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东君与百里洛陈随萧若风抵达天启,萧若风先行回宫复命,而百里东君和百里洛陈则入住行宫。
暮色四合,晚风渐起。
百里东君身边的暗卫去而复返,手中提着一个食盒,还拎着几包精致点心,脚步轻稳地走了进来。
“少爷,东西带回来了。”
百里东君示意他放下,打开食盒,食盒里是一坛秋露白。
“今天不是月中,这酒哪儿来的?”
“是表小姐家的商队上月匀出来了一坛,暂时存放在雕楼小筑,特意吩咐留给少爷的。”
百里东君心里感动,果然还是表妹最好了,等他回了雪月城要给表妹多酿一些适合女孩子喝的酒。
暗卫又上前一步,拆开点心外裹着的油纸,里面竟是一只木匣。
百里东君伸手打开木匣,里面整齐摆着几只小瓷瓶,瓶身皆贴着细笺,标注着药名与用途。
其中一只琉璃瓶最是惹眼,里面装着的分不清是液体还是粉末,在灯下流转着起义诡谲的幽光。
百里东君眼神一亮。
这东西他认得,上回在天启城,金越便是凭着这瓶玩意儿,吓退了天外天的来人。
当时他可想要这东西了,可表妹身边的金越一向是个死脑筋,不给他。
他不给,现在还不是到了他手里。
等下次再见到金越,他一定要掏出来好生炫耀一番。
让他不给他,还不是到了他手里了。
百里洛陈看向暗卫,沉声问道:“可有被人察觉?”
他话中指的就是百里东君手中这个装满毒药和解药的小木匣子。
暗卫垂首道:“出了行宫,果不其然一路有人尾随监视。”
“属下多去了几个铺子买了些少爷平日喜欢的点心,之后又特意去了趟雕楼小筑,不会有人察觉到的。”
暗卫领命退下,屋内只剩下祖孙二人。
百里东君启开酒坛,为祖父斟上一碗秋露白,心里还是有些不明白。
“小辞儿远在南临,怎么还特意送这么一匣子毒药过来?以前可从来不让我碰她这些宝贝的。”
百里洛陈笑了笑,喝了口酒。
还能做什么,防身而已。
皇位上的那个人啊,他可是再了解不过了。
他知道他就像当初的叶羽一样,没有谋逆之心。
此番特意派琅琊王萧若风一路护送他入京,也是在为自己这个儿子铺路,更是是摆明了让他们镇西侯府站队,为他属意的继承人添筹加码。
他需要镇西侯府的威望,可他可帝王之心,从来容不下一个家族长久鼎盛,更容不下百里东君这般出色,又性情恣意,从不把皇权放在眼里的少年。
曾经可以生死相托、交托后背的挚友,可自他登极上位,将刀挥向昔日兄弟那日起,他就明白少年时的情谊早就物是人非了。
也只有叶羽那个傻子,还沉浸在以往的兄弟情深里,最后却落得那样一个下场,倒是害苦了他的儿子。
百里洛陈默默想着,思绪飘了很远。
当年一同喝过的秋露白,滋味依旧,如今再喝,似乎总少了些什么。
他总觉得自己早已经释怀了,如今再度想起往事,终究还是耿耿于怀。
他回过神来看着自己的孙儿,笑了笑,“东君,既是你妹妹特意送来的,就带在身上防身吧。”
百里东君一怔:“爷爷?”
他笑了笑,很快就明白了爷爷的意思,“知道了,爷爷。”
一念至此,他又忍不住牵挂叶鼎之。
先前云哥之陪他快马赶回乾东城,因为担心自己的身份会给百里家招来不必要的麻烦,连城门都没进直接离开了。
也不知他人现在何处,会不会已经来了天启城。
青王萧燮心狠手辣,府中死士高手如云,云哥若是孤身对上,实在凶险至极。
被百里东君暗自牵挂的叶鼎之,此刻已离开了天启城。
他此前寻到父亲当年的旧交胡御史,托对方在镇西侯谋逆一案中暗中周旋出力,诸事交代妥当后,直接出了城,暂居城郊客栈。
既避开城内密布的眼线,也能随时留意天启城内风起云涌。
一旦城中局势有变,他便能第一时间出手,暗中为百里东君他们提供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