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尾的日子总是忙碌,邱氏和江大川带着孩子们提前回了村子准备着年货。
年二十八,江长庆带着青山县的所有伙计们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货也回了桂花村。
“还说你得明后日才回来呢!”邱氏看着三儿子进家门,连忙上来帮着拿行李。看着老三瘦了许多,心里是心疼不已。
“娘~”江长庆好似撒娇般喊了一声。
“你这忙起来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邱氏摸着孩子的胳膊,蹙着眉问道。
江长庆一脸得意道:“我可是吃的多呢!娘没发现我好像长高了些!”
邱氏这才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儿子,好像是长高了些,这裤脚和衣袖都短了点儿。翻过年,老三就是二十一吃二十二的饭了,也是可以撑起家的汉子了。
想到这儿,邱氏着急地开口问道:“你那信是啥意思?”
“娘,你让我歇口气呗,这回来好一会儿了还一直让我站在院子里。”
邱氏一巴掌拍到江长庆背上,恨恨说道:“你不急就算了,人家姑娘等不及了不理你的时候,你就后悔去吧。”
“娘,我急啊~我提前关店这不就是想早点回来让娘帮忙操持嘛!”
江长庆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连忙拉着邱氏往堂屋一坐,立即如倒豆子般噼里啪啦就全交代了。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江长庆从家里赶着牛车出发去青山县,不知道那日是咋想的,就突然想走小路绕,没想到就遇到崴了脚坐在一旁的姑娘。
姑娘名叫郑燕,江长庆记性很好,虽说隔了快两年,郑姑娘模样长开不少,但那黝黑的皮肤依旧让江长庆记忆深刻,当然现在的郑燕并没有从前那般黑。
郑姑娘是来山上套野鸡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今日不宜出门,进了山啥也没套着,还被一块小小的石头硌到脚然后没站稳把另一只脚给崴了。刚好,今日郑姑娘也想着绕个小路,这条小路平时很少有人路过,以至于在地上坐了小半个时辰都没遇到人可以求助。
本想着再坐会儿就试着站起来慢慢走回去,结果就是勉强走了几步后又摔倒了。
江长庆见到郑燕的时候,刚好是郑燕摔得一身泥土的模样。遇到这情形江长庆必然是要做好人行好事,让郑燕上了牛车,把郑姑娘送回了郑家村。
郑家今日只有郑老三和儿媳妇在家,看见牛车赶到自家院子,郑老三才反应过来。
“燕子,你这是咋啦?”
听着公爹焦急的询问,焦彩霞连忙从后院跑出来。
“这是怎么啦?”焦彩霞看着女儿似乎行动不便,就上前把闺女背下来径直往屋里去。
郑燕在自家娘亲的背上忙解释:“爷爷,娘,我在路上摔了一跤崴了脚,幸得这位好心的大哥帮助,送我回来。”
郑老三看着孙女进了屋,才转头对着江长庆道谢。
“小哥,多谢多谢,进屋喝口茶吧。”
江长庆咧开嘴笑道:“郑老伯,不用谢啦,你看看我,还记得我不?”
听着这记忆中有些熟悉的声音,郑老三仔细看了看对面的人。
“哈呀~这不是江家小哥儿,我这老眼昏花一时间没认出来,快快快,进屋喝杯茶。”
郑老三一把抓着江长庆就要往屋里去,江长庆连忙推辞,“老伯,我还忙着去上工,这茶就不喝了。”
“欸,江家小哥儿,今日如何也得进家门喝口茶,自上次一别,我们就再也没见过,今日你又救了我家孙女,这口茶怎么着也得喝上。要不是知道你是忙着干大事的,我定是要留你在家吃上口热乎饭再睡个安稳觉。”
江长庆被郑老伯质朴的言语打动,只能随着步伐进了屋里。
“这茶是我们自己在山上采的,你定是喝过好茶水的人,也尝尝老朽这炒茶的手艺如何?”
江长庆连忙谦虚道:“啥好茶不好茶的,能解渴就行,都是在外面讨生活的人,什么好茶水给我都是浪费,倒是没想到郑老伯还会炒茶这一手艺。”
“哈哈哈,对对对,能解渴就算是好茶了。”
“哎,自己瞎琢磨的,也就自家尝个味,拿出去卖就不够看了。”
江长庆认认真真地喝完了一整壶茶水就起身告辞了。
郑老三不再多挽留,只是让儿媳妇把家里留的山野货给装上江长庆的牛车。
江长庆知道自己一再推辞会给郑家人造成负担,便只能道谢。
焦彩霞给闺女抹了药酒就一直在准备答谢礼,家里现在还有一些风干的野兔肉和一条野猪腿。焦彩霞通通收下来给包了起来,再想着江长庆喝了一大壶茶水,心想这孩子应该是喜欢这茶味,便把公爹炒的所有茶都给装上了。
“这太多了~”江长庆看着那条野猪腿支棱出来,连忙摆手。
焦彩霞一个利落就往牛车上放,还帮着江长庆把牛车调了个方向。
“不多不多~你家里人多,一人也夹不了几筷子。现在家里没啥存货,等你叔他们这次打猎回来,下次我再给你装些。我还想给你装几个野鸡蛋,这不是怕你在路上赶车不方便嘛,就没拿,你别跟婶子客气。”
你把燕子送回来我们还不知道如何感谢你呢,咱们猎户人家也就这些东西拿的出手了。”
焦彩霞噼里啪啦说了一通,牛车也被拉着出了郑家大门。江长庆无奈,只得跟着这位大婶往外走,看着那一车的山野货,江长庆再次道了声谢。
“你可别跟婶子客气了,我们这谢来谢去的,都生分了。下次你路过郑家村,你再来家里坐坐,到时候也尝一尝婶子的手艺。”
虽说江长庆往青山县去并不会路过郑家村这里,但他还是一口答应下来。
就这样,江长庆便和郑家建立了联系,之后这一来二去的,正值青春年华的小姑娘小伙子就产生了一丝情愫。
江长庆嘴都讲干了,连喝了三碗水。
“我说你之前从哪儿搞那么多山野货回来,那会儿问你你也不说,你早早跟娘说,娘也好早些给你操持着啊。”
江长庆腼腆一笑,害羞说道:“那不是那会儿还不知道人家姑娘的心意嘛,虽然是你儿子先动心的,但我也知道婚姻大事不能莽撞,这不仅是关系到我们江家的名声,人家姑娘的名节也要考虑到。”
邱氏听着小儿子这番话,不由得在心里感叹儿子是真的长大了,做事考虑的更周全了。
“那你现在是确定了人家姑娘的心意了吗?”
江长庆再次害羞点头,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荷包。
“嘿嘿,娘你看,好看不?”
邱氏看着眼前素净的荷包,绣活儿中规中矩,跟青青芸芸俩丫头的绣活儿比起来并不算亮眼。
“嗯,好看,你喜欢就行。”
江长庆得到娘的肯定,连忙说道:“那娘你明日就找媒人提亲去。”
“刚刚你不是还不急的吗?这会儿又催着老娘去请媒人作甚!”
“哎呀,娘~”
邱氏受不了儿子撒娇,赶忙摆摆手:“这事你别管了,你就安心在家过个年,啥事都有我和你爹张罗。”
听到这话,江长庆才乖乖应下。
虽然听儿子说这户人家是个老实本分的,但是邱氏还是想要自己去了解了解,况且那姑娘上头还有一个大哥,听老三的意思是还没有成婚,桂花村一直以来的老规矩都是长幼有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