轻轻晃了晃酒杯,笑呵呵的说道:“我倒是觉得,韩满江要是就这么轻易被一群蛇虫鼠蚁给弄死了,反而……不好玩了。”
他抿了一口酒。
随后慢条斯理的继续说道:“毕竟是大名鼎鼎的塞北王啊,虽然不知道塞北那苦寒之地能养出个什么样的王,但能闯出这名号,总该有点意思。”
“咱们在缅西待久了,见的都是黄典那种守着屠宰场过日子的粗胚,或者本地这些为了几块矿石,一条小路就能打破头的土鳖。”
“好不容易来了个有点名头的过江龙,还是特区一把手白毅的大哥,就这么死了,岂不是少了很多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