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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35章 小夭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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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古礼为骨,融皓翎潮信祭、涂山青丘狐祖祀为髓。正婚礼设于涂山祖庙,邀四方观礼。

    皓翎王嫁女,赐东海明珠百斛、鲛绡千匹、灵玉矿脉一成干股、五溪商路通商金印,另有各色奇珍异宝、典籍丹药无算,皆以赤檀龙纹箱装载,分九十九抬,由蓐收亲率神卫护送。涂山氏聘礼亦不遑多让:青丘玉脉开采权、中原三十六城商路通引、上古狐族秘藏三卷……件件皆显天下第一富的底蕴与诚意。

    玉山王母派人送来蟠桃酿九十九坛,西炎大亚及皓翎巫君亦让人送来珍宝无数;四大世家,赤水丰隆携礼亲贺,西陵淳奉父命而来,鬼方氏遣长老观礼,中原数百中小氏族,家主长老皆至。

    涂山篌立于青丘最高处,望着山下绵延十里的彩灯喜幡,面上笑意温润,眼底沉着深潭。他亲自操办这场婚礼,一为全兄弟情谊,二为示好西炎新帝玱玹与皓翎王权,更是深知这位大王姬在那位纵横两国的朝瑶心中地位。

    于公于私,这场婚礼都必须完美,不能有丝毫差池。

    送亲队伍抵达青丘那日,恰是吉日良辰。

    九艘玄木宝船自海路转内河,终至青丘地界。十里长堤,锦幡蔽日,涂山氏以九尾狐族最高礼九辕迎鸾相候。

    八匹雪色灵狐引路,金根车缓缓驶过白玉铺就的姻缘道,白玉阶旁植满千年狐尾松,松枝系赤绸,风过如红浪翻涌。两侧着锦绣礼服的涂山子弟垂手而立,见王姬车驾至,齐身行礼,姿态恭谨如一人,仪仗绵延至山门。

    小夭乘八鸾沉香车,鲛绡为帷,明珠为饰。阿念与灵曜各乘四鸾副驾随行。阿念着皓翎二王姬正装,宝蓝宫装绣银浪纹,端庄持重;灵曜一身白色劲装,金冠束发,策白马行于车驾旁,身姿挺拔如青松,眉眼间是王姬应有的清贵疏离,眸光扫过迎宾队列时,如寒星掠过霜原——这便是世人口中“师从巫君朝瑶、一己恢复辰荣山峰”的灵曜殿下,气场凛然,无人敢因她年少而有半分轻慢。

    涂山璟亲迎,他今日着族长婚服,玄底金纹,腰悬赤玉珏,风仪朗朗如月。

    小夭扶珊瑚手下车,足踏金丝履,落于红毯。她今日妆容明艳,额间一点朱砂似东海初阳,眸光流转间,与涂山璟视线相触,万千言语皆在不言中。

    青丘祖庙前,宾客云集,俨然大荒百年未有之盛况。殿前广场早已设下数千席,宾客如云。赤水丰隆坐于上宾位,神色平静,偶与身侧西陵淳低语,目光扫过新人时,只余纯粹贺喜——曾经那点未及萌发便已夭折的心思,早被家族责任与时间涤荡干净。

    西陵淳则频频望向灵曜方向,眼中好奇多于探究。鬼方氏长老闭目养神,似在感应天地气机。

    吉时将至,忽闻环佩轻响。

    人群悄然分出一条道,为首的两位宾客在涂山篌亲自引领下,缓步走向最前方的尊位。男子虽覆半张玄铁面具,然步履间渊渟岳峙,气势如渊;女子素纱遮面,唯露出一双沉静眼眸,眸光掠过新人时,似有涟漪微动。

    至于两位宾客身后的三人,倒是有不少人认出其中两位是玉山的使者。

    席间有低语:“那是……”

    “嘘,噤声。皓翎来的贵客,岂是我等可妄议?”

