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玄放下茶杯,看着王昭柱的眼神变得认真了几分。
他原本以为王家坐大靠的是那条真龙,现在看来,真龙只是王家底牌中的一张。
真正的根基,是王昭柱自己。
一个能稳定产出五道纹以上二品仙丹的炼丹师,其战略价值对于一个势力来说,甚至超过一个金仙初期战力。
金仙可以招揽,但高品炼丹师是养出来的,是可遇不可求的资源。
“王道友,”姬玄的语气有了一丝变化,“可否取一枚你炼制的二品丹药,让本座看看?”
王昭柱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通体赤红的丹药,双手呈上。
姬玄接过丹药,用指尖轻轻捻住,神识探入丹体内部扫了一圈。
药力分布均匀,杂质极少,五道纹确实不是勉强炼出来的,而是实打实的品质。
“好丹。”
姬玄将丹药还给王昭柱,指尖接触到丹药时,那股绵长纯净的余热仍在缭绕,他的态度已经和刚进门时有了明显的不同,“执法殿的炼丹房常年缺人。
宗门里几个二品炼丹师,要么架子大,要么出丹不稳定。
王道友若愿意,此后每百年向琉璃仙宗供应一批五道纹以上的二品仙丹,不用太多,二十枚即可。
作为条件,王家的上供额度可以适当调整。”
王昭柱顺势问:“姬殿主,您看调整到多少合适?”
姬玄想了想,说:
“玄仙势力基础额度是一年一块上品仙元石。
金仙势力十倍,你王家就四块上品仙元石,这个价码你王家能承受,宗门也不亏。”
“五块。”
王昭柱说,“姬殿主亲自登门,是给王家的面子。
五块上品仙元石,王家愿意承担。”
姬玄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在执法殿待了上万年,见过太多人在他面前讨价还价。
有的哭穷,有的耍横,有的搬后台。
但像王昭柱这样主动往上加一枚的,还是头一个。
这不是傻,这是把人情做在明处。
多出来的一枚仙元石,买的不是上供的额度,买的是执法殿殿主的一份好感。
“可以,”姬玄站起身,“就这么定了。
五年后起,每年五块上品仙元石,按金仙势力的标准。
每百年再向执法殿供应二十枚五道纹以上的二品仙丹。
王家的金仙客卿,宗门不再追问。
但有一点。
那条真龙若在琉璃仙域范围内主动惹事,执法殿会按规矩处置,届时莫怪本座不讲今日的情面。”
“姬殿主放心,”王昭柱也站起身,“王家在琉璃仙域安家,求的是安稳发展,不是惹是生非。”
姬玄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银色令牌,令牌正面刻着琉璃仙宗执法殿的剑纹,背面是一个“执”字。
他将令牌随手搁在桌上,往王昭柱面前一推。
并非正式的仪式,而是买卖成交后老主顾给熟客递过去的一块信物。
“这块令牌你收着。日后若有人无故侵扰翠屏山,可以用这块令牌直接联系执法殿。
王家既然按规定上供,便是宗门堂堂正正的附属金仙势力,执法殿自然会按规矩提供庇护。”
王昭柱双手接过令牌,神色郑重地收好。
他将姬玄送到山门外。
临走前,姬玄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翠屏山的护山大阵。
“你这阵法布置得不错。布阵的是谁?”
“内子苏清璃,三品仙阵师。”
姬玄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架起遁光消失在云层之中。
心里却是再度将王家往上提了一档。
家主能炼丹,妻子能布阵,族中养着纯血真龙,背后还可能站着龙家。
这个飞升家族,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送走姬玄后,王昭柱回到修炼室,将那块银色令牌放在桌上。
冰璃声音从三元仙宫里传出来:
“这位执法殿主倒是比之前那些上门的人好说话。”
“那是因为我给了他想要的东西,”
王昭柱说,“一个能稳定产出高品丹药的炼丹师,比单纯的仙元石上供更有价值。”
三元仙宫的天花板上传来冰璃轻轻的笑声:
“那我这次没露面,算是省了一顿饭?”
王昭柱难得笑了一声:“你那一顿饭,抵得上王家一年的上供。能省就省。”
他收起笑容,传音给温厉,将琉璃仙宗来人的消息简要说了一遍,并嘱咐温厉继续盯着慕容家和南宫家的动静。
琉璃仙宗的态度已经明朗,王家现在是有正式身份的附属金仙势力,执法殿的令牌就在他手里。
这意味着慕容家和南宫家如果想再动手,已经不是对付一个孤立无援的飞升家族,而是在挑衅一个受仙宗承认的、有资格直接呼叫执法殿支援的正式金仙势力。
但如果两家就此收手,那王昭柱反而要更加当心了。
明枪易挡,暗箭难防。
一个摆在台面上的敌人不可怕,可怕的是对方退到暗处,开始布局一盘更长的棋。
慕容家别院。
慕容雄手里的玉符亮了。
他看了一眼玉符中的内容,脸上的表情在短短几个呼吸内变了又变。
“琉璃仙宗执法殿主姬玄,亲自登门翠屏山。
王家上供额度调整为金仙势力标准,获赐执法殿令牌。”
他把玉符往桌上一扔。
南宫烈坐在他对面,没有伸手去拿玉符,只是问了一句:
“上供额度调了多少?”
“原来是玄仙势力的一倍,现在应该调成了金仙势力的标准。关键是那个令牌,”
慕容雄声音压得很低,“执法殿的令牌。
有了那块牌子,王家可以随时向执法殿求援。
姬玄这个人我接触过几次,铁面无情,从来不给附属势力好脸色。
他亲自登门,还给了令牌,这里面的分量,不用我多说。”
“恐怕是炼丹师或者阵法师身份。”南宫烈忽然说出三个字。
“什么?”
“他查到了王昭柱的底细,”
南宫烈说,“二品炼丹师,能炼出五道纹以上的丹药。
这种人,放在太乙势力也是宝贝。
姬玄未必是给王家面子,他是在给一个高品炼丹师面子。
我们现在要动王家,等于同时得罪琉璃仙宗执法殿和一个能炼五道纹丹药的炼丹师,代价太大了。”
慕容雄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那天在翠屏山,王昭柱顶着七成威压站得笔直。
当时他觉得此人只是骨头硬。
现在看来,骨头硬只是最不值一提的那一项。
这条过江龙,已经不是在池塘里扑腾了。
他开始长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