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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24章 屠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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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艇的引擎声渐渐低了下去,船身停止移动,在海面上随波逐荡。刘东藏在船底,十指紧紧抠着那些粗糙的贝壳和藤壶,刺痛感像针扎一样从指尖传过来,可他一声不吭。

    四月的珠江口虽然白天气温不低,可入了夜,海水的温度直线下降。刘东泡在水里,身体的热量在一点一点流失,嘴唇已经开始发麻。他没有动,依然附在船底,任由海浪推着船身轻轻摇晃。

    头顶传来脚步声,有人在甲板上走动,皮鞋踩在柚木甲板上的声音很清晰,咚、咚、咚,从船头走到船舷,停下来,过了一会,又走回去。

    有人在说话,声音透过船体传进水里,含混不清,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被。刘东屏住呼吸,耳朵贴住船底,努力分辨着声音的内容。

    “那小子……淹死了吧?”

    “这么久了,没冒头……海底喂鱼了。”

    “老板说了……活要见人……”

    “……海水这么凉,半个钟头了……铁人也沉底了,那就再等一会……。”脚步声渐渐远去。

    他立刻反应过来了,这些人在这里是要确认他确实是死了,但没料到他水性这么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个要杀他的人,谨慎到了这个地步,想必自己的行踪一直就在对方的监控之下。只可惜了那个快艇的老板,不知道是生是死。

    刘东咬了咬牙,身体里的寒意和怒火一起往上涌,无论是谁想要他死对方都必须付出代价。

    他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潜入水中,这次他没有再附在船底,而是绕到了船尾。游艇的尾部有一个小小的游泳平台,平台上方是不锈钢的栏杆,栏杆上挂着救生圈和一根带钩子的撑杆。

    刘东从水里悄悄探出头,观察了十几秒,后面的甲板上没有人,只在船头处朦朦胧胧的有两个人影在抽着烟。

    他慢慢地游到游泳平台旁边,一只手搭上平台边缘的橡胶护舷。平台比水面高出一截,他需要借力才能翻上去。他看了看头顶的栏杆,心里有了主意。

    他把身上的夹克脱了下来,夹克湿透了,沉甸甸的,拿在手里像一块浸满水的抹布。把夹克的袖子打了个结,做成一个简易的绳套,然后瞄准了栏杆的一根竖杆,用力甩了上去。

    湿衣服准确地缠住了栏杆,袖子绕了两圈,结结实实地卡住了。刘东拉了拉,然后双手抓住夹克,双脚蹬着船壳,猛地一用劲,身体翻上了平台。

    上了船,并没有惊动任何人,但他没有急着站起来,而是趴在原地,耳朵贴着地板,听头顶的动静。

    “还没露头?这都一个小时了。”

    “潮水退了,尸体说不定给带到外海去了。”

    “那怎么办?老板那边只能这么交代了?”

    话没说完,船舱里传来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们:“生仔,进来吃饭,一会就回去了,那小子又没长腮,这么深的水早喂王八了?”

    脚步声往船舱方向去了。

    刘东从游泳平台上悄悄翻过栏杆,赤脚踩上了甲板。

    他的鞋在跳海的时候就甩掉了,光脚踩在甲板上没有声音,这反而是个好处。他贴着船舷的阴影往前移动,身体尽量放低,像一只潜伏在黑夜里的豹子。

    游艇的甲板不算大,但结构复杂,有前甲板、后甲板、飞桥、船舱,还有通往底舱的楼梯。灯光主要集中在船舱和飞桥上,两侧的过道很暗,正好可以藏身。

    刘东在阴影里蹲下来,开始清点人数。

    他从船尾绕到左舷,透过舷窗看见了船舱里的情况。船舱的沙龙区坐着五个人,围着一张桌子在吃饭,桌子上摆着几盒快餐,啤酒罐子横七竖八地倒着。五个人都穿着深色的衣服,腰间鼓鼓囊囊的,应该是别着手枪。

    飞桥上站着一个人,手里夹着烟,红色的烟头在黑暗中一明一暗,像是在放哨。

    驾驶台里有两个人,一个在掌舵,一个坐在旁边津津有味地看着什么杂志。右甲板上还有一个人,靠在船艏的栏杆上,也抽着烟,面朝大海,好像是在观察海里的情况。

    一共九个人,刘东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数字,然后把手伸到腰间,摸到了匕首。

    这把刀是洛筱送给他的,老美Strider公司生产的战术直刀,刀身用的是S30V粉末钢,硬度极高,锋利程度能剃汗毛。刀柄是缠绕的伞绳,握在手里防滑吸汗,刀鞘是Kydex战术快拔鞘,别在腰带上可以瞬间出刀。

