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口,顾程看着他娘,叹口气,耐着性子道:“你稀罕孙子,也不能只稀罕孙子不稀罕儿媳妇呀,婉卿从半夜疼到傍晚才生下孩子,到现在你有关心过她一句身体咋样吗?一口一个乖孙儿,没有她哪有你的乖孙?”
“娘,我是真不明白,你曾经也从她这个年纪过来,天天说大姐二姐在婆家不容易,婉卿在咱家就容易吗?不求你们像我一样疼她,但最起码的关心得说两句吧,可你看你都说了啥?她疼的死去活来你说她娇气,说哪个女人不生孩子,走不了路我抱一下她你又有意见。”
他语气缓了缓道:“她千辛万苦为我生孩子,亲自照顾她坐月子是我应该的,这几天你跟着跑也累了回家好好休息吧,他们母子三个我来照顾,两个院子也就几步路,有啥不懂的我去问你。”
赵菊香眼神斜斜瞪着他,真是好样的,为了媳妇把亲娘赶出门,对她说三道四指责不是。
火气蹭蹭涨压不住,她猛地尖锐嚷道:“好心当成驴肝肺,跑前跑后好心帮你们伺候孩子还伺候出错了?我说的哪句不是事实?她那么大个人需要我关心?她生两个你说不容易,我生了六个我容易?嫌我不干净不想让照顾直说,惯的臭毛病穷讲究,城里来的了不起,城里来的金贵,城里人多一个头啊,要不是她娘家没在这,你当我乐意干伺候人的活啊。”
顾程皱眉沉声:“喊啥喊呀,别动不动就喊,从头到尾不就帮忙扛一下包抱一下孩子么?孙子不还是你的么?你说说伺候她啥了?心里对她这么不满,心不甘情不愿的来照顾不如不照顾,省的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叨叨没完,咱娘俩谁也别为难谁,我眼睛不瞎,这一路回来你翻了多少白眼?活像谁欠你钱似的拉着个脸。”
婉卿生孩子身子不适他给抱着回来,别人不懂,娘是女人,也生过孩子,还要用那种眼神,张嘴闭嘴只有孙子孙子,这他怎么敢让娘过来照顾。
赵菊香冷笑道:“亏你还有脸说呢,被人当猴戏看了一路笑话,一个大男人在那么多人面前红个眼,知道的说是生孩子,不知道的以为是我死了呢,活大半辈子就没见过谁生个孩子娇贵成那样,是个女人都会生孩子,还脚不粘地一路给抱到家里,你咋不用八台大轿抬嘞。跟她一道生孩子那几个女人我也没见人家有谁像她那样。”
顾程也冷呵一声:“说话真好笑,我抱自己媳妇又没抱别家的,为啥没脸说?没见过现在让你见着了又不乐意,谁规定女人生孩子都得一样?我媳妇就娇贵就金贵无比,我就乐意抱她了咋地吧,就纳闷了,结婚前也没见你多关心我,结婚了你反倒啥事都想插一手,”
“稍不顺你意立马啥都不好,好声好气好好说你还越发来劲儿,莫名其妙叭叭一通数落她,自打进门人一直对你们敬着孝着,摸着良心说人有哪里对你不好?自己出去打听看看哪个儿媳妇对婆婆有她对你那样好,吃饱穿暖了反过来说她不是了,想操心就操心小四去,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说罢,他径直转身进院不愿再多扯,前面有大哥的儿子,老三的儿子,这些不都是孙子吗?稀罕孙子疼他们儿子去呗,盯着自家这俩小的干啥?
以前盯着小四老大疼,对他不闻不问,现在不需要了反倒管起来了。
成天说婉卿娇贵娇气,难不成非让婉卿在地里生孩子,生完接着刨一亩地,那才叫不娇贵不娇气么?
“你个王八龟孙子,使劲给我能,不管你说偏心不管你,管了你又嫌老子多事,就是个伺候人的命,给人当长工使唤,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你们不想让老娘伺候老娘还不乐意伺候了呢。”
儿子都是讨债鬼,有了媳妇忘了娘,想着两人刚有孩子不会带,好心来帮忙照顾,不感谢就算了,还反过来急赤白脸埋怨她的不是。
赵菊香骂骂咧咧发泄了一阵,踹两脚大门,憋了一肚子气无处发,带着火气回家找出气筒。
母子俩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让谁,好好的谈话又变争吵,不欢而散。
屋里只有母子三人,苏婉卿瞬间舒服自在了,看着自己拼命生出来的两个宝宝,心里软乎乎的。
像赵佳宁说的确实神奇,这么大两个宝宝在自己肚子里待了那么久。
小家伙脸嫩乎乎的,小手小嘴一动一动,她亲亲大宝,又亲亲二宝。
刚亲过,一直没睁过眼的大宝睁眼了。
“哎呀呀,我们大宝也睁眼啦,好棒呀,宝宝,我是妈妈噢,我们到自己家啦,大宝要乖乖吃饭饭,快快追上弟弟体重哦。”
顾程推门进来,听见她逗孩子声音又柔软又娇,挑挑浓眉:“媳妇儿,你以前咋没这样对我说过话?”
