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回村的宇智波鼬
两把忍刀的锋刃在半空中死死咬在一起,金属摩擦的尖啸声尖锐刺耳,像是在每个人的耳膜上划了一道口子。
佐助和太一的脸只隔著不到两掌的距离,两双三勾玉写轮眼在极近的距离內互相锁定,猩红的瞳孔中倒映著太一被仇恨扭曲的面孔。
鸣人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猛地往前冲了一步,右手已经握成了拳头,但寧次横在他面前,用后背挡住了他的去路。
鸣人剎住脚步,脚底在石板地面上擦出一声闷响。
“寧次!你让开!”
“別插手。”寧次头也不回。
“这是宇智波內部的事。”
鸣人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看向佐助。
此时佐助的写轮眼正盯著太一,刀刃相咬的接触点上,两人的手都因为力量的极限对抗而微微发抖。
太一双手握著刀柄,族服袖管下露出的臂肌绷得像两根拧紧的钢缆。
他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磨碎了再吐出来:“你竟然还有脸来星之国那个男人犯下的血债,你打算怎么还”
佐助的写轮眼在太一脸上扫过,从对方紧绷的眉弓到因为愤怒而微微抽搐的鼻翼,从紧咬的牙关到脖颈上突突跳动的动脉。
这张脸他记得。
太一比他大五岁。
灭族之夜前,族中孩童集中进行宇智波流体术和忍术训练的时候,太一曾与他对练。
那时候太一还没有开写轮眼,但已经是族里公认的“止水和鼬之后最有天赋的少年”
佐助记得他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一颗略微歪斜的虎牙,记得他在训练结束后会把毛巾搭在脖子上,坐在训练场边的木桩上喝竹筒里的凉水,对佐助说“真羡慕你有个那么强的哥哥”。
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如果不是今天再次相遇,佐助都快忘记这张脸了。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太一,脸上已经找不到那颗虎牙和那种散漫的笑意。
取而代之的是被仇恨淬炼了六年的冷硬稜角,和一双杀意几乎要溢出眼眶的写轮眼。
佐助心里有一瞬间升起了一丝难以言语的庆幸情绪。
太一还活著。
灭族之夜不是所有族人都死了,止水没有骗他。
但这点庆幸只持续了一息,就被对方刀锋上毫不掩饰的杀意压了下去。
佐助理解这份杀意。
他是宇智波鼬的亲弟弟,而宇智波鼬在那个夜晚亲手杀了很多族人,其中可能就有太一的至亲。
太一恨鼬,连带恨他,天经地义。
佐助甚至觉得,如果换作自己站在太一的位置上,第二轮攻击可能已经劈下去了,不会像太一这样还给他留一个对峙的空间。
但理解归理解。
佐助从来不是那种会把软弱的一麵摊开给別人看的人。
他保持著冷漠的態度,写轮眼的三枚勾玉缓缓转动,將太一的查克拉流动和肌肉张力一帧一帧地拆解在眼底。
“原来是太一啊。”佐助的声音很轻,轻到周围的鹿丸和鸣人都得竖起耳朵才能听清。
但他的语气却带著一丝漫不经心的挑衅。
“这么多年过去了—
他顿了顿,让刀刃上的金属摩擦声把这句话的每一个字都垫得更沉。
“你才三勾玉吗”
闻言,太一的瞳孔猛地收缩。
三枚勾玉在太一的眼眶中剧烈颤抖,像三片被狂风吹得快要断裂的枫叶。
佐助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他心里最脆弱的地方。
止水继任族长之后,关於三勾玉写轮眼进化万花筒写轮眼的秘密已经在族內有条件地公开。
开启万花筒的条件,是对持有者而言最重要的情感纽带在极致痛苦中被撕裂。
失去至亲,失去挚友,失去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这种痛苦越深,写轮眼的进化就越彻底。
止水是这样开眼,稻火哥和泉姐姐也是这样开眼的。
那个屠杀了他父母的宇智波鼬也是这样开眼的。
而太一十七岁了。
他失去父母的痛苦不比任何人浅,但六年来他的写轮眼卡在三勾玉纹丝不动,连万花筒的门槛都没摸到。
从深入基层的警务部一路走来,他训练量是其他人的两倍,任务完成率在同级別中排名前三,巡逻从不少走一步路,报告从不少写一个字。
但所有这一切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如果他连万花筒都开不了,拿什么去杀鼬
拿什么去报父母的仇
去再多的人,面对一个万花筒写轮眼的宇智波忍者,都只是排队送死。
刀刃上的压力陡然增了一分。
太一的双手手背青筋暴起,指节在手柄的缠绳上压出了咯吱咯吱的细响。
“本以为要报仇还需要一些日子——”他的声音因为过度压抑而变得沙哑,尾音在喉咙深处碎成了气声。
“但没想到——你这个叛徒的亲弟弟,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我今天就把你”
“太一!!”