    他暂时不想用枪,一有响声就会打草惊蛇,对方有九个人,近距离的枪战自己未必能得到便宜,更何况能出来杀人的也绝非庸手。

    刘东慢慢地把刀从刀鞘里拔出来,刀身出鞘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冰冷的刀身在黑暗里反射出一缕微弱的光。他把刀握在手里,感受着刀柄上传来的熟悉触感,心里一股杀意涌了上来。

    他开始行动。

    先从右甲板开始,那里只有一个人,离其他人最远,最适合第一个解决。

    刘东光着脚,贴着船舷内侧的阴影往前移动。甲板上的柚木条被海水打湿了,踩上去微微发滑,但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先用脚趾探一探前面的地板,确认没有杂物或者会发出声响的东西,再落下脚掌。

    游艇随着海浪轻轻摇晃,船身的吱呀声和海浪拍打船壳的声音掩盖了他移动时发出的细微声响。夜风从海面上吹过来,把船舱里爵士乐的声音也送了过来,萨克斯风懒洋洋地吹着,像是一只慵懒的猫在伸懒腰。

    船艏的那个人背对着他,手肘撑在栏杆上,身体微微前倾,烟头的火光在黑暗里明明灭灭。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头发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正在靠近的危险。

    刘东距离他还有三米的时候停了一下,确认没有人看向这个方向,然后继续往前走。一米,两米,他走到那人身后不到一米的地方,那人忽然动了,他把烟头扔进海里,然后转过身来。

    黑暗里,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到一米。那人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国字脸,下巴上有一圈青色的胡茬,他的眼睛睁大了,瞳孔在瞬间放大,嘴巴张开,想要喊叫。

    但他永远不会发出声音了。

    刘东的左手闪电般探出,捂住了他的嘴,右手握着虎牙军刀从下往上一刀捅进了他的喉咙。刀身刺穿了皮肤、肌肉和气管,从颈侧穿出,血像被拧开的水龙头一样喷了出来,溅在刘东的手上和衣服上。

    那人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双手死死地抓住刘东的胳膊,指甲抠进肉里,眼睛里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刘东没有松手,稳稳地扶着他的身体,让他慢慢软倒下去,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把尸体轻轻地放在甲板上,血顺着甲板流淌,在黑暗里几乎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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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东没有停留,转身往游艇的最上方走去,飞桥上还有一个人。刘东刚爬上楼梯,哪知道那个人刚好下来,正好和刘东打了个照面。

    两人距离不到两米,对方还以为是自己一伙的人,刚要张嘴说话,猛然发现这是一张陌生的脸。那人翻手去摸腰间的枪,可刘东的动作更快,他猛地一扬手,虎牙军刀脱手飞出,准确地扎进了那人的咽喉。

    那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身体往后一仰,摔在飞桥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刘东凝神细听,他的惨叫声被海浪和船舱里的音乐声掩盖,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从尸体上拔出刀,他悄然走了下来。

    船舱的沙龙区有五个人,这是最难处理的一批。五个成年男人,都有武器,坐在相对封闭的空间里,灯光通明,任何一个人发现异常都会引发枪战。

    刘东蹲在船舱外面的阴影里,透过舷窗观察里面的情况。五个人已经吃完了饭,正在喝酒打牌,桌上散落着扑克牌和几张皱巴巴的港币。其中一个人背对着舷窗,另外四个人围坐在桌子两侧,视线都在牌上。

    门开着,通往后甲板的门虚掩着,从门缝里能看见舱内暖黄色的灯光。刘东深吸了一口气,把虎牙军刀换到右手,左手推开了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

    最近的那个人最先反应过来,他抬起头,看见一个浑身湿透、光着脚的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一把滴血的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猛地伸手去摸腰间的枪。

    刘东没有给他机会。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虎牙军刀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刀尖从那人左侧颈总动脉的位置切进去,沿着颈侧一路划到锁骨,血像高压水枪一样喷射出来,溅在桌上、牌上、啤酒罐上。

