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欣梳着松散的丸子头,两缕发丝带着弯弯的弧度落在耳旁,眼神柔和,看上去心情很好。
她身上穿着粉色的毛绒睡衣,脚上踩着绒布拖鞋,这一身都是赵云香特意找了最好的料子在厂子里给她新做的,又保暖又好看。
她看着客厅里正在吃早饭的家人,和他们打了声招呼,露出笑容的时候眼眸莹亮清澈,好似盛着一汪清泉,让人看了就觉得喜爱。
“欣欣,快来吃早饭,以为你还要再睡会,刚才妈就没叫你。”
兰欣乖乖点头,自己去厨房盛了一小碗粥,端到餐桌上,“爸妈,你们吃饭了吗。”
赵云香摸摸她的头,“我和你爸吃过了,欣欣今天有什么安排?”
“准备……去厂里看看。”兰欣咽下口中清甜温热的米粥,用勺子在小碗里搅动着。
她要去找一下周奕泽,看看能不能找到让金龙离开海底的办法,不知道为什么,她直觉周奕泽有这个能力。
“好,一会我送你爸和你哥去完车站就也去上班了,中午你记得吃午饭,厂里离家远,你可以在食堂或者国营饭店吃。”
“好,妈,要不我先和你们一起去火车站吧。”
“外头天冷,你就别去了,车里也坐不下这么多人。”赵云香不舍得闺女冻着,火车站偏远,她送完两人自己骑车回来就行。
兰欣想了一下,回房间拿出一副加绒的手套,“妈,那你戴着这个,要不然骑车的时候手冷。”
赵云香立刻就笑了,“这是给你做的,你戴着就行,妈有厂里发的毛线手套呢,冻不着。”
“那也没有这个暖和,妈你还是戴这个吧。”她强硬的把加绒手套塞到赵云香的怀里。
要不然怎么说闺女是贴心小棉袄呢,赵云香手里拿着一双手套,只觉得一颗心都软化了。
“好,那我就拿着,一会骑车的时候就戴上。”
发车的时间虽然是午后,但火车站毕竟离家远,担心路上会有什么变动,他们在吃过早饭不久就把行李通通打包好,准备出发了。
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沈伟民一只脚支在地上,另一只脚跨过自行车踩在脚踏上。
后座坐着老老实实扶着他车座的大儿子,车屁股上绑着一摞行李,还剩车前的横杠上的一个位置。
赵云香往他怀里一钻,坐在横杠上,软软的发丝被风吹着拂在他的脸上。
沈伟民把自己大衣的扣子解开,敞开了包住自己媳妇,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
他低声说道:“云香,你把脸埋在我的胸口,小心别被风给吹着了。”
赵云香有些不好意思,“嗯”了一声,把脸埋进丈夫火热的胸膛里。
沈伟民两只手扶着车把,一摇车铃。
“闺女,我们走了!”
兰欣站在大院的大门口看着自行车前进的方向,伸直了手臂挥手。
随着气温骤降,这两天夜间的温度几乎能让院里的自来水管道结冰了。
昨天刚有街道的人用棉布毛线和黑皮胶带把水管都缠上做保暖,避免家属院水管冻上以后居民喝不上水。
不过现在白天也没好到哪去,风里带着一股阴凉的湿汽,贴在人身上难受的紧。
兰欣身体素质不是常人能比的,自然没有太大的感觉,但是家里另外三个人被冻的瑟瑟发抖,她也看在眼里。
想起在京都招待所里看到的暖气,她在心里由衷想着:“希望货运厂新建的家属院能有取暖的设施吧。”
家家户户单靠一个煤炉,冬天确实难熬。
货运厂的厂长办公室里,钟明正聚精会神地鼓捣着门后的煤炉子。
暖意涌了上来,逐渐温暖了他有些酸麻胀痛的老寒腿。
回过身看到厂长还在冰凉的桌面上批阅着文件,手里的金属钢笔泛着冷光,身上穿的衣服也略显单薄。
他摇了摇头,年轻人身体就是好呀,不像他裹了一层又一层仍觉不够。
端了一杯热茶送过去,钟明开口劝道:“厂长,歇会吧。”
周奕泽接过茶杯,随手放在一旁,看了眼腕上的手表。
十点多了,她今天又不来?
意识到这一点,他的心口有些沉闷,一张脸也没有表情,比屋外的寒风还要冷上几度。
披上一件外套,他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对钟明说道:“我出去走走。”
开车刚经过厂区大门,还没走出多远,就看见一个骑着女士自行车的小小身影朝他骑过来。
小人儿穿的很厚实,围巾帽子手套等一系列装备,把她原本就娇小的身形完全遮掩起来。
毛绒绒的外套裹在身上,离远了看像是一只毛发蓬松的小兔子精。
上次分开的时候,小人儿还在生气,周奕泽如今也猜不透她的气到底消了没有。
忍着想要走过去的冲动,周奕泽把车停在路边。
他开了半边车窗,让她能清晰瞧见驾驶位坐的人是谁,等她朝自己走过来。
兰欣早就看见他了,这附近能开私家车的除了他也没有别人。
她翻身下车,把自行车停靠在路旁,自己则打开车门,坐到了后座上。
动作快速迅捷,丝毫不见外。
周奕泽朝身后看了看,然后下车,也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地方就这么大点儿,某些人却非要挤过来。
兰欣往一旁错开身子,与他拉开距离,无视从他身上飘来的淡淡冷杉香气,把头偏了过去。
“第二个要求,你光脑存没存自己机甲的照片,给我看看。”
“好。”周奕泽立刻应了。
他的车后座放了个毛毯,早前做的准备此时终于派上用场,拆开以后就一把把眼前的小人儿包裹的严严实实。
兰欣垂眸一看,这毯子连标签都没撕过,是全新的,难不成就是给她准备的?
周奕泽看出她的疑惑,却也没有解释,用意识在光脑中检索着。
不多时,一些影像就他找了出来。
兰欣指挥自己的光脑立刻把机甲的照片拍摄下来,拍完以后,她的目光也不自觉的被银白色的机甲吸引。
一些记忆碎片跃然在自己的脑海中,她缓缓垂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