“你过来看,我们大宝也睁眼看世界了,把我笔记本和钢笔拿过来。”
顾程走过来俯身凑近瞅儿子:“嗯,是睁开了。”
转身去西屋,在书桌抽屉拿来笔记本和笔:“要写啥呀?名字吗?”
苏婉卿柔柔笑了笑:“记宝宝出生日期呀,我说你写,七四年,正月初六,下午5:11大宝出生,四斤六两,二宝5:32出生,五斤八两。”
“好了!”顾程记好后给她瞅一眼:“他俩名字还没着落嘞,咋取啊?”
“你那时候说叫幸福安心,这生出来两个儿子,幸福安心感觉有点偏女孩,你再想想别的。”
想想别的……这一时半会顾程也想不出来啥好名字,连幸福安心都是当时话赶话说的。
搜肠刮肚挤了半天,有了!
“那就在幸福安心里各取一个字,中间加上庆字辈,庆福,庆安,你看行不?”
苏婉卿默念了几遍庆福庆安,眼睛细细观察两个宝宝,看了一会儿。
她思忖稍许道:“我想到两个,你听听看行不行噢,目前观察看,大宝安静,二宝精神点,哥哥叫顾睿安,弟弟叫顾睿凌,睿,深明通达之意,安,平安祥和,凌,志向凌云,安与凌平衡互补相辅相成。”
顾程深邃黑眸幽幽瞅她,高学历的坐在这,出口成章,取这么好,还让自己取,睿安,睿凌,一听就高大上,自己取的……
“干嘛这样看我啊?我提意见,用哪个你自己拿主意。”
“媳妇儿,你故意让我搁儿子面前出丑,我肚里墨水还没你一根头发丝长。”低头捧住小脸亲一口。
他当即拍板:“就听你的,咱们儿子就叫睿安,睿凌,一听名字就知我儿子聪明有出息。”
字辈不排也行,反正自家也没那么讲究。
“胡说,某些方面你可是我启蒙老师呢。”
顾程夸张后退一步:“我很纯洁的,媳妇你别冤枉我啊。”
笑着低头逗俩儿子:“顾睿安,顾睿凌,记住喽,这是你们的名字,你们妈妈有文化给你们取了个好名字。”
瞅着一大两小无比满足,笑道:“你们娘仨名字好听又高大上,就剩爸爸一个土老帽了。”
“你和孩子先玩会,我去看看粥好了没有哈。”他出去了一会,端着冒热气的蔬菜瘦肉粥回屋。
睡觉时候没看到婆婆过来,苏婉卿没有多问,距离产生美,婆媳就不该长时间同处一屋,特别是没有边界感的碎嘴婆婆。
思想观念老旧又固执己见,见不得儿子做家务,人夫妻怎么分工,怎么相处,怎么带孩子都想插手。
人生头一遭单独带小婴儿睡觉,夜里夫妻俩谁都不敢睡沉,怕孩子被冻着闷着时不能及时发现,苏婉卿手时不时摸摸孩子。
半夜孩子哭了苏婉卿就搂怀里喂,要是喂了还哭闹,哄睡换尿布归孩子爸爸管。
厚包被包着时大大一团很好抱,层层包被拆开,婴儿身体小又软又娇嫩,顾程打起十二分精神对待,大手小心的不能再小心,生怕下手重了把儿子腿给弄伤。
屋里留着一支燃到天亮才被吹灭的蜡烛,一晚上两个宝宝睡睡醒醒。
早上夫妻俩顶着没睡好的眼相视,随即齐齐无奈一笑。
夫妻俩得出结论,带双胞胎不容易呐!一两小时醒一次,醒了就找奶,喂完一个还有一个,同时哭同时饿更磨人。
这时院外传来敲门声响,顾程拉过媳妇手腕看看时间,哎哟,快八点了,他穿衣下炕出去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