    赤水丰隆与西陵淳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了然与慎重——虽不识真容,但那通身气度,绝非寻常。

    主婚人立于祖庙高阶,声传四方:“吉时已到——”

    钟鸣九响,涂山璟执小夭手,同步登阶。祖庙玉阶,两侧长老以古语吟唱祝祷,声如松涛。行至庙前巨鼎,二人各执三炷龙涎香,插入香灰。

    青烟袅袅升腾,竟于高空幻化出九尾玄狐与皓翎玄鸟交颈长鸣的虚影,霞光缭绕,久久不散。

    “天佑良缘!”满场惊叹。

    灵曜立于阿念身侧,见状唇角微弯,指尖几不可察地捻了捻——那香里,她可是偷偷加了点好东西,助这吉兆更显眼些。

    阿念余光瞥见,无奈摇头,眼底漾开暖意。她们姐妹二人,一左一右,如皓翎王室最坚固的壁垒,为大王姬这场大婚,撑足了娘家的底气与体面。

    防风氏席位在稍侧处。

    防风意映今日一袭墨绿礼服,长发高绾,饰以青玉簪,通身气度沉稳干练。她静静望着阶上那双璧人,目光清明,无嫉无恨,只似观一幅赏心悦目的名画。自接掌防风氏,商海浮沉、家族兴衰压在肩头,眼界心胸早非昔日只知情爱的少女可比。如今再看涂山璟,不过是旧日盟友、今日义兄,仅此而已。

    她身侧,防风邶懒散倚着案几,指间把玩一枚玉杯,看似目光游移于全场,实则多数时候,都落在最前方那抹身影上。见她悄悄捻手指的小动作,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礼官高唱婚誓,新人交换玉珏。涂山璟执起小夭的手,将一枚“同心狐佩”系于她腕间;小夭亦为他佩上“玄鸟衔珠佩”。玉音清越,二人相视而笑,万千言语皆在眸中。

    玉珏相叩,清音悠长。礼成刹那,忽有百狐齐啸自山林传来,千鸟翔集盘旋祖庙上空,祥云汇聚,三日不散。

    夜幕垂落,青丘灯火如昼。宴设于流霞苑,玉桌延绵,珍馐罗列,歌舞伎乐彻夜不休。

    赤水丰隆举杯向涂山篌、涂山璟敬酒,谈笑间提及赤水与涂山在东南水运的新合作,宾主尽欢。西陵淳则与几位中原氏族长老攀谈,言语间透出西陵氏愿与各方共谋发展的善意。鬼方长老独坐一隅,自斟自饮,偶与路过侍者低语,无人知其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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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曜这桌最是热闹。三小只围着她。无恙叽叽喳喳说着今日见闻,小九冷着脸给她剥葡萄,毛球则犀利点评各家贺礼优劣。蓐收经海上“磨砺”,酒量见涨,此刻正与涂山氏一位长老斗酒。阿念娴静坐于灵曜身侧,见她忙着说话,便为她布菜时而打趣三小只,目光偶尔望向小夭那桌,眼含欣慰。

    宴至酣处,忽有侍者高声报:“西炎陛下贺礼至——”

    众人望去,见数名金甲卫士抬一座七尺高的红珊瑚树入园,树上缀夜明珠、悬翡翠叶,华光璀璨,映得满园生辉。

    珊瑚树下置一紫玉匣,内盛玱玹亲笔贺词一卷,上书八字:?“琴瑟永谐,山河同寿。”?

    笔力遒劲,帝王气度扑面而来。涂山璟与小夭起身谢礼,神色郑重。满座宾客皆暗叹西炎新帝对此婚事的看重,亦是对涂山氏、对皓翎的无声认可。

    青丘流霞苑内,鸾凤和鸣,笙箫鼎沸。玉盏金樽映着红烛,珍馐罗列,笑语喧阗。小夭与涂山璟端坐主位,眼波流转间情意缱绻,恰似明珠映璧,鸾俦凤侣。

    赤水丰隆与西陵淳把酒言欢,言语间皆是朝堂风云与水利矿务;防风意映端坐席间,与各族长老从容周旋,气度雍容;涂山篌穿梭宾客之中,调度有方,满面春风。

    十里红妆映月,九重欢歌彻夜,这场汇聚大荒目光的盛典,将所有的明处照得亮如白昼。尽显涂山氏万年煊赫,皓翎王姬尊荣无匹。

    欢宴正酣,一道月白身影却悄然离席,避过廊下侍从耳目,身形几闪,已至后山断月崖。崖风猎猎,吹动她衣袂翻飞。

    此处僻静,远离宴饮喧嚣,唯闻松涛阵阵,夜风猎猎。灵曜抬手轻拂面庞,如水波流转,月白装褪为绯红云裳,疏离俊美的眉眼骤然舒展,额间一点洛神花印灼灼而生,雪肤白发,星眸流转间似敛尽九天清辉。