一声清喝在两人身侧炸开。
日向夏的绿色短髮被查克拉气流吹得向后翻飞,她的白眼开启,眼角经络凸起。
她伸出右臂,试图挡在太一和佐助之间。
“佐助是那位大人邀请过来的,你不能动他。”
那位大人。
这四个字像是有人在太一的脊背上浇了一盆冰水。
他的肩膀微微一僵,握刀的手指鬆动了一瞬。
仅仅一瞬,然后又重新收紧。
但他没有再继续施压。
那双三勾玉写轮眼仍然死死锁著佐助,瞳孔里的杀意一点没少,但刀刃上的力已经开始缓缓回撤。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人影无声无息地落在了两人之间。
两根惨白的骨刺从君麻吕的左右掌心同时探出,骨刺尖端精准地插入两柄忍刀刀身之间的咬合缝隙,然后向两侧一盪。
鐺一动作不大,但角度和时机都挑得恰到好处,骨刺与刀身碰撞的声响不大,只发出短促的脆响。
忍刀从咬合状態被强行分离,刀尖在空中划出两道短促的弧线。
佐助和太一各自后退了一步。
君麻吕站在两人正中间,他的白髮被刚才两人刀锋相撞的气流吹得微微翘起。
“禁止私斗。”他的声音不高,语气冰冷。
日向夏长长地鬆了口气,手掌在胸口轻轻拍了两下。
“君麻吕上忍。”她的语气恢復了几分往日的温柔。
君麻吕朝她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视线在太一和佐助之间来回扫了一次。
太一盯著佐助的眼睛,那双还在微微颤抖的三勾玉里,恨意没有消退,但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正在浮上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將忍刀缓缓收回腰侧的刀鞘。
刀鐔与鞘口的金属环碰撞,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像是一扇铁门被合上。
“你来星之国,干什么”太一的声音冷了下去,从刚才的嘶吼变成了克制的质问。
但这种克制里的杀意不比刚才的嘶吼少分毫。
“你不会天真到以为,族人们还能接纳你这个,叛徒的亲弟弟吧”
“別忘了,那个男人的刀下,惨死了我们多少亲人的亡魂!其中,就有我的父母!”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低吼出来的,眼圈隱隱有些发红。
佐助將忍刀插回后腰刀鞘的动作很慢。
“我来这里的目的,与你无关,也无需向任何人解释。”他的手指在刀柄上停了一息,然后鬆开,抬起头,直视著太一。
“我的父亲也死在他手里。”佐助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和决绝,那是在无数个被噩梦和仇恨吞噬的夜晚淬炼出的意志。
“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更想杀了那个男人!”
