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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8章 子时惊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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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之后,朱雀阁的气氛陡然紧绷起来。

    白日的宁静像是暴风雨前的假象,随着天色渐暗,连廊道里的灯火都似乎比昨夜暗了几分。

    杨延朗靠在主阁附近的廊柱上,游龙枪横在膝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枪杆上的纹路。

    展燕蹲在主阁顶层的屋檐上,抱着弯刀,目光扫过主阁四周的每一个角落。今夜,她特意换了一身深色劲装,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

    白震山负手立于主阁正门前的石阶上,像一尊石像,岿然不动。

    芍药跟在陈忘身边,待在客房里,紧紧攥着他的衣袖。

    她感觉到大叔今天比平时更沉默,沉默得让人心慌。她没有问为什么,只是跟着他,一步也不肯离开。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月色渐浓,廊道里的灯火在夜风中微微摇曳。

    子时将近。

    “叮铃——”一声清脆的铃响划破了寂静。

    杨延朗霍然起身,那是他布置的机关,在主阁东侧。

    “有人闯阁!”朱雀阁弟子的惊呼声从东边传来,紧接着是一阵骚乱——兵刃交击声、脚步声、喊叫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炸开的沸水。

    杨延朗提起游龙枪,大步朝门口走去,却没想到他刚拉开门,一个身影迎面扑来。

    “小哥哥,救我——”

    程灵蝶跌进他怀里,浑身发抖,衣衫凌乱,脸色苍白如纸。她死死抓着杨延朗的衣襟,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怎么了?”杨延朗扶住她,目光却越过她的肩膀,看向东边骚乱的方向。

    “有人要杀我,这里不能待,跟我来……”程灵蝶的声音又细又颤,瞳孔里满是恐惧,“……小哥哥,救我……”

    杨延朗心头一紧。

    他想起白天白震山说的那些话——烛九的蜕皮,代代相传,得到衣钵的弟子会变成另一个烛九。

    “她在哪?”

    “在……在后面……她追来了……”程灵蝶冰凉的手掌拉着他,想要逃。

    杨延朗握紧枪杆,想要冲出去,却感觉程灵蝶拉他的手更紧了。

    “我知道一个地方,她找不到,求求你带我过去,”程灵蝶的眼睛里满是乞求:“就一会儿,不会太久的,求求你。”

    “不行,”杨延朗拒绝了她,但随即又说,“你跟着我,不会有事的。”

    说罢,他转身,准备进入存放雀灵丹的主阁,可他冲出去没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惨叫。

    他回头,看见程灵蝶蜷缩在地上,双手抱头,浑身剧烈地颤抖,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像是在痛苦的呻吟。

    杨延朗终究还是心软了,拉起程灵蝶,消失在夜色之中。

    与此同时,白震山猛的转身,准备冲向主阁。

    根据陈忘的安排,无论发生任何异动,都不要被其转移注意力。厉凌风的目标是阁顶的雀灵丹,只要守好雀灵丹,就一定能等到厉凌风。

    他刚跨出几步,廊道尽头忽然闪过一个黑影,那身形,那步伐,他太熟悉了。

    白震山的脚步顿了一瞬,看了一眼主阁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那个远去的背影。

    那个黑影忽然停下,转过身来。月光下,白天河的脸苍白如纸,眼睛却亮得吓人。

    “逆子!”白震山大喝一声:“给我停下”

    白天河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继续往前跑。他没有往主阁的方向去,而是朝朱雀阁外跑,跑得很快,快得像是在逃。

    白震山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一双手攥紧,又松开,攥紧,又松开。

    他心一横,猛的追了过去。

    主阁顶层,展燕蹲在屋檐上,一动不动。

    她听见铃声响起的时候,手已经按上了刀柄。

    按照陈忘的布置,铃声一响,不管周围有何异动,厉凌风一定会趁机进入主阁,夺取雀灵丹。

    厉凌风现身之时,白震山和杨延朗也会登上阁顶,断掉他的退路,并与她联手对付厉凌风

    她要做的,就是守在这里,等待厉凌风的出现。

    可等了许久,没有人来。

    她皱起眉头,正要起身去看,忽然听见楼梯口传来脚步声,很轻,很稳,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她握紧刀柄,屏住呼吸。

    月光下,一个身影慢慢走上来,正是厉凌风。他的手中,捏着朱仙儿的肩膀,像捏着一只没有翅膀的小鸟。

    她咬了咬牙,从屋檐上现身。

    “陈大哥所料不错,”她的声音在空旷的顶层回荡,“厉凌风,一个耐得住性子隐居十年的人,果然沉得住气。趁行事冲动的白天河强夺雀灵丹,引人注意之时,偷偷溜进主阁夺取雀灵丹。”

    厉凌风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

    “那又如何?”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就凭你,也想拦得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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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起凝霜剑,剑尖指向展燕,寒气如潮水般涌出,月光下,剑身上凝出一层薄霜。斗室之中,瞬间降温,冷得像冰窖一般。

    展燕后退一步,高呼:“白老爷子,臭小子,现身吧!”

