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火燎耶迟迟没有动作，世王的手指在宝座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眼神渐渐冷了下去，终于不耐地开口：“怎么？”
火燎耶是何等人？一下便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
那不是疑问，是质问，是居高临下的审视，是随时可以翻脸的警告。
“禁忌之地确实有几分颜色，”火燎耶状似无意的摩挲了下指尾处的戒指，抬眸看向他：“不过这誓约之戒可没那么容易解除...”
顶上的男人已经慵懒的半靠在宝座上，闻言，他鼻腔里溢出一声轻哼，甚至懒得正眼看他，只微微动了动手指：“你质疑我？”
下一秒，火燎耶便看着那枚完好无损的誓约之戒，被一股无形而蛮横的力量瞬间击碎！
碎片叮叮当当落在地上，每一片都折射着冷冽的光。
火燎耶诧异的睁大了眼，他确实没想到这对他来说竟然如此轻易。
“誓约之戒罢了。”
世王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带着漫不经心的厌倦。
他随意活动了一下手腕，袖口顺势滑落，露出一片触目惊心的蓝色瘢痕，像藤蔓般爬满了他的手臂。
火燎耶的目光在那瘢痕上停顿了一瞬，他心中飞快地盘算着什么，面上却不露声色。
“仙子大都信守誓言，不需要誓约之戒。”世王掌心拍向宝座的把手，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的声音辨不出喜恶：“而你却不守誓言，真是适合我们十阶啊。”
火燎耶沉默一瞬，冷笑一声，接着，也伸出手臂，掌心朝上，令牌缓缓出现。
火燎耶能感觉到，在令牌出现的瞬间，在场众人以及气氛完全变了。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目光像饿狼般死死锁住那枚令牌。
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涌来。
“终于...”
“令牌！”
火燎耶勾了勾唇，还真是迫切啊。
然后，他又把令牌收了回去。
“喂！”武神凌见状直接爆炸，大声啧了一下，“你到底要干嘛？快给我们！”
火燎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无视了这个小孩脾气的家伙。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众人，直直落在世王身上：“你们出去后，到底要做什么？”
世王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这个垂死挣扎的人，眼神里全是危险的玩味。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让人脊背发凉：“我劝你还是不知道为好。”
火燎耶再次沉默。
他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像是在做最后的权衡。
片刻后，他偏过头，看向从刚才起就一言不发的黎灰，压低了嗓音：“喂，黎灰。我不放心，和这样的人打交道还是太危险了。”
出乎意料的是，黎灰也沉默了很久。
镜片反着光，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
最后，他轻轻笑了笑：“注定的末日难道不危险吗？我倒是很好奇，等他们改变了法则，未来会不会不一样。”
火燎耶眉头微蹙，没有说话。
黎灰的声音更轻了，像是在自言自语：“想想看，火焰肆虐的时候…”他停顿了一瞬，目光变得幽远，“人类不再是主宰的时候，自然就是法则。”
闻言，火燎耶垂下眼眸，又看了看手中的令牌。
注定的末日？
看来这就是黎灰叛变的真实原因？
如果末日是注定的，那么她也会一起葬送吗？
脑海中浮现出她的模样，火燎耶猛地攥紧了令牌，指节用力到发白。
不，绝对不行。
他还要她永远留在他身边，他绝不能让她就这样死去。
“别犹豫了。”
黎灰冷淡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下一秒，法杖精准地击打在火燎耶的手上！
剧痛袭来，他手指一松，令牌应声弹出。
“黎灰！”火燎耶大惊。
令牌已经到了黎灰手中，他转身就走，转眼间已退出数步之遥。
“现在的轨迹一直在终点的道路上行驶，”黎灰紧盯着手中的令牌，头也不回地走向台阶，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最普通不过的事，“必须做出改变，否则将毫无希望。”
他一步步登上台阶，最后将令牌递了出去，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希望我不会失望。”
火燎耶看着那个背影，知道一切已成定局。他咬了咬牙，索性把心一横：“...黎灰，既然如此，这都是你的决定。”
说完，他顿了顿，已经开始盘算日后如何交代，若是她追责，他也能有个好说辞：“要是闯了什么祸，可与我无关！”
“呵。”黎灰被这话语里的推责弄得莫名想笑，面上冰凉。
现在，令牌已经递出。
黎灰看着空空如也的掌心，忽然生出几分怅然。
“自由的味道真美啊。”
银尘接过令牌，漂亮的眸子注视着它，转身恭敬地将令牌递给了世王。
“终于...”