周围安静了下来。
连风吹过帐篷帆布的声音都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清晰。
太一盯著佐助,三勾玉停在眼眶里不再颤抖。
他不再是曾经的懵懂少年了,他经歷了灭族夜,经歷了逃亡,经歷了在异国他乡拼尽一切重建生活的六年。
他的阅歷和直觉足够让他分辨一个人说出来的话是演戏还是真心。
佐助眼中那股几乎和六年前的自己一模一样的恨意,不需要鑑定。
能在十二岁开启三勾玉写轮眼的宇智波族人,无一不是天才。
而宇智波的天才,从来不是靠天赋就能成就的。
写轮眼的每一次进化都需要极致的痛苦作为养料。
十二岁的三勾玉,意味著十二岁之前就已经承受过足以撕裂常人灵魂的创伤。
佐助的恨意是真的,他的痛苦也是真的。
太一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过身,背对著佐助,抬起右手,对身后的巡逻队做了个“继续前进”的手势。
几名星忍快步上前,跟在太一身侧,沿著主路继续向东巡逻。
太一的脚步和来时一样平稳,但他握著刀柄的右手从头到尾没有鬆开过。
佐助站在原地,目送太一的背影走远。
他的表情重新封回了惯常的冷漠外壳之下,但鸣人注意到,佐助在把忍刀插回后腰的时候,手指轻轻抖了一下。
鸣人心里堵了一块闷闷的东西,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他往佐助那边靠了一步,压低声音问道:“佐助,那傢伙他到底跟你什么仇为什么一见面就拔刀”
日向夏嘆了口气,正想开口解释,身后的寧次抬起手制止了她。
寧次转过身,面朝木叶眾人,双手环抱在胸前。
他的目光从鸣人到小樱,从天天到丁次,一张脸一张脸地扫过去。
鹿丸脸上的表情是若有所思。
他大概已经拼凑出了部分真相,但从他的眼神来看,他没想到真相会以这种方式被当面撕开。
而其他人,无论是平民出身的天天和小樱,还是忍族继承人的井野、丁次、牙、志乃,脸上无一例外地写满了茫然和不安。
他们听到了太一说的话,听到了佐助说“我的父亲也死在他手里”,但所有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拼不出一个完整的图景。
“你们不知道”寧次的声音带著一些疑惑。
他看向小樱,看向天天,看向牙。
“宇智波鼬在木叶高层的直接命令下,屠杀了宇智波一族大半的族人。太一的父母,就死在那一次屠杀里。”
“什么!”小樱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乾乾净净,被嚇得捂住了小嘴。
然后猛地转头看向佐助。
佐助没有看她,侧脸冰冷的对著所有人。
“等等!”牙几乎是跳起来的。
“宇智波一族不是——不是说被一个族內的叛徒屠杀,主要成员全部一”
“那是木叶官方说法罢了。”寧次打断了他。
“木叶从来没有记录过灭族命令是由木叶高层直接下达的,以及灭族行动得到了三代火影和顾问团的默许,而那个执行者,正是宇智波族长的长子,佐助的亲哥哥。”
这段话落下去之后,周围沉默了整整三息。
小樱捂著嘴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井野搭上她的肩膀,自己的手指也在发抖。
牙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把话咽了回去。
木叶曾经的第一大忍族,一夜之间几乎被屠戮殆尽,这是震动整个木叶的大事。
即便平民出身如小樱、天天,也多有耳闻。
但具体的细节、凶手、原因,一直被列为最高机密,普通下忍和民眾根本无从知晓,只能从木叶自己的官方记录中看到族內出了叛徒这些只言片语。
如今,却在星之国,听到了一个更加残酷和黑暗的真相!
“够了。”佐助的声音嘶哑,带著一种频临崩溃边缘的脆弱和凶狠。
他环视了一圈表情各异的木叶眾人,最后目光落在寧次脸上,充满了警告和寒意:“我会亲手杀了那个男人!用我自己的方式!结束这一切!”
鸣人站在原地,看著佐助的背影。
他张开了嘴,想说点什么。
但他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佐助的背影把他所有的句子都堵在了喉咙里。
这不是他能插嘴的事。
“麻烦大了”鹿丸长长地嘆了口气。
他从小就知道,木叶某些被归档为“极密”的卷宗里藏著一些骯脏的东西。
父亲每次提起宇智波灭族案,语气都会变得格外谨慎,像是在绕过一片布满起爆符的雷区。
他猜到真相会很难看,但亲耳听到寧次说出“三代火影和顾问团默许十三岁暗部屠杀全族”时,他的胃还是缩了一下。
木叶隱村。
夜幕低垂。
村子里大多数店铺已经关了门,街灯將昏黄的光晕洒在空荡荡的石板路上。
一乐拉麵馆的布帘还亮著灯,白色的蒸汽从门帘缝隙里钻出来,在微凉的夜风中散成一片淡淡的豚骨香。
手打大叔正站在案板前揉面。
麵团在掌根下反覆摺叠、按压、延展,发出有节奏的闷响。
忽然,他听到门帘被掀开的声响和隨之响起的铃鐺声,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句:“欢迎光临!”
