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楼二楼僻静雅间,窗扉紧闭,气氛沉郁压抑。
黑衣男子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瓷杯在他手中被捏的粉碎,滚烫茶水顺着指缝流了满手。
他对面的红衣女子脸色同样凝重难看,抓起衣袖狠狠嗅了嗅,确定衣衫上确实没有什么所谓的宫远徵口中的奇怪的气味,这才放下心来。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女子语气恨恨,“我看,宫远徵他不是制毒厉害,他这浑身都是毒吧!尤其是他那张嘴,刻薄又刁钻,说起话来字字诛心。比起他那神鬼莫测、防不胜防的毒术,他那张嘴才更加毒些。”
黑衣男子牙关紧咬,语气冷硬又颓然:“还能怎么办?”
“出师未捷,全盘溃败。事已至此,待会儿直接回总部领罚去。”
想到他辛苦培养出来的魑阶刺客,却在宫远徵面前如此不堪一击,不过一个照面便暴露被俘,他眼底戾气更盛,咬牙冷声道:“这也是她的命数,谁知道她这么快就暴露了。”
他若是有万全对策,也不至于现在在这里满心郁结烦闷了。
这家酒楼里可不止有宫远徵在,还有宫玥徵早早的就那边雅间里没有露面,他们现在若敢妄动,不仅计划功亏一篑,恐怕就连他自己都难以全身而退。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据点又折人手。
他自跻身寒鸦之列以来,何时这般憋屈过。
他今日原本的谋划,本是让那名魑阶刺客借机刻意接近,借着一场刻意的偶遇,在宫远徵心中留下一点印象,为即将要进行的宫门选婚埋下伏笔。
结果,以牺牲了一个据点为代价的计划不过短短一瞬,便彻底宣告落败。
他不由暗自思忖,莫非是宫远徵年少心性纯粹,全然不懂风月儿女情长?
这个念头转瞬便被他否决。
寻常男子面对这般投怀送抱,断不会是这般反应,就算有人摔倒,也必会伸手帮扶,心生几分怜惜。
或许,天才本就与常人不同吧。
心性冷僻寡情,行事莫测难料,不受世俗情理束缚,比起城府深沉的宫尚角,难搞多了。
寒鸦伍死死攥紧拳头,强行压下胸中怒火,勉强平复心绪。
他都听说了,寒鸦柒那边针对宫尚角的计划在去年就已经成功了。
他自以为当初抢了简单的,早知道当初的任务对象他还不如抢先选择宫尚角。
红衣女子忽然从窗缝边离开,压低声音,神色紧绷,“有人来了,是宫玥徵身边的侍卫,金牧!”
黑衣男子心头一紧,迅速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沉声低喝:“走!”
两人纵身翻出窗外,身形一闪,便消失在纵横交错的街巷阴影之中。
片刻后,金牧带着人踹门而入。
雅间内空空荡荡,早已人去楼空。
入目窗户大敞,碎裂的瓷片散落一地,窗外空空荡荡,不见半分人影。
他目光锐利扫过四周,忽然瞥见远处房脊之后,视线掠过远处错落房脊时,倏然定格 ——
屋脊阴影深处,一抹艳丽红衣的纱衣角袂飞快一闪,转瞬即逝。
他迅速从腰间取出连弩,搭箭上弦,扣动机括。
箭矢破风呼啸,笔直射向那抹残影消失之处。
一击之后,他不再过多停留,直接转身便离开了房间。
行至楼梯转角处,金牧对随行侍卫吩咐:“方才弩箭损毁了那家屋顶的些许瓦片,事后备好银钱,妥善赔付屋主,不可怠慢。”
侍卫领命而去,金牧独自走向另一间紧闭的雅间,推门而入,躬身垂首,低声回禀:“小姐,人逃了。”
另一侧,金越金越紧随上前禀报,“小姐,先前布置的人手已经跟上去了。”
温辞指尖轻叩桌面:“但愿这个寒鸦,能给我们带来一点意外之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