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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硌不硌得慌儿臣不知,”阿念继续道,语气越发微妙,“但儿臣算是明白,为何近来四部、还有那些世家大族,私下里叫苦不迭,变着法儿向儿臣诉苦,说三殿下搜刮得太狠了。”
她掰着手指头数:“青龙部上个月进献的那对三尺高的碧玉珊瑚树,据说当天晚上就被搬进了小妹寝宫,摆在窗边赏月。羲和部珍藏的那套琉璃盏,如今成了小妹喝蜂蜜水的日常器皿。常羲部……咳,主动送来了几斛上品月华珠给殿下把玩。至于白虎部,他们猎得的那张罕见的雪貂皮,还没捂热乎,就变成了小妹殿内地毯的一角。”
阿念眼中闪过了然又好笑的光芒,“更别提那些被她借着考核、整顿名目,合理收上来的各色奇珍异宝了。父王,小妹那库房,怕是比咱们国库的珍品库还要琳琅满目几分。”
少昊执棋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笑意加深,眼中深邃:“她这是……把寝殿当成第二个库房了?咱们灵曜是懂得享受这人间富贵,要当个躺在珍宝堆里的小财迷了。”
阿念忍不住嘴角高高扬起:“若真是贪图享受倒也罢了。儿臣仔细瞧了,那些珍珠宝石虽多,却摆放得颇有章法,并非胡乱堆积。夜明珠在里侧,金珠在外围,硬度高的宝石放在枕边匣中……”
静安王妃听得有趣,柔声道:“灵曜自小就有主意,心思灵巧胜过常人百倍。她这般做,定有她的道理。只是……”
她看向少昊,眼中有些担忧,“这般明目张胆地敛财,虽说是那些人自己凑上来或理亏在先,但传出去,终究于她名声有碍。朝臣们私下抱怨,怕也不全是心疼东西。”
少昊将棋子缓缓放入棋盒,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亭外波光粼粼的湖面,仿佛能穿透宫墙,看到那个正在自己库房里对着满室珠光宝气发愁的小女儿。
“名声?”少昊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纵容与骄傲,“阿念,你且看那些抱怨的,可有一个敢真正上书弹劾?可有一个敢当着她的面,说她半个贪字?”
阿念想了想,诚实地摇头:“那倒没有。最多私下嘀咕两句殿下眼光忒毒,专挑好的拿。”
“这便是了。”少昊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她这是在用她的方式,告诉所有人——尤其是那些心思浮动、旧账未清的——两件事。”
“她灵曜,有恃宠而骄、巧取豪夺的资本和胆量,更有一眼识破好东西在哪里的眼光。谁家底子厚,谁心里有鬼急着表忠心,她心里门儿清。这比任何言辞敲打都管用。”
少昊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五王之乱,根源何在?除却野心,便是有些人觉得自家底蕴丰厚,财帛动人心,便可生出不该有的念头,甚至勾结外敌。这般搜刮,看似胡闹,何尝不是一种另类的削藩?将那些可能助长野心的浮财,一点点收拢到王庭,收到她自己眼皮子底下。她抱着的,哪里是珍珠宝石,分明是那些部族潜在的胆气和资本。”
他笑意更深,带着无限调侃:“至于抱着睡觉……或许,她是觉得,把这些祸根压在身下,睡得才更安稳?又或者是在修炼什么需要至宝灵气镇守神魂的秘法?毕竟,她那位帝师朝瑶,懂的奇门异术可不少。”
阿念听完,恍然大悟,随即又是好笑又是感慨:“原来如此……儿臣只当她孩子心性,喜欢亮晶晶的东西。没想到,这枕头底下,竟还藏着这番心思。只是,”她想起那满床珠光宝气的景象,还是忍不住笑意,“这修炼方式,也未免太……太别致了些。传出去,怕是要成了大荒一桩奇谈——皓翎三王姬,爱财如命,夜夜需枕着金山银海方能入眠。”
静安王妃也掩唇轻笑:“这孩子……总是有这么多古灵精怪的名头。她高兴便好。”
少昊颔首,语气悠然:“由着她吧。她既喜欢抱着睡,明日便让内府再清点一批库藏的好东西,给她送去。就说……父王怕她枕头不够高,睡不踏实。”
他眼中满是纵容的狡黠,“顺便也瞧瞧,咱们皓翎,到底还有多少好东西,经得起咱们三殿下这般睡法。”
亭中响起一阵轻松的笑声。阳光正好,暖风拂过湖面,带来阵阵花香。
灵曜领着三个湿漉漉的少年踏进寝殿门槛,混合着海风、水汽与珠光宝气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
无恙甩了甩沾在额前的银发,水滴四溅,他目光扫过殿内景象,嘴角一抽,脱口而出:“灵曜,您这寝宫……是刚被哪个不长眼的人打劫了,还是您又去掏了哪位海妖的宝库?这亮度,晃得我眼晕。”
他随手拿起案几上一个拳头大小、毫无灵力波动但切割得能映出人影的深海琉璃球,在手里掂了掂,“这玩意儿除了能当弹珠玩儿,还能干嘛?”
