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南宫泽已如鬼魅般掠出,金色光刃在空中划出致命弧线。
棠溪容的软剑如银蛇吐信,瞬间封死偷袭者退路,
慕容星辰放下雪景烬蕤,龙吟剑扬起时带起清越龙吟,剑锋直指偷袭者眉心。
偷袭者脸色骤变,仓促间祭出防御法器。然而龙吟剑势如破竹,剑光过处,法器应声碎裂。偷袭者胸前爆开一蓬血雾,踉跄着跌下云台。
池晚雾趁机转身,指尖轻触金莲。花瓣在她触碰的瞬间绽放出璀璨光华,化作一枚金色令牌落入她掌心。
令牌上镌刻着繁复的莲纹,触之温润如玉,却蕴含着磅礴灵力。
一连拿下五枚金莲令牌,正准备拿下第六枚金莲令牌时,一道黑影突然从斜刺里窜出,抢先一步夺走了那枚金莲令牌。
池晚雾眸光骤冷,洫竹剑瞬间脱手而出,如闪电般刺向黑影背心。
那人仓促回身格挡,令牌却在交锋时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金弧。
司空枫长枪横扫,枪风卷起令牌稳稳落入池晚雾手中。
当令牌落入池晚雾掌心的刹那,整座莲台突然剧烈震颤,同一时间,柳南风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比试结束。”
话音刚落,其余未曾拿到令牌的人被一股极强的灵力震退数步,身形不稳地跌出莲台范围。
池晚雾一行人和其他几人周身金光大盛,二十五朵金莲同时绽放,将他们笼罩在璀璨光柱之中。
“我不服!”被淘汰的修士中突然爆发出怒吼,一名紫袍男子双目赤红地祭出本命剑,剑尖直指雪景烬蕤凭什么这个孩子也能占一个名额!
那紫袍男子僵在莲台之外,周身被排斥的灵力撞得气血翻涌。
看着光柱中被众人护在中央,安然无恙的雪景烬蕤。
再低头看看自己空落落,连令牌边角都未曾触碰到的双手。
心口像是被烧红的铁钳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妒意与怨愤顺着血脉疯长,瞬间冲垮了所有理智。
他算什么?
他苦修百年,晨昏不辍。
在秘境中九死一生。
在宗门里忍辱负重,磨平心性,练烂剑法。
日日盼着能登上这莲台,拿下一枚金莲令牌。
搏一个天梯问鼎的机缘,一步登天,改命换运。
他熬碎了筋骨,耗光了心血,多少次在生死边缘徘徊,只为等这一个一飞冲天的机会。
他以为凭自己的修为与筹谋,定然能争得一席之地。
却没想到,百年苦修,一朝成空。
而那个连路都走不稳。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稚童。
什么都不必做,不必挥剑,不必厮杀?
只是安安稳稳站在那里,就被一众人护在身后。
轻而易举就占了那珍贵无比的名额,坐拥旁人求而不得的通天机缘。
凭什么?!
凭什么他呕心沥血,拼尽性命都得不到的东西,这黄口小儿唾手可得?
凭什么这世间的机缘气运,都要偏向一个毫无建树,乳臭未干的孩童?
凭什么他的努力,在这孩童与生俱来的气运与庇护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如同一个笑话!
羡慕像毒藤缠心,让他眼红发烫。
嫉妒如烈火焚腑,烧得他理智全无。
恨意与不甘则化作利刃,一遍遍剐着他的神魂。
他双目赤红如血,浑身灵力不受控地疯狂翻涌。
他不服!
他死都不服!
这规矩不公,这天道不公!
若是这孩童也能登临天梯,那他百年的苦修与挣扎,又算得了什么?
今日就算是拼得神魂俱灭,他也要问个清楚,讨个公道!
他的话音刚落,其他未能拿到令牌的修士也纷纷附和,眼中闪烁着嫉妒与不甘。
“就是,凭什么他能得到令牌!”
“我都看到了他一点力都没出,凭什么占一个名额!
“我们不服,一定有内幕!”
“可不就是!不然就凭他一个孩子能站到这里!”
一时间,跌宕起伏的声浪几乎要将莲台淹没。
“放肆!”柳南风的声音如雷霆炸响,整座莲台瞬间被无形的威压笼罩。
那些叫嚣的修士顿时如遭重击,膝盖不受控制地跪在玉阶上,嘴角渗出鲜血。
“您就算要杀了我,我也要说,这不公平!紫袍男子强撑着抬起头,脖颈上青筋暴起我等拼死,却不如一个被抱上来的孩童!
膝盖重重砸在冰冷的玉阶上,骨骼碎裂的钝痛顺着脊椎直冲头顶,喉间的腥甜不断上涌,可他却死死咬着牙,半分都不肯低头。
周身那股如山如海的威压几乎要将他的神魂碾碎。
每一寸经脉都在哀嚎,每一寸骨骼都在崩裂。
死亡的阴影已经牢牢将他笼罩,他分明能感觉到。
自己的生机正在飞速流逝,只要眼前这位动一动念头,他便会瞬间神魂俱灭,连轮回的资格都没有。
可那又如何?
他已经一无所有了。
百年苦修,一朝成空。
他拼尽性命去争,去抢,去搏的机缘,到头来连边都摸不到,反倒成了这天下人的笑柄。
他看着莲台之上那个被众星捧月的孩童。
看着对方安然无恙,轻而易举就握有他梦寐以求的一切。
心口的妒火与怨愤就再也压不住,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剧痛难忍,连神魂都在寸寸开裂。
死?
他早就不怕死了。
比起神魂俱灭,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这份刻入骨髓的不公,是这份穷尽一生都无法逾越的差距。
他凭什么要低头?
凭什么要忍下这份屈辱?
他日夜苦修,剑不离身,在险地中厮杀。
在绝境中求生,磨平了棱角,耗尽了年华,把一辈子都押在了这一场大比上。
他所求的,不过是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不过是一个登临天梯,超脱凡俗的名额。
他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赌上了自己的一切,最后却落得个被扫落莲台、沦为笑柄的下场。
而那个孩童,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争。
只是被人护在怀里,安安稳稳站在那里,就坐拥了他求而不得的一切。
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不公的道理?!
威压越重,他心底的疯癫与不甘就越盛。
死亡的逼近,非但没有让他恐惧退缩,反倒让他生出了一股破釜沉舟的悍然。
左右都是一死,今日就算是魂飞魄散,他也要把这份不服喊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