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率领黑潮击败黑潮,真是一个可怕的构想。”
“不过……,逐火之旅尚未迎来终结,刻法勒的黎明仍有余晖照耀,我想我们还不需要动用如此极端的手段。”
阿格莱雅对君王表示了钦佩,又以一个城邦统治者的身份表示了不赞同。
以毒攻毒,在翁法罗斯的历史书上向来彰示着同归于尽,即使凯撒获得了胜利,属于公民们的结局也不会太好。
“我知道。”
刻律德菈的语气很坦率,带着统治者的自信。
“所以我将塔兰顿和法吉娜的火种带了回来,并给了你们时间,看看所谓的神谕的底底是否真的存在。”
决定着世界存亡的讨论,风堇抱着小伊卡,在旁边大气也不敢出。
“其实现在只剩逐火之旅一种办法了。”
风瑜在旁边适时地插嘴。
“因为上纪元的黑潮被我用银火灼烧,所以……,它的性质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凯撒闻言,闭上眼睛。
整座大殿忽然变暗了一瞬,廊柱,浮雕,穹顶,本来结实的建筑带上了些抽离的感觉,明暗闪烁。
就像是先前说得那样,凯撒早已经和黑潮融合在了一起,无论是面前货真价实的人影,还是这种沉寂的遗迹,都只是一种外在的表现形式。
“……”
“它不受我控制了。”
凯撒睁开眼,语气有些莫名。
“不是这样的。”
风瑜开口解释,
“因为翁法罗斯的特殊性,被银火灼烧过的一切都会化作我的从属,所以你依然可以使用它的力量,不过并不是原来的黑潮了。”
话音落下,周围深沉的黑色帷幕泛起波纹,一道道璀璨的银光泛出,如同琉璃,如同明镜。
汹涌的黑潮不复存在,转而变成了如同星光一样的银色潮水。
“其实你们可以称它为银潮。”
风瑜简单地做出总结。
现在,凯撒和海瑟音都变成了风瑜的从属,这位结束了战争的伟大君王看起来并不排斥,毕竟王冠不是天生就戴在她头上的。
更不如说,她十分讨厌别人的头颅在自己面前低下。
至于热爱自由的海洋公主,严格来说,海瑟音只是凯撒的从属而已。
根据亘古流转的我的从属的从属不是我的从属的原则,海瑟音不是风瑜的从属。
随着银色光华的流转,海瑟音也睁开了眼睛,冰冷的杀意重归平静,好像柔和平静的波涛。
“阿格莱雅?”
一睁开眼睛,海瑟音就看到了昔日同僚,毕竟一身金璨璨的,十分显眼。
随后,目光转向了风瑜。
“你好。”
风瑜打了个招呼。
与最初上岸时不通世事的时候不同了,现在海瑟音已经理解了不少岸上人类的礼仪,于是也点了点头。
“你好。”
说着,海瑟音的目光落到风瑜的下半身,表情肉眼可见的柔和了起来。
原来你也有尾巴啊。
大家解释了一下发生的事情,海瑟音也没什么意见,毕竟她只是凯撒手中的一柄剑,用来斩灭那些不臣之人。
奥赫玛的危机暂时告一段落,风瑜的目光落到了胸口插着剑的凯尼斯身上。
准确来说,现在只剩狄克迪斯了。
“没死得话就醒一醒。”
风瑜捏了个水球,拍在了狄克迪斯的脸上。
那个原本一动不动的身体忽然爬起来,脸上露出了十足的尊敬又谄媚的笑容,只是胸口还插着剑,怪怪的。
“尊敬的风瑜大人,恶犯凯尼斯已经伏诛。”
这种血管里流淌着阴谋的肮脏政治生物就是这样,无时无刻不想着向上位发起试探,然后如同哈巴狗一样匍匐在地。
尤其是当他们还拥有悠久的生命以及不菲的财富和权势的时候。
相比之下,狄克迪斯快死的时候还算有些气魄,至少那个时候的他毫不掩饰心里的贪婪和渴望。
刻律德菈听到熟悉的名字,向下看了两眼。
“掉入陷阱的是凯尼斯吗?过去这么多年,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脑子,看来当初的教训完全没有作用啊。”
其实当初凯撒“失踪”的夜晚凯尼斯也在,那也是第一代凯尼斯真正死亡的瞬间,但显然他没有吸取教训。
如今,一个疯狂灵魂悲剧又可笑的一生终于落下了序幕。
几声欢快的笑在大殿中回荡,爬着的狄克迪斯身子颤抖,久违地感觉到有些羞辱,他可是大长老……
还没想完,头顶就传来了风瑜的声音。
“这次饶你一命,回去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突如其来的寒意浇灭了心里隐秘燃起的怒火,狄克迪斯低下头,谦逊的像是小狗。
他有些忘了,凯撒在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的。
路上,刻律德菈问了问阿格莱雅奥赫玛如今的情况,然后有些不满的发出评价。
“几百年过去了,现在的翁法罗斯甚至不如当年战争刚结束时,也就那个远征有点意思。”
阿格莱雅笑了笑,她现在的笑越来越轻松愉快了。
“那殿下要再次君临天下吗?”
刻律德菈双手抱胸,眼神轻巧地抬了抬。
“那还是算了,我和你那些黄金裔孩子们不一样。”
“再说了,有人可是许诺了我更广阔的天空。”
逐火之旅终究集齐十二位半神,而凯撒这样一个无情又冷血的人显然不适合站在那个团结大家的位置。
故事中有救世主,君主,智者,君主在过去,用铁血奠定基石,救世主在未来,用责任冲破一切。
而智者在现在,温和,有力,如同阿格莱雅和缇宝,只有她们,才能让这个濒临崩溃的世界不那么绝望。
风瑜走在一旁,和海瑟音交流了一会儿鳞片护理心得,顺便想了想自己到底许诺出去了什么。
带赛法利娅看更大的树,给刻律德菈更大的星空,给海瑟音真正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