小九默默拧着自己黑袍的下摆,黑色短发还在滴水,闻言抬眸,视线掠过墙上嵌的夜明珠、地上铺的织金毯、架上摆的珊瑚树,最后定格在那张铺满各色珍珠宝石的紫檀大床上。他嘴角抿成一条冷淡的直线,声音没什么起伏:“比玉山的品味更……集中。至少那边是均匀地豪横。”
毛球正用指尖弹开试图蹭到衣衫的水珠,闻言嗤笑一声,扫过满室华光,精准点评:“凤叔上个月才从极北冰原深处挖回来的那筐千年冰魄,说是镶镜子能映照神魂……现在在哪儿?垫床脚了?”他下巴朝床榻方向抬了抬,“还有宝邶前些日子特意去归墟漩涡捞的蜃影七彩贝,说是有安神定魄之效——我看是安到枕头底下了吧?”
灵曜正把怀里的鲛人宝宝放进一个缀满细碎宝石的贝壳形水盆里,闻言回头,眉眼弯弯,毫无愧色:“说什么呢?这些都是有用的!夜明珠照明省烛火,金珠压帐角防风,冰魄珠夏天抱着凉快,彩贝……嗯,看着心情好!”她理直气壮地拍了拍堆满宝石的枕头,“这都是我辛辛苦苦……嗯,合理合规收集来的战略储备!”
无恙翻了个白眼,凑到那堆战略储备前,捡起一颗滚到边缘的猫眼石,对着光看了看:“战略储备?储备着等哪天咱们揭不开锅了,拿这个去跟海妖换鱼吃?”
他模仿着灵曜平时娇憨的语气,“喂,海妖大哥,这颗石头亮不亮?换你十筐最新鲜的银鳞鱼!”
小九默默走到床边,伸出还带着水汽的手指,戳了戳一颗硕大的东珠,那珠子滴溜溜滚到一边,撞上一块红宝石。“硬度尚可,”他客观评价,“若以灵力激发,能当一次性暗器。”顿了顿,补充,“浪费。”
毛球找了块相对朴素的毯子坐下,开始整理自己的衣袍,闻言头也不抬:“那两位知道了,怕是又要一个觉得喜欢便好,再去寻些,另一个……嗯,大概会沉默地再多去几次归墟。”
灵曜抱臂看着他们,笑得像只偷吃了蜜糖的狐狸:“哎呀,你们不懂。这些东西摆在这儿,我数着心里踏实,睡得也香。再说了,”她眨眨眼,压低声音,带着点小得意,“你们不觉得,那些来觐见的老家伙们,一进我这屋子,先被这金光宝气晃得头晕,说话都客气三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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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恙:“……您这是把寝殿当威慑武器了?”
小九:“……效果存疑,可能只对贪财的有效。”
毛球:“……不如直接放我们仨原形在门口。”
三个少年你一言我一语,虽都是吐槽,但眼底却是纵容的笑意。
他们见过玉山瑶池那同样豪横却清冷的宫殿,更见过九凤如何兴师动众搜罗奇珍,相柳如何默不作声潜入险境只为寻一块她多看一眼的漂亮石头。眼前这浮夸到有些好笑的珠光宝气,不过是自家瑶儿那点小小的、无伤大雅的爱好。
她高兴就好,反正,真需要打架的时候,这些亮晶晶的东西又不会碍事。三个少年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各自找地方收拾自己湿漉漉的仪容去了,留下灵曜对着她满屋子的战利品,眼睛弯成了月牙。
正对着一堆新收来的战利品琢磨着是镶在鞋上还是嵌在簪子上的灵曜,突然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她揉揉鼻子,看了眼窗外明媚的春光,小声嘀咕:“谁又在念叨我?看着满室珠光宝气,眉眼弯弯,“这些小枕头,抱着就是踏实。月华珠成色真不错,今晚铺这个试试……”
她爱钱,她爱宝贝,她就要!