然后他转过身,用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手上的麵粉,习惯性地堆起笑容,然后笑容在脸上凝固了半拍。
门口站著两个人。
一男一女,都穿著黑底红云的长袍。
红云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像是烧红的烙铁印在黑色的铁板上。
女人走在前面,一头棕红色的长髮在左右束成两道竖状的辫子,发梢垂到肩胛骨之间。
她有一张线条锋利的年轻面孔,嘴角微微上翘,露出几颗尖锐的牙齿,不是刻意在笑,更像是天生就带著一种对一切都兴致缺缺的散漫表情。
她正用那双眼睛打量著这家小店,从门框上掛著的旧门帘,到吧檯前几把被磨得发亮的高脚凳,再到墙上手写的菜单木牌,目光里带著三成好奇和七成不以为然的嗤笑。
“誒这就是你说的那家拉麵店”林檎雨由利拖长了尾音,伸出手指在吧檯上轻轻划了一下。
“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宇智波鼬没有回答,只是从她身侧走过。
他拉开吧檯前的一张高脚凳坐了下去。
“一碗小份的豚骨拉麵。”
手打大叔愣了一瞬。
倒不是因为对方穿著晓组织的长袍,来他这家店吃麵的什么人都有,什么样奇怪的穿著都有,他从来不会记任何人的身份,只管熬好每一锅汤。
他愣的是这个年轻男人似乎是熟客。
或者至少,以前来过。
“好嘞,客人请稍等!”手打的笑容重新堆起来,他没有多问一个字,转身走到灶台前开始热汤。
林檎雨由利在鼬身边的高脚凳上坐下,手肘撑著吧檯,单手托腮。
她歪头看了一眼脚边墙上贴著的手写推荐菜单,目光在“今日特选味增叉烧”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一样吧。”她无所谓的说道。
手打笑著点了点头:“好嘞,两位请稍等。”
他开始忙活起来。
捞麵、滤汤、摆叉烧、撒葱花,动作行云流水。
豚骨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白色的蒸汽升腾起来,模糊了吧檯后面墙上的菜单木牌。
林檎雨由利百无聊赖地打量著这家只有他们两个客人的小店。
她的视线在墙上的旧照片上停了一下。
那些是手打和形形色色客人的合影,有下忍新生,有某个金髮蓝眼的小男孩举著空碗笑得眼睛眯成缝。
她的目光在照片上滑过,没有停留的兴趣。
叛出雨隱村后,她去过太多地方了,每个地方的拉麵馆都差不多,味增汤底也好,豚骨汤底也好,对她来说都只是填肚子的东西罢了。
鼬的视线落在吧檯角落,靠墙的那个位置。
那里以前是他每次带著佐助来吃麵时,佐助最喜欢的座位。
那时,佐助的个子还小,坐在高脚凳上脚够不到地面,鞋子在空中一晃一晃的。
他会用两只手捧著比他脸还大的拉麵碗,喝汤的时候总要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每次都被鼬说“注意礼仪”。
但佐助不听,喝完还要把碗举到他面前,问“哥哥你觉得我能不能把汤喝到一滴不剩鼬坐在那里,把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翻过去,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从来不在脸上流露情绪,他在暗部训练了几年,亲手屠杀了半数族人,又在晓组织潜伏了整整六年,控制表情的能力已经刻进了骨头里。
不一会儿,手打將一碗小份豚骨拉麵端到他面前,热气扑在他的脸上。
鼬低头看著那碗面,却没有立刻动筷子。
汤麵上浮著一层薄薄的油花,两片叉烧整齐地叠在碗边,葱花撒得匀称乾净。
和那年一样。
和每次带佐助来吃的时候一样。
也不知道佐助在村子里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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