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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9章 万里烽烟开帝业,一朝风雨换乾坤
    子时,太尉府,长孙无忌缓缓起身,靠在榻边,长孙冲捧着药碗轻声开口:“父亲,感觉如何了?”

    长孙无忌满脸狐疑:“为父这是怎么了?为何许多事都记忆模糊?”

    长孙冲长叹口气:“父亲摸摸,看鱼符是否还在身上?”

    长孙无忌一惊,手摸向腰间,顿时大骇:“何人盗取鱼符?”

    “是高阳,属官已和盘托出,服毒自尽了,高阳不知所踪,如何正全城缉拿。”

    长孙无忌有些发懵:“高阳?她如此做有何目的?”

    长孙冲颓然坐下:“还能是什么目的,将你拉下马,报复你我父子二人。”

    长孙无忌挣扎着起身,头有点晕,口中咒骂:“好烈的药性,不行,我得立即进宫向陛下解释清楚。”

    长孙冲缓缓摇头:“不必了,陛下已全然清楚,阿史那贺鲁已经招供,荆王也进了大理寺。”

    长孙无忌缓缓闭上双眼:“唉,是为父心软了,没想到高阳竟想玉石俱焚,这就是命啊。”

    两仪殿中,王玄策跪在青砖之上,低头面对着李治的怒吼:“你可真是胆大包天,就凭你也敢指挥平叛?谁给你的胆子,若是皇姐有事,朕要夷你三族。”

    孙伏伽连忙开口:“陛下,公主病情稳定,眼下暂无性命之忧,已快马传信给秦太傅了,此次鸿胪少卿最后时刻阻