    厉凌风下意识看向身后,可身后空空荡荡。

    展燕的心彻底沉了下去,虽不知道白震山和杨延朗出了什么事,可她明白,他们不会来了。

    她想起陈忘说过的话——“若事有变,决不可与厉凌风纠缠,应当立刻脱身。”

    展燕没有犹豫,双手齐发,十枚燕子镖同时射向厉凌风,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厉凌风没有丝毫退避的意思,凝霜剑随意的一挥,寒气如墙,十枚燕子镖被冻在半空,“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展燕没有看结果,而是转身,从窗口一跃而下。

    上百米高的主阁,夜风灌进衣袖,吹得她衣袂猎猎作响。她没有闭眼,半空中摸出两枚燕子镖,运足内力射向主阁的墙壁。镖尖入木三分,她借力稳住身形,再射,再落,再射。

    三层。两层。一层。

    她落在主阁门前的石阶上,踉跄了一下,膝盖磕在石板上,生疼。她没顾上揉,站稳,正要去寻找支援,忽然听见一个细细的声音。

    “展燕姐姐……”

    她转过头,看见芍药从屏风后面探出头来,脸色苍白,眼睛却亮得吓人。

    “你怎么在这里?”展燕压低声音。

    “大叔自己上去了,让我在这里等。”芍药攥着衣角,“他说……白爷爷、杨大哥和你都在上面,让我别上去添乱。”

    展燕愣住了。都在上面?她想起阁顶空荡荡的廊道,想起厉凌风身后那一片虚无,忽然明白了什么。

    陈忘早知道,他早就知道,白震山和杨延朗来不了。

    他让她守在上面,让她在事败时立刻撤离,可他自己……

    她望了望阁顶,回忆起与厉凌风的几次短暂接触,单凭自己的力量,上去也是徒劳。

    “你在这里等着,别乱跑。”展燕拍了拍芍药的肩,“我去寻白老爷子和臭小子,让他们尽快增援。”

    说罢,展燕冲出楼去。她跑得很快,心跳得也很快。

    她想起陈忘说那些话时的眼神——平静,从容,像是在交代后事。

    她早该想到的。

    可恶,白老爷子,臭小子,关键时刻,你们究竟被什么鬼东西绊住了?

    顶层。月光透过天窗洒进来,照在毒障上,照在厉凌风身上,照在他手中那把凝霜剑上。

    厉凌风站在毒障前,手中捏着朱仙儿的肩膀。

    “朱家血脉……”他喃喃道,“我倒要试试,是不是真能破了这毒障。”

    他抬起手,要将朱仙儿推入红线。

    “慢着。”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脚步声很慢,很沉,一步一步,像是踩着千斤的重量。黑暗中,两个侍女搀扶着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出现在月光下。

    朱雀阁阁主朱修。

    厉凌风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朱老头儿,你武功稀松,不会以为你那点下三滥的毒术,能拦得住我吧?”

    朱修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看着被厉凌风捏住肩膀的女儿,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紧闭的嘴唇,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老朽不敢。不过同为朱家血脉,老朽能否用自己,来换回我的女儿?”

    厉凌风眯起眼睛。

    朱修看着他,一字一顿:“毒障需朱家血脉为引,老朽的血,一样有用。”

    朱仙儿猛地睁开眼:“爹——”

    朱修没有看她,只是看着厉凌风,等着他的回答。

    厉凌风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松开朱仙儿的肩膀,退后一步,“朱老头儿,你想替她死?”

    朱修没有回答,只是推开搀扶他的侍女,一步一步,朝毒障走去。

    “爹!不要——”朱仙儿想扑过去,可凝霜剑横在她面前,寒气逼得她后退两步。

    朱修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她。

    “仙儿,”他的声音沙哑,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爹这辈子,对不起很多人。最对不起的,就是你。”

    朱仙儿的眼泪夺眶而出。

    朱修没有再说话,转过身,朝红线迈出一步。

    “爹——”朱仙儿的声音撕裂了夜。

    红线在月光下微微颤动,像是在等谁先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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