「幕天回形，封忌灭言。」
「幕天回形，封忌灭言！」
咒语声回荡在空旷的地面中，巨大的力量开始震颤，空气都在嗡鸣。下一秒，令牌在众人瞩目中化为齑粉，轰然震散！
火燎耶被这股力量震得后退半步，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形。他抬起头，看向身后的大门。
大门正在迅速上升，为他们敞开了一条路。
“你们走吧，接下来是我们内部的仪式了。”世王将脑袋支在手上，姿态慵懒，“再相见，就是在外面的世界了。”
“放心，待我们重建新的秩序，你们必将位列高位。”
火燎耶转头看向黎灰，却发现他的情绪十分诡异。
说他高兴吧，他周身的气氛阴沉得吓人；可说他不高兴吧，他唇边却一直挂着一抹笑意，那笑容在镜片后面显得格外不真实。
“走吧。”黎灰转过身，轻点法杖。
“你...”
“再不走，你就走不了了。”
...
「薇花漫天！」
王默闭着眼，浑身气场骤然一变，接着她指尖微动，就向意识到不对劲上前的曼多拉狠狠击去！
“！！”
曼多拉毫无防备，猝不及防的挨下了这一击，被震的飞了出去，靠着权杖硬生生制止了继续后退的势头。
宫殿内的陈设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所震颤，烙下些许损耗。
“可惜，”王默睁开眼，亮出了那双不属于她的金黄色的双瞳，周身的粉色战斗服也不知何时化为了一套紫粉色相呼应的衣裙：“已经晚了！”
“妹妹！”
辛灵脸色大变，连忙后退去搀扶曼多拉。
「薇花漫天。」
下一秒，身如鬼魅般的罗丽也出现在两人身后，她的周身也已经从粉色化为紫粉，一切不言而喻，她一掌击出，正中刚刚受过一击、还未站稳的曼多拉的肩背。
“怎么回事！”
曼多拉两边受敌，辛灵也被牵制住，她脚步踉跄，再次飞出数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她们已经被我污染了啊。”冷光照在罗丽精致的脸上，那张原本甜美的面容此刻无端生出几分妖异的异常。她缓缓打量着周围，像是久别重逢般深深吸了一口气：“仙境和人类的变化还真大啊...”
“你...”曼多拉低声咳嗽着，与辛灵背对背靠在一起，警惕地盯着慢慢朝她们逼近的王默和罗丽：“你们的气息...”
“你们不会忘了吧？”罗丽魅笑着，“我们的存在感那么强，不要忘了我们啊。”
曼多拉咬牙道：“薇楚箬、薇夫人！”
辛灵则十分愤怒，眼眶发红：“你竟然寄生到她们身上，控制了她们！”
“当然了，”面对两人的控诉，薇楚箬无所谓地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发出清脆的咔嗒声。她勾起唇角，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蚕食意志，控制，就是我薇楚箬的仙术啊！既然她们自己送上门来，我为何不顺水推舟？只是可惜...”
说到这，薇楚箬眼眸一暗，可惜那个小姑娘...没能成功。
按照她的观察，若是寄生了她，只怕有的好玩呢...
薇楚箬轻轻笑了一声，将这片刻的遗憾甩在脑后，重新将注意力转回到眼前。
她语气嗔怪，像在抱怨撒娇的小女生：“谁愿意被关着？我们要恢复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