    第二个人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凳子哐当一声倒在地上,手已经摸到了枪柄。

    刘东没有收刀,而是借着前冲的惯性,整个人撞进了他的怀里,左肘狠狠地砸在他的太阳穴上,同时右手的刀子从下往上捅进了他的腹部,刀身没入到只剩刀柄。

    第三个人已经拔出了枪,是一把格洛克17,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刘东的脑袋。千钧一发之际,刘东猛地侧身,同时左手抓住第二个人的尸体往前一推,尸体撞向第三个人,枪响了,子弹打在船舱的天花板上,木屑纷飞。

    刘东在枪响的同时已经贴着地板滑了过去,一刀刺进了第三个人的手腕,那人惨叫一声,手里的格洛克掉在了地上。刘东没有给他捡枪的机会,刀子从手腕拔出,反手一刀扎进了他的心脏。

    第四个人吓得脸色惨白,转身就跑,往驾驶台的方向跑。刘东抓起桌上的一只啤酒瓶,狠狠地砸了过去,啤酒瓶砸在那人的后脑勺上,他脚步踉跄了一下,摔倒在楼梯上。

    刘东追上去,一脚踩住他的后背,左手揪住他的头发往后一扯,虎牙军刀从他的颈后刺入,切断了他的脊髓。那人的身体猛地绷直了一瞬,然后彻底瘫软下去,像一块被抽走了骨头的肉。

    第五个人也是手脚狠辣的角色,但他被刘东杀神一般的样子吓破了胆,他没有跑,也没有拔枪,而是瘫坐在角落里,双手举过头顶,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别杀我……别杀我……我不干了……”

    刘东看着他,手里的刀还在往下滴血,甲板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四具尸体,血腥味弥漫在整个船舱里,混着啤酒和烟草的气味,浓烈得令人作呕。

    他没有杀这个人,而是一拳打在他下巴上,那人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驾驶台里的两个人终于发现了异常,一个在掌舵,一个提着枪要出来,刚转过身来,看见了浑身是血的刘东,手里的枪一举抬手就射。

    刘东侧头一躲,同时手一扬,匕首闪电般飞出一下扎在那人的喉咙上。

    掌舵的人猛地推了一把手柄,游艇猛地加速,船身剧烈地倾斜了一下,刘东被甩得撞在了门框上,左肩一阵剧痛。

    他没有犹豫,踉跄着冲进驾驶台,一把抓住打开船那人的头发,把他的脑袋狠狠地磕在了仪表台上,一下,两下,三下,直到那人不再动弹。

    游艇失去了控制,在海面上歪歪斜斜地漂着,发动机还在运转,方向舵却没人操控。

    刘东把游艇停下来,拉下油门,关掉引擎,世界瞬间安静了。只有海浪拍打船壳的声音,和夜风掠过海面的呜咽。

    他靠着驾驶台,浑身上下全是血。虎牙军刀还插在那个人的喉咙里,他走过去,一脚踩着那人的脸,拔出刀来,在衣服上擦干净,插回了刀鞘。

    九个人八死一昏,那是他故意留下来的活口。

    刘东洗了手和脸,在船舱里翻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换上,然后拿起一瓶酒浇在昏过去的那人脸上。

    刘东把酒浇在那人脸上,辛辣的液体顺着鼻腔往里灌,那人猛地咳了一声,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睛,看见船舱横七竖八的尸体——那些几分钟前还跟他一起喝酒打牌的同伴,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堆不会动的肉。

    那人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了几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像被掐住脖子的老鼠。他想往后缩,后背却已经贴住了舱壁,无处可退,只能拼命地把身体往角落里挤,仿佛要把自己挤进墙里去。

    “别、别杀我……”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眼泪和鼻涕一起淌了下来,混着脸上的酒水,看上去狼狈至极,“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跑腿的……求求你……”

    刘东蹲在他面前,他没有急着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人,目光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正在把那人的皮肉一层一层地剥开。

    那人被这目光盯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了:“我真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大哥……大爷……您饶我一条命……”

    “不知道?”刘东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冰块一样砸在那人脸上,“那你知道什么?”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那人拼命摇头,像个受惊的孩子一样缩成一团,“我就是个跟班的小弟,上面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真的不知道您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杀您……”

    刘东动作极快,一伸手就抓住他的食指,一用力。

    “咔嚓。”

    清脆的骨头断裂声在狭小的船舱里格外响亮,像折断一根干枯的树枝。那人的食指被刘东硬生生掰成了九十度,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肤露了出来,血珠子顺着手指往下滴。

    “啊————!”

    那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弹了起来,又重重地摔回地板,身体剧烈地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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