    崖边古松虬枝上,早有另一人静候。那人身姿纤秀,着玄色巫女袍,脸覆青玉面具,仅露一双沉静眼眸,眸光如深潭古井,不起微澜。

    朝瑶未语,萤夏已飘然落下,立于她身前三步,微微颔首。二人相对而立,气息交融,竟有几分奇异的同源之感,宛若镜映双生。

    萤夏开口,声音清泠,似玉磬轻击,“无恙行事张扬,以海义盟之名,焚契散财,救民于水火,留下痕迹三十六处。各地胥吏惊惶,却仍竭力捂盖,奏报太平者十有七八。”朝瑶唇角微勾,笑意冷冽:“小九与毛球呢?”

    “北境边陲,六股为祸地方的豪强爪牙,已借山匪火并之名清除,赃证归档。各州驿道,十一封密报被截留复刻。”

    萤夏语速平稳,“如今南境民怨暗涌如地火,北境豪强惊惧似寒蝉,驿道消息半滞若淤河。只待……”

    “只待东风。”朝瑶接过话头,眸中星辉骤亮,锐利如出鞘寒刃,“这东风,不必再等。喜宴将散,人心浮动,正是点火良机。”

    萤夏眸光微凝:“你要将火种彻底点燃?”

    “不错。”朝瑶转身,面向山下那片璀璨灯火,广袖迎风,“不仅要点燃,还要烧得冲天而起,让所有人都看见,让所有人都——捂不住!”

    她侧首,目光如电射向萤夏:“明日之后,送亲队伍返程,行程意外泄露,于落枫坡遭遇流窜悍匪劫掠。对方穷凶极恶,被迫自卫,激战之下,虽击毙匪首数人,然随行护卫损伤,灵曜殿下追赶贼人亦受惊吓。”

    萤夏眼中了然之色一闪:“匪徒人选?“

    “你有合适人选么?”朝瑶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有。南禹州通缉在逃的采生折割妖修百骨,西岭郡欺男霸女、身上背着十七条人命的豪绅豢养的打手头目铁屠,还有三个在各地犯案累累、专劫官眷商旅的流寇团伙残党。皆是恶贯满盈、死有余辜,且与当地某些官员素有勾连,灭之可为民除害,其背后关系网亦可顺势扯出。”

    萤夏答得毫不犹豫,显然早有准备。

    “很好。”朝瑶点头,“场面要做足。激战痕迹、尸体分布、残留灵力波动,皆要逼真。尤其是我与那百骨苦战的痕迹,他是妖修,擅骨刺毒术,正好对应灵曜木系灵力的克制与反噬迹象。务必让事后查验之人,挑不出错处。”

    “我会以蛊虫控制一人,使其率队偷袭。”萤夏眼中闪过冷光,“届时,受惊的殿下返回使臣团。沿途不会耽搁,但会让该看到的人,恰好看到殿下狼狈之态。”

    “直达天听。”萤夏轻声道,面具下的眼眸掠过与朝瑶如出一辙的锐光,“新婚大喜方过,皓翎最得宠的三王姬便在毗邻王畿之地遇袭受伤,凶手还是与官府有染的积年恶匪。此番动静,纵是西炎玱玹想要按下,天下悠悠众口、皓翎汹汹问罪,也容不得他再装聋作哑。”

    “正是要掀了这盖子!”朝瑶袖中手指微微收拢,“让那些粉饰太平的奏报,在铁证与鲜血面前,变成笑话。让该清理的污秽,曝于光天化日之下!”

    萤夏不再多言,只轻轻点头。二人并肩立于崖边,夜风拂过,绯衣与玄袍衣角偶尔交叠,气息交融难分。她们本是一体两面,一明一暗,心意相通至此,无需更多言语。

    “去吧,依计行事。”朝瑶最后道,声音缓了下来,“自己小心。”

    萤夏身影墨色融于夜色,瞬息无踪。断月崖上,唯余朝瑶独立。

    月色如练,静静铺洒在青丘后山的断月崖上。白日里喧腾的喜气,似乎被这清冷的银辉隔绝在山下那片璀璨灯火之外。

    崖风带着松针的微涩气息,吹动她绯红的衣袂,也拂过她毫无遮掩的容颜——那是足以令星月失色的惊世之美,额间一点洛神花印在月光下愈发殷红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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