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醒时已经天亮了，车子还在行驶中，不过开车的已经换成雅。

    

    郑浩南躺在后排睡得正香，呼噜声一阵一阵的。

    

    我看了一眼导航显示的距离，还有十多公里就到了。

    

    我打个了哈欠，伸了个懒腰，声开口道：

    

    “开这么久，辛苦啦！”

    

    她轻轻摇了摇头，没话。

    

    我把座椅往上调了调，又对她道：“看样子快到了，先就近找个早餐店吃了早餐，再去找你嫂子吧。”

    

    廖雅点了点头，还是没话。

    

    我知道她也不是爱话的人，昨天晚上郑浩南一句叽叽喳喳的着话，她也就时不时回答两句，惜字如金似的。

    

    车子继续朝着目的地行驶着，又开了将近半个时，终于抵达了廖雅的这个区。

    

    找了个地方停下车，郑浩南还在睡觉，呼噜震天响，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我正准备叫他，雅却声道：“他昨晚睡得很晚，早上五点多才睡。”

    

    “那让他在车上睡会儿吧，我们先去吃。”我推开车门下了车。

    

    下了车，我和廖雅在区门口找了家早餐店。

    

    店面不大，但生意很好，门口排着几个人，热气从蒸笼里冒出来。

    

    店里的桌子是那种老式的折叠桌，铺着一次性塑料桌布，上面印着花花绿绿的广告。

    

    找了张桌子坐下后，我去点了两笼包子和两碗稀饭。

    

    回来的时候，雅低着头，坐得很端正，但整个人显得很紧张。

    

    我正要坐下，她却突然一把抓着我的手，把我吓了一跳。

    

    她将头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人认出来一样，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干嘛？”我不禁皱了皱眉，顺着她的目光往四周看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

    

    “那个女的，好像就是我嫂子。”她压低了声音，头偏向我一侧。

    

    “谁？”我立刻抬头看去，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

    

    廖雅又声道：“就是摊位里面那个，正在给客人装包子。”

    

    我立刻抬头看去，就见一个梳着马尾，扎着白色围裙的年轻女人正在给客人装包子。

    

    刚才就是她给我拿的两笼包子，我不认识自然没注意那么多，只觉得这老板娘手脚利，没多看第二眼。

    

    现在仔细看，这女人身材娇，长相还算不错。

    

    因为素颜，反倒给人一种老实本分的感觉。

    

    我有点惊讶，立刻转头问道：“你确定吗？”

    

    “虽然很久没见了，但应该没错。”

    

    她顿了顿，似乎也有点不敢确定，转而又对我道：

    

    “你去近点看看，她右边耳朵上是不是有一颗痣？”

    

    我立刻起身走到摊位前，开口道：“老板，再给我来一颗茶叶蛋。”

    

    “好，稍等。”她低头从锅里捞茶叶蛋，动作还是那么麻利。

    

    她没注意我的目光，而我也趁机仔细看了一眼。

    

    真是的，她右耳朵上果然有一颗痣。

    

    我拿上茶叶蛋就回到位置上，对廖雅道：“有，真的是她？”

    

    “那就没错了，我刚才进来时就感觉有点像，所以一直坐着没去端稀饭。”

    

    我呢，我还以为她是开车累了，进来就一直坐着没起来过。

    

    原来，她一直在观察这个卖包子的女人，从进门的那一刻就在看了，只是一直没敢确认。

    

    确实没想到这么巧，这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

    

    如果不是雅认出了她，我们就算到了这个区，也不会多看她一眼。

    

    我就在这时，对面桌的几个男人。

    

    其中一个络腮胡男人，扯着粗犷的嗓门喊道：

    

    “老板，你们这包子的肉不新鲜啊，这是什么肉啊？这么难吃，里面有根毛就不了，主要是一股味啊！”

    

    这话一出口，原本喧嚣的早餐店更加喧嚣了。

    

    不少人都停下来，低头闻了闻自己手里的包子。

    

    有的皱眉，有的撇嘴，有的即使没皱眉也不敢再吃了，把包子扔回盘子里。

    

    我也立刻夹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闻了一下。

    

    没有任何异味，肉馅紧实，就是正常的肉包子味道。

    

    吃了一口也没有任何怪味，咽下去之后胃里也没有任何不舒服。

    

    那女人立刻走了过去，她站在络腮胡面前，语气客气的道：

    

    “大哥，我们的包子都是用的今天早上新鲜的猪肉，不可能会有异味吧？”

    

    “有没有你自己来闻一下。”

    

    络腮胡把一个咬了一半的包子推到她面前，油腻的馅料露在外面，看着确实不太美观。

    

    他又把筷子举起来，上面夹着一根细细的、弯弯曲曲的毛发。

    

    “还有这根毛……你自己看，还是弯的……”

    

    那根毛发被筷子夹着，确实是弯弯曲曲的，一看就不是头发，是别的什么毛。

    

    女人眉头一皱，立刻低头闻了一下包子，脸色忽然一变。

    

    那不是被冤枉后的委屈，是发现事情不对之后的警觉。

    

    “怎么样？是有味吧我没骗你吧？你再吃一口，我都不知道这怎么下得去嘴。”那男人嗓门很大，整个早餐店都是他的声音。

    

    那女人明显慌了。

    

    她的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像是在找一个可以抓住的东西。

    

    她惊慌失措地摆了摆手：“不对！这不是我们家的包子，我们这的包子真不可能有味的，都是今天早上我亲自去菜市场买的肉来做的。”

    

    络腮胡冷哼一声，直接站了起来。

    

    他身材高大，一站起来像一堵墙。

    

    他低头看着那女人，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怎么个意思？觉得我冤枉你了呗？”

    

    早餐店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他们。

    

    我看见那个女人的手在发抖，显然是被吓到的。

    

    那络腮胡不依不挠，又扯起嗓门大喊起来：

    

    “来来来！都来看看啊！这家店里的包子的肉不新鲜，这老板娘还不承认！我们冤枉她了，都来评评理啊！”

    

    其实没人理他，因为这包子我吃起来确实没什么问题。

    

    只是一些不愿意惹是生非的人，也没有帮着话，加上上班高峰期，有的直接就走了。

    

    那女人委屈得都要哭了，着急忙慌的道：

    

    “真没有，肉真的是今天早上新鲜的，我从早上四点钟就去市场买的肉，亲自剁的亲自包的馅儿，怎么可能……”

    

    没等她话完，那络腮胡便吼道：

    

    “我管你几点起来的，肉有问题就是有问题！今天必须给法！不然就叫食品局的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