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眼猩红的野兽比以往的体型大上数倍,如巨石滚动,成群结队奔腾而来。地面塌陷,土块被踩成齑粉,滚滚尘烟腾空直冲云霄,将以往碧蓝的天空白云遮盖,连绵灰云,大地震动。
因好奇而来看热闹的参赛者看到这一幕被吓得目眦欲裂,双腿发软。
“快跑!”
不知道谁在耳边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句,所有人如梦惊醒,身体本能朝往地形复杂的山里跑去。
肾上腺素急速飙升,所有人根本叫不出声来,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跑,快跑!
跑到别人前面去!
所有参赛者都朝着树木结实高大的山头跑去,试图用复杂的地形阻挡变异野兽前进的速度。
可同时,倾斜的道路也在大大阻挡他们前进的速度。
但没有人想、敢去平坦宽阔的地方,那些野兽就像推土机推过来一样,去了平坦的地方就等于被踏平。
而被一下踏平嘎了还好,也许还没感觉到疼痛他们就下线了,那要是一时半会嘎不了,他们就得体验新疼法了。
这破游戏比赛还没有痛觉屏蔽!
抓着野草借力翻上一块石头,张春燕吓得心脏像是要跳出来,脸色铁青:“那些飞起来的长尾羽带尖嘴利爪的是咱们以前抓的野鸡不?啊?它们怎么能长得比鸵鸟还大?!”
徐灵芝将推自己上去的席容拉上去,脸色是难得的冷静:“我们一直没有想到的能量源,会不会就是那些变异野兽身上的东西?”
席容:“有可能。”
芳颜催促大家快跑:“现在不是考虑猎杀它们的时候,不想成为口粮,赶紧跑!”
初赛锻炼出来的翻山越岭能力这会用上了,目光看向前面的道路,脑海中很快就规划出了合适自己的前进路线。
手脚并用,四人很很快爬上山顶。
但这完全不够,野兽已经跑进山林里,回首望去,山脚的的大片树木被推平,尘土飞扬,将往后的视线遮掩,一时看不出来后面还有多少野兽。
沿着连着的山脊一路狂奔,嗓子眼里腥甜,呼吸一口,心脏都在撕扯般地痛。
四人之间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沉重的脚步声。
手臂勾住一棵大树,双脚腾空转了两圈才止住向下奔跑的惯性,芳颜双脚落地后,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停不住惯性冲刺、快要跌倒的张春燕手臂。
“地方——呃啊……咳咳,太大……咳咳,往哪里咳咳跑才是头?”嗓子发干,张春燕每说两个字就得咳几下。
芳颜努力平复心跳:“我垫后,实在不行就放火烧山!”
她推了一把张春燕:“张姨,跑得动就跑,如果逼到绝境,那就直接退出。”
自己退出就是自认淘汰,总比被野兽咬一口再淘汰好。
张春燕虚虚一笑,神色中带着不服输的坚韧:“要是就这么认输,那我刚刚跑那么多路不就白跑了?”
说完转身就跟上前面停下来短暂休息的徐灵芝和席容。
俩人撑着腰子急喘,一脸佩服地对她竖起大拇指,一句话也没说。
双腿沉重地像是绑了千斤沙袋负重,嘴里感觉都在倒血沫子,不知道跑了多久,翻了多少座山,四人感觉脚下再也感觉不到震动之后,这才瘫倒在地,如濒死般费力呼吸。
徐灵芝双眼无神地看着天空,嘴里念叨着:“剧烈运动后,最,最好,能坐起来,鼻子,鼻子吸气,嘴呼气,要么,腿屈起来,让血液回流心脏。”
话说出来简单,但四人没有一个还有力气爬起来的。
以前面对各种自然灾害她们也怕,但从来没有这次这样让她们恐惧。
徐灵芝还在说:“别,别闭眼,别……”还不安全呢。
回答她的是三道比之前相对平稳规律的呼吸。
眼前一黑,脑袋一侧。
天黑了。
天黑就得睡觉……
意志力在疯狂拉扯,四人睡着都眉头紧锁,后槽牙紧咬。
和四人相同情况的还有不少。
而屏幕前的观众看得更清楚,那突然出现的变异野兽似乎在将所有参赛者驱赶到一个地方。
是围猎?
所有人议论纷纷。
包贝贝看着一路狂奔近四、五个小时才敢停下的妈妈和芳颜三人,担心得坐立不安,整个人都焦虑了。
“变异野兽,这比赛会不会在暗示什么呀?”
“快看,这次又淘汰了七个人,这些天还有不少吃野果菌子中毒的,现在场上还有一百八十个人。”
“哎呀,怎么回事?淘汰的那几个打起来了!”
“他们不会觉着自己淘汰了,就想闯进别的参赛者安全区,将人逼出来吧?”
看热闹的观众们伸长了脖子往下看。
“还好,场内安全员把人抓住了。”
没等观众把脖子收回去,刚上台准备领安慰奖的淘汰者又打起来了。
“啥情况啊?”
观众又把脖子伸出去。
黄静妮脸上的微笑再也挂不住了,内心发狂尖叫,要打出去打,别在她工作的地方打啊啊啊!!!
安全员上台将打成一团的淘汰者分开。
即便这样,七人还用脚试图去踹人。
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真心实意地厌恶和憎恨。
“他们自己跑不掉被淘汰就算了,还恶意拖其他人下水,你们到底管不管?!”
黄静妮被淘汰者质问得在心里将这几人反复鞭尸,脸上嘴上却还是得平静道:“这是充分自由的个人争夺赛。”
不是幼儿园!
他们只看结果,不审判他人行为。
一听到这话,想到自己错过了几百万不说,还被迫体验了一把被野兽践踏啃食的极致痛苦,被其他淘汰者恶意拉下水的人更生气了,安全员一个人都差点按不住。
控制台的总导演在耳麦里说着网络收视率和播放率因为台上的淘汰者打架而升高,让黄静妮“劝劝”。
黄静妮无语,她这时候能劝谁?
她上去哐哐一顿说,就能让带着恶意淘汰他人的淘汰者悔改,让被恶意淘汰的淘汰者解气了?
再说了,淘汰者也未必是真心恶意拉人下水,他们在屏幕外看的观众在野兽奔腾涌向参赛者时都忍不住吓得哆嗦,更别说亲自体验的人了。面对野兽利爪尖牙,血盆大口中涌出的腐烂气息,那种无比真实的感觉,那种危机时刻,人类求生本能占据上风,又不是圣人,谁还能时刻维持住自己的善良?
但黄静妮还得劝,温声地劝,不能让场面混乱下去。
礼仪人员送上宝石的时候她在想,这些宝石是会安抚淘汰者,还是让淘汰者回想自己丢失的东西后更加气愤呢?
争夺赛中,暴动的野兽潮平息下来。
芳颜睁开眼,只看到满天繁星和皎洁月色。
大地被月色映得白茫茫一片,手臂一屈,火辣辣地刺痛感和瘙痒传来。抬手一看,被树皮磨破的血淋淋的,有虫蚁附着吸血。
习以为常地抬手拍掉,视线扫向周围,三个队友倒在地上不知生死。
她撑着酸痛的身体挨个探过,确定大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睡过去(晕过去)后,松了一口气,倒在地上。
肚子很快咕噜咕噜地叫,比周围虫鸣声还大。
好饿。
摸摸兜,还剩下一个成熟度好,她没舍得吃的小野果。
很小,一口就没了。
身上的伤口发出让她清醒后不能忽略了刺疼,她又不得不坐起身,掏出药粉给自己撒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