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清没有直接回慕容家。
他在路上绕了几个圈子,确认没有人跟踪后,才转向回家的方向。
回到慕容家,他直接去找家主慕容雄。
慕容雄坐在书房中,手中握着一卷竹简,正在看什么东西。他头也不抬地问:“查到了?”
慕容清站在书桌前,将翠屏山之行的经过说了一遍。
说到王隆象时,他的声音低了几分。
“家主,那个王隆象体内有很强的真灵血脉。
我在他面前,有一种……窒息感。
就像小时候在老祖宗面前一样。”
慕容雄放下竹简,抬起头。
“比老祖宗还强?”
“不好说。但至少不弱。”
慕容雄沉默了片刻。
“一个玄仙小家族,有真灵血脉。这个王家,不简单。”
“要不要深入查一查?”
“现在没空。”慕容雄重新拿起竹简,“天剑门和沧澜宗还在打,南宫家那边也需要盯着。
一个小家族,翻不起什么浪。等这边的事忙完再说。”
慕容清点头,退出书房。
万虫谷的山门建在一条狭长的山谷中,两侧是陡峭的岩壁,谷底有一条小溪流过。
溪水清澈,溪边种满了各种灵花异草。
温厉站在谷口,看着远处的山道。
那条山道通往南宫家的地盘。
南宫家的人每隔几天就会从那条山道过来,今天要这个,明天要那个。
胃口越来越大,态度越来越差。
前几天,南宫烈的一个侄子带了十几个人来,说要借用万虫谷的灵虫培育场。
温厉拒绝了,对方当场翻脸,说万虫谷不识抬举。
温厉知道,南宫家是在试探他的底线。
他深吸一口气,回到密室。
王昭柱出的主意在他脑海中转了很多天。
送灵虫给南宫家当保护费。
他舍不得。
万虫谷的灵虫是他花了上万年培育出来的,每一只都是心血。
送给南宫家,等于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但不送,南宫家迟早会动手。
温厉咬了咬牙,打开密室角落的灵虫柜。
柜中放着几十只玉盒,每只盒中都有一只灵虫。
他挑了几只品相一般的,装进一只大玉盒中,盖上盖子。
他拿着玉盒,亲自去南宫家。
南宫家的府邸坐落在青湖仙城西边的一座山上,占地数百亩,亭台楼阁鳞次栉比。
温厉在门口等了半个时辰,才被人领进去。
南宫烈不在,接待他的是南宫烈的侄子南宫远。
南宫远是个年轻人,玄仙中期的修为,面容白净,说话时总是带着笑。
他打开玉盒看了看,合上盖子,笑着说了一句让温厉心口发疼的话。
“温谷主,这批灵虫品相一般啊。下次,送点好的。”
温厉挤出笑容,点头称是。
他转身离开南宫家,遁光飞得比来时慢了许多。
温厉收回目光,加快速度,向万虫谷飞去。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南宫家的胃口,只会越来越大。
万虫谷的密室中,灵虫的低鸣声此起彼伏。
温厉坐在蒲团上,手指按着一只巴掌大的黑色甲虫。
甲虫的触角微微颤动,将沧澜宗宗门内的一举一动传入他的识海。
这半个月来,他每天都要花两个时辰监听沧澜宗的消息。
沧澜宗没有找到新的金仙。
那位负责寻找散修金仙的长老,跑了七个仙域,见了十几个金仙,没有一个人愿意来。
开出的价码从十万上品仙元石涨到二十万,依然无人问津。
温厉睁开眼,手指离开甲虫。
他站起身,在密室中来回踱步。
鞋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沧澜宗少了一个金仙,拖了这么久还没补齐。
天剑门那边不知道这个消息,还在跟沧澜宗对峙。
如果天剑门知道沧澜宗只剩一个金仙,早就打过去了。
温厉停下脚步,看着墙上挂着的地图。
青湖仙城周边的势力分布密密麻麻地标注在地图上。
天剑门在东边,沧澜宗在南边,慕容家和南宫家在西边,王家在北边的翠屏山。
万虫谷被夹在中间,像一块被四面围墙堵住的空地。
慕容家要山头,南宫家要灵虫。天剑门和沧澜宗打仗,两边都要物资。
万虫谷谁都得罪不起,谁都躲不开。
“南宫家越来越过分,必须要采取措施了。”
温厉收回目光,从密室中走出来,化作一道遁光向翠屏山飞去。
翠屏山,大殿中只有王昭柱和温厉两个人。
王隆象上完茶后退了出去,将殿门关上。
殿中的光线暗了几分,只有茶盏中升腾的热气在微微晃动。
温厉没有喝茶,身体前倾,双手按在膝盖上。
“我忍不了了。”
王昭柱端起茶盏,没有接话。
温厉继续说:“沧澜宗死了一个金仙的事,我打算告诉天剑门。
天剑门知道后一定会出手,三品仙脉的归属就能定下来。
天剑门赢了,沧澜宗缩回去,周边的局势就稳了。
到时候,南宫家没了沧澜宗的牵制,也不敢乱来。”
王昭柱放下茶盏,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怎么确定天剑门赢了之后,不会比沧澜宗更难对付?”
温厉愣了一下。
“天剑门要的是三品仙脉。
仙脉拿到手,他们需要时间消化。
少则几十年,多则上百年,这段时间他们不会扩张地盘。
我们有缓冲的时间。
而且有第二个三品仙脉之地,更不会看上我们玄仙势力的地盘。”
王昭柱沉吟了片刻。
“沧澜宗拖了这么久还没找到金仙,大概率是找不到了。
要么直接退出争夺,要么请一个金仙助力,但请来的金仙跟宗门没有感情,遇到危险第一个跑。
你说的办法,可以试试。”
温厉坐直了身体。
“那我就去办了。”
“小心别让人查到消息是从万虫谷出去的。”
温厉点头,起身告辞。
万虫谷的情报网在三天内将消息传遍了青湖仙城周边。
消息的传递方式很隐蔽。
一只听虫将内容传给一只信虫,信虫飞到一个隐蔽的地点,将内容传给下一只信虫。
每一只信虫只知道上一个和下一个的位置,不知道消息的来源和终点。
传到第七天,消息终于落入了天剑门一个外门弟子的耳中。
这个弟子在一家茶馆中听到两个散修聊天。
散修说沧澜宗的玄水真人已经死了好几个月,沧澜宗一直在找金仙填补空缺,但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