蓐收的办事效率向来令人叹服,不出三日,六名出身常羲、白虎两部的年轻子弟,便被送入了漱玉殿旁的精舍。
他们个个仪表堂堂,修为不凡,通晓水利、算学、内务,确是按着“品行端方、能力出众”的旨意遴选而来,挑不出半分错处。
灵曜斜倚窗边软榻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案几上一枚温润的东珠。她眸光潋滟,缓缓掠过阶下那六名垂首肃立、难掩眼底几分不服或忐忑的子弟,唇角弯起的笑意甜美依旧,眼底无半分暖意,只有一片洞若观火的清明。
她任由那沉默的压力在空气中蔓延,直到几人额角见汗,才轻轻“啧”了一声,声音清晰得让每个人心头一凛。
懒懒地抬了抬下巴,对身旁三名气息瞬间变得危险起来的少年笑道:“瞧瞧,都是人才呢。父王真是疼我,送这么些好玩伴来。”
“好玩伴”三字,被她咬得又轻又慢,携带残忍的天真。她随即转向三小只,招呼道:“既来了,便是客。咱们殿里的规矩,你们三个跟他们好好说道说道。务必要让几位公子……宾至如归,印象深”
三名少年闻声抬眼,小九?向前半步,黑色短发下那张清俊得过分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一双幽深的眸子,在扫过那六人时,掠过一缕令人脊背生寒的光,如同潜伏在深潭下的蛟龙,打量落入水中的猎物。
毛球?立于灵曜软榻另一侧,依旧是那副白衣胜雪、金冠耀眼的少年模样。闻言,他仅是用那双锐利的金瞳缓缓扫过阶下六人,嘴角扯出一个不带温度的弧度,慢条斯理地弹了弹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像是在拂去即将沾染的血气。
无恙?最为明显也最是吓人。他原本百无聊赖把玩着一颗东珠,听了灵曜的话,那张总是带笑的脸倏然一沉,俊朗的五官猛地透出与白虎真身相衬的凛冽煞气。
他猛地转头看向那六人,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声音却冷得掉渣:“灵曜说得是。这活儿,咱们三个……最是熟稔了。是吧,哥几个?”
明明是少年清亮的嗓音,却无端让院中站立的六人脖颈一凉,仿佛被无形猛兽的目光锁定了咽喉。
次日,漱玉殿后那片专属于灵曜的演武场,便成了六位侍读公子噩梦的开端。
演武场尘土弥漫,灵曜一身飒爽骑装,发间斜插一支常羲部图腾的月轮玉簪,正笑靥如花地陪伴着六位公子。
此刻灵曜小殿下刻苦练习,拿着一柄玉铸小剑挥舞着,气喘吁吁。
“殿、殿下……臣等实在……”一名白虎部子弟面如金纸,强撑着即将散架的身体开口。他从子时起便在这演武场上,被无恙提着陪练基础刀法,要求每一式都要引动罡风,整整八个时辰,手臂早已没了知觉。
对练的对象无恙,分明是在逗弄他,偶尔慢上一拍,等他提气再劈来,却又骤然加速,刀背沉重地磕在他腕骨上,剧痛钻心,偏偏不留外伤,只让他手抖得连刀都握不住。
无恙顶着张灿烂的笑脸,白发在阳光下耀眼:“哎呀,方公子,怎么这就累了?我家殿下可是一直陪着你们呢,你看她多娇弱,不也还在坚持?你们常羲、白虎部出来的豪杰,连这点苦都吃不了?不如……再让咱们的小九教教你如何将腰力与下盘彻底贯注于刀锋?他可深谙此道。”
话音刚落,便觉背后一道冰冷的视线刺来。正监督另一名子弟绕着百斤石锁疾行的毛球转过头,毫无预兆地一脚踹向那滚动的石锁。
“砰”一声闷响,石锁加速,狠狠撞向那子弟的腿弯。对方惨叫一声,狼狈跪倒。
毛球居高临下,声音清冷锋利:“聒噪。战场之上,敌人可等你喘匀了气再杀来?再绕五十圈,慢一步,加十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