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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42章 裴哥哥说是!
    幽南之局,在楚冯良的这个变数面前,最大的难点在於这位提督的骑墙態势。

    

    洛羡许他北上,幽南困顿迎刃而解。

    

    可以楚冯良的狼子野心,势必会尝试勾连萧王洛勉。

    

    洛勉会被楚冯良说动吗

    

    得分情况,如果洛肥健在,有这位正统的继承人,洛勉绝不可能跟著楚冯良胡闹,因为无利可图。但问题就在於,洛肥已经不在了。

    

    洛羡费尽心机,才终於在一场幽州大战里,將洛勉多年积攒的军中力量消耗大半。

    

    她原本就是打算趁著洛勉没能喘息过来的时候,打开承天阁,宣告陛下破境失败,身死道消,再藉由收復幽南的威望,北师称帝。

    

    如果是这么个背景,那洛勉的心思可就不好猜了。

    

    人家也姓洛,在幽南打生打死,旧部消亡,好容易为大翎拚回幽南,结果扭头一看,自己被算计了,那女娃娃称帝了

    

    就这么个事儿,要是没有楚冯良掺和倒也罢了,再怎么恼怒,手上没有力量,他也闹不出乱子,只能捏著鼻子认下。

    

    可一旦楚冯良此时在北,有了这位乐扬提督的支持,相当於有了一州之地的能量,乐扬自古富庶,幽南占地辽阔,两人凑一块儿,其中一个恰巧还姓洛。

    

    真到了二帝並称那一步,那可就全完了。

    

    这就是洛羡打心眼里,不希望用楚冯良的原因。

    

    可同时,楚冯良拥有的能量和主动性又过於强大。

    

    只说一个“乐扬水师提督”的名號,可能还不觉得有什么。

    

    但转头想想,天底下一共也就九个州,曾经绵延千年的古老秦国,繁盛强大,人家的地盘也不过就一个州。

    

    如果简单把楚冯良当成一个诸侯看待,那真是看扁了人家。

    

    偏是这样一个楚冯良,而今面临的状况却是,一旦幽南收復,翎国將完成对整个乐扬的合围。这种压力绝不仅仅是战爭层面上的,对於乐扬本地的士族、豪强、军阀来说,也是极大的动摇。这种时候,大家很容易就会想起来一件事一一名义上,乐扬仍旧是大翎的土地。

    

    如果洛羡不许楚冯良北上,那就是没打算给他活路,楚冯良狗急跳墙,一旦投向北夷,则万事皆休。这几乎是一个死局。

    

    楚冯良这笼中猛兽,洛羡是放不得也关不得。

    

    直到幽南飞骑求援,两害相权,她只能取其轻。

    

    而晁澜给出的,则是一个非常轻巧的解法。

    

    时间差。

    

    说实话,谈不上精妙,也並非万全。

    

    通过洪宗弼,先行稳住楚冯良。

    

    幽南战况,洛羡这里尚且需要飞骑突围来传递,楚冯良也不可能拥有清晰的视野,这就给了洪宗弼做文章的空间。

    

    喜讯先回,令书后至,等乐扬军北上,前后能爭取出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就像洛羡问裴夏的,如果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李卿能够突破成熊,解幽南之局。

    

    那么铁泉关与幽南的通路就能重新打通,一度败北的夷人,很难在短时间里再次对幽南形成足够大的压力,並且新军入二郡,也能极大稀释洛勉在幽南的威望。

    

    楚冯良的两张底牌,都將失去威慑力。

    

    虽说,寄希望於李卿的勇猛,確实有失稳健。

    

    但事已至此,洛羡也没有別的办法了。

    

    况且,晁澜此法之所以能打动长公主,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在於,其实洛羡做出的决定,並不会比她之前的想法更糟。

    

    试想即便失败,李卿没能做到一个月內解幽南之围,那也无非就是让洛勉接上楚冯良的援军一一这本来不就是她无奈之下要饮的那杯毒酒吗

    

    试试唄,最多不过就是亏了给李卿的那些粮草。

    

    裴夏难得给长公主抱了个拳:“不管怎么说,在胆魄这方面,你確实有点狠劲。”

    

    “胆魄”二字,让洛羡深深看了他一眼。

    

    “有件事,我想和你单独谈谈。”洛羡忽然开口。

    

    一旁的晁澜神色微异。

    

    裴夏是秦州使者,眼下正事已经尘埃落定,还有什么是需要旁人避嫌的

    

    晁澜琢磨著,许是私事,毕竞这二位,貌似也青梅竹马。

    

    礼貌一笑,晁澜施礼退下。

    

    裴夏心里也纳闷,旁人还能胡猜,但裴夏知道,他们之间其实根本也无旧可敘。

    

    正想著洛羡会说些什么呢。

    

    长公主从桌案后缓缓起身,从长阶上走下来。

    

    走到裴夏身旁,她才轻声道:“昨日,顾相来过鸞云宫。”

    

    顾裳是当朝宰相,而今多事之秋,面见长公主是很正常的事。

    

    但正因如此,这种事儿按理就没必要和裴夏讲。

    

    有意对他提及,说明和他有关。

    

    要说最近和顾裳见过面……

    

    裴夏倒吸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看著她。

    

    洛羡分毫不让,一双漆黑的瞳仁里倒映著裴夏的面容:“你知道了,是吧”

    

    裴夏一抹额头。

    

    哎哟,我亲爱的顾哥啊,你別搞我啊,我本来正事儿忙完,把舞首一救,我功成身退了呀,你干嘛呀!长出一口气,裴夏挺起胸:“我知不知道,其实不太重要,你是了解我的,你们这种权力游戏,政治戏码,我向来不关心。”

    

    “我知道,我相信。”

    

    洛羡的回答清脆响亮,像是早已打好腹稿。

    

    “这些年,承天阁中有证道气息,又有詔啼屏蔽天机,我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

    

    她嘆息道:“没想到,谢卒居然早就知道了。”

    

    裴夏只能应声:“上柱国赤胆忠心。”

    

    也可能是和裴夏一样,不想掺和这乱糟糟的权力斗爭。

    

    长公主摇头:“他能隱瞒十年,那就相当於不知道,我甚至很感谢他,在这个最关键的档口,他对最合適的两个人透露了这件事。”

    

    顾裳是当朝宰相,且在此之前,是坚定的保皇派,对於洛羡执掌大权有所不满,如果他不知晓內情,那即便不说此时幽南之事,日后称帝,他也是洛羡极难跨过的一道坎。

    

    谢卒此时將洛肥身陨的消息告诉顾裳,那是在帮洛羡。

    

    不过这话里,貌似掺进去了一个外人。

    

    裴夏指著自己的鼻子:“我是合適在哪儿了”

    

    洛羡嘆了口气:“裴哥哥,虾儿现在,遇到一个难处。”

    

    就这一句话,让裴夏脑子里那警钟敲得震彻天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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