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盯着他看了两息时间，然后收回目光，重新端起茶杯。
“识相的人活得久。王道友，你们王家，很识相。”
他喝完茶，起身告辞。
王隆象送到山门外，看着他的遁光消失在天边，才转身回去。
王昭柱从后殿走出来。
“他怀疑我们会参战？”
“试探。”王隆象说，“他怕我们跟万虫谷搅在一起，被拖进天剑门和沧澜宗的烂摊子。
琉璃仙宗不想看到底下的小势力乱来，乱了对他们没好处。”
王昭柱点头。
“应付得很好。”
接下来的日子，温厉的情报网比王家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合作之后，每隔几天就有玉简送到翠屏山。
大部分是周边势力的动态，谁跟谁起了摩擦，谁家金仙外出未归，哪个玄仙势力被慕容家逼着签了协议。
零零碎碎，但拼在一起，能看清整片区域的局势。
这一天送来的情报只有一句话。
“天剑门与沧澜宗于青湖仙城东北六千万里处赤焰谷交战，双方各出金仙一人，玄仙若干，战况不明。”
王昭柱把玉简反复看了三遍。
赤焰谷。
那地方他知道，是一片干涸的河谷，地势低洼，两侧是陡峭的岩壁。
谷底有地火渗出，常年高温，寸草不生。
那种地形对修炼水属性功法的沧澜宗不利，天剑门选在那里开战，是有备而来。
他把玉简收入袖中，去找苏清璃。
“我要出去一趟。”
苏清璃正在阵法室推演一座新阵法的阵图，闻言抬起头。
“去哪？”
“赤焰谷。天剑门和沧澜宗在那里打了一场，可能有金仙受伤。我去看看能不能捡到什么。”
苏清璃放下阵笔，走到他面前，帮他整了整衣领。
“小心。”
王昭柱在赤焰谷外围潜伏了三天。
赤焰谷的地形比他预想的还要恶劣。
谷底裂开了几十道口子，暗红色的岩浆从裂缝中涌出来，顺着地势往下流，汇成一条条细细火河。
空气中弥漫硫磺味道，吸入喉咙像吞了一口碎玻璃。
他找了一处岩壁上的凹槽，蜷缩在里面，用时空木印掩盖气息。
凹槽不大，刚好容他一个人，头顶有一块突出的岩石，挡住了从上往下看的视线。
从这里能看到大半个赤焰谷，尤其是谷底最宽阔的那片区域。
那是战斗最可能发生的地方。
第一天，没有动静。
第二天，有几道遁光从谷口掠过，速度很快，不是金仙。
王昭柱没有动。
第三天清晨，赤焰谷底终于有了动静。
两道金仙气息几乎同时出现，一南一北，从谷口两端进入。
南边来的那道气息凌厉如剑，是天剑门的金仙。
北边那道气息绵长如水，虽然被谷底的高温削弱了不少，但依然浑厚，是沧澜宗的金仙。
王昭柱把气息压到最低，连呼吸都停了。
两道气息在谷底中央交汇。
没有寒暄，没有试探。
天剑门金仙率先出手。
他抽出背后长剑，剑身银白，三品仙器光泽在火光中格外刺眼。
剑锋指向沧澜宗金仙，金属性法则凝聚成一道细长白光，从剑尖射出，速度极快，在空中留下一道尖锐破空声。
沧澜宗金仙侧身闪避，白光擦着他的肩头飞过，击中身后的岩壁。
岩壁无声无息地被切出一道深沟，切口光滑。
“玄水真人，你们沧澜宗就这点本事？”
天剑门金仙声音在谷底回荡，带着几分嘲弄。
沧澜宗金仙没有接话。
他从腰间解下一条银色锁链，锁链上挂满细小的铃铛，晃动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锁链在他手中一抖，化作几十条银蛇，从四面八方扑向天剑门金仙。
天剑门金仙挥剑格挡，剑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银蛇挡在身外。
但银蛇的数量太多，有几条绕过剑网，咬在他的肩头和手臂上。
锁链上的铃铛同时响起，声音尖锐刺耳，带着扰乱神识的效果。
天剑门金仙的剑势微微一滞，沧澜宗金仙抓住这个机会，锁链的本体从银蛇群中射出，像一根标枪，直刺天剑门金仙的胸口。
天剑门金仙强行扭转身躯，锁链刺穿了他的左肩，带出一蓬血雾。
“找死！”他暴喝一声，长剑上的白光暴涨，一剑斩断缠在身上的银蛇，反手一剑劈向沧澜宗金仙的面门。
沧澜宗金仙抽回锁链，横在身前格挡。
剑光劈在锁链上，火花四溅，锁链上的铃铛炸裂了好几个。
两人在谷底缠斗了大约半个时辰。
天剑门金仙的剑法凌厉，每一剑都带着金属性法则的切割之力。
沧澜宗金仙的锁链灵动多变，配合水属性法则的柔韧性，防守得滴水不漏。
但沧澜宗金仙的伤势越来越重。
天剑门金仙那一剑刺穿了他的左肩，伤口一直在往外渗血，左臂的动作明显比右臂慢。
锁链上的铃铛越来越少，失去铃铛的锁链像一条断了脊骨的蛇，威力大打折扣。
天剑门金仙也受了伤。
沧澜宗金仙的锁链在他身上留下了十几道伤口，最深的一道在右腿，几乎切断了他的大腿肌肉。
他每迈一步，右腿都在微微颤抖。
最终，两人各自退开。
天剑门金仙收起长剑，冷冷看了沧澜宗金仙一眼。
“玄水真人，今天算你命大。
下次见面，我取你项上人头。”
他化作一道剑光向北飞去，速度快得惊人，转眼就消失在天际。
沧澜宗金仙站在原地，看着对手离去的方向，沉默了几息时间。
“剑狂徒，你的右腿还能撑多久？”
他的声音很低，被谷底的风声吞没。
然后他拖着受伤的左臂，朝南边飞去。
王昭柱从岩壁凹槽中探出半个身子，看着那道向南的遁光。
沧澜宗的金仙，玄水真人，伤得不轻。
左肩被刺穿，失血不少，锁链上的铃铛也毁了七七八八。
战力至少折了三成。
他传音给三元仙宫中的冰璃。
“那个沧澜宗的金仙，你能拿下吗？”
冰璃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有把握。他伤得不轻，战力至少折了三成。我全力出手，三十招内能分出胜负。”
王昭柱沉默了片刻。
“如果我亲自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