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燧人指挥中心的虚拟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在思考着向博士的猜测。
李云枢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频率越来越快，他的目光落在资料上那朵虚拟的血肉之花上的那行维卡人的文字上。
“如果你的猜测是真的，莫尔塔人和维卡人是同一个种族的话，他们岂不是拿自己的同胞来作为消耗品？”
“那这个种族......”李云枢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丁总参谋长打断了。
“云枢，这种情况你又不是没看见过。”
“我们一路走来，这样的情况看到的还少吗？”丁总参谋长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为了活下去，为了复仇，为了挣脱这个牢笼，什么都可以成为工具，自己的身体，自己的同胞，自己的文明，都在所不惜。”
李云枢沉默了。
他想起理性者文明在母星上培育的林族，那些被设计成“宠物”的智慧生命，那些被用来寻找“人性”的实验品。
他想起哈兹尔人留下的那些日志，他们在思维钢印的牢笼里挣扎了几百年，最终选择把希望寄托在陌生的文明身上。
他想起利希特人最后的闪光，那些用生命换取记录装置的战士，那些在黑暗中点燃自己的光。
以及人类这一路走来自身所发生过的一切......
“是啊，看到的不少了。”李云枢苦笑了一下，“只是这样，对于莫尔塔人的防备必须提高到最高级别。”
“他们已经没有底线了，而一个没有底线的种族，什么都能做出来。”
“那是自然。”丁总参谋长很严肃地点了点头，“必须以假想敌的身份来提防他们。”
“只是我还是有些事情想不明白。”李云枢看着屏幕上的虚拟画面。
“莫尔塔人为什么要这么写？这有些不符合逻辑，这个感觉就像是第三方的留言一样。”
“第三方的留言？为什么这么说？”丁总参谋长愣了一下。
“算是我的感觉吧。”李云枢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其实我也有这个感觉。”一直没有说话的万院长忽然开口了，他的全息投影微微前倾。
“我也感觉这句话不像是现在的莫尔塔人的语气。”
“他们一直表现得淡然物外，从容不迫的样子。”
“但这句话里有愤怒，有悲痛，有压抑了几百年终于释放的快意。”
“这不像莫尔塔人，至少不是现在的莫尔塔人写的，更像是，像是那些早已被牺牲的人写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李云枢的目光落在那行维卡人的文字上，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成形。
“维卡人。”他喃喃道，“如果莫尔塔人和维卡人真的是同一个物种，如果维卡人是莫尔塔人刻意制造出来的‘消耗品’，这样确实能够解释维卡人的记忆被篡改以及当做工具的情况。”
“但维卡人真的只是什么都不知道吗？那句‘我们报仇了’，会不会是维卡人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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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前面那些被制造出来的维卡人？”丁总参谋长皱起眉头。
“对。”
“我们不是发现维卡人实际上出现的时间要比他们记忆中的早了很多吗？”
“会不会由于长年累月的制造并消耗，那些维卡人体内还残留着一些东西，一些莫尔塔人没有发现，或者发现了却没有去消除的东西。”
“那些东西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在孢子扩散到创造者母星时，能够发出最后一声呐喊的机会。”
“这未免有些异想天开了。”丁总参谋长喃喃道。
“我不认为一个生物技术能够达到这个程度的种族会犯这种低级错误，除非他们根本就是故意的。”
会议室里一时间议论纷纷，每个人都有些与众不同的看法。
毕竟莫尔塔人太过于异常，让人无法做出判断。
“继续观察，继续分析。”中枢最终决定，“不要打草惊蛇，不要让莫尔塔人察觉到我们已经开始怀疑他们。”
“同时，科学院全力攻关，找到检测和清除那种孢子的方法，我们必须在莫尔塔人的把孢子扩散到我们面前之前，找到破解的办法。”
“如果他们的目标真的是创造者呢？”万院长问，“如果他们的孢子真的能对创造者造成威胁，我们是不是应该利用这一点？”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停顿了片刻。
“如果他们的孢子真的能威胁到创造者，那确实是一个机会。”李云枢缓缓说道，“但前提是，那些孢子不会在威胁到创造者之前，先把我们毁掉。”
“我们不知道孢子的激活条件到底是什么，不知道它们会不会在我们体内悄然生长，不知道它们会不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把我们变成一堆菌丝与蘑菇。”
“而且我觉得能够做出虫族这种生物武器的创造者，其在生物科技上的造诣也不会低到哪里去，莫尔塔人的目的很难实现。”
“所以我们不能依赖莫尔尔塔人，更不能把自己的命运交到他们手里。”
“我们可以自己研究那些孢子，自己找到激活它们的方法，哪怕它们对于创造者不起作用，我们至少要确保人类能够抵御它们。”万院长接口。
“至于未来能否用作对付创造者的武器，暂时没办法下结论。”
“那就这样定了。”中枢拍板，“继续与莫尔塔人保持接触，但保持距离。”
“所有接触设备一律不得返回薪火节点，不得有任何直接接触人员。”
“科学院全力研究孢子，寻找检测、清除和利用的方法。”
“同时，通过维卡人那边，尝试挖掘更多关于莫尔塔人历史的线索。”
“维卡人那边......”丁总参谋长有些迟疑，“他们知道了自己是被制造出来的，会怎么想？”
“他们已经知道了。”李云枢的声音很轻，“卡洛知道那些被困在养殖场三号星球上的族人是被操控的，知道他们是‘工具’。”
“但他还是想救他们，因为他们是他的同胞，不管他们是不是被制造的，不管他们有没有自主意识，他们都是维卡人。”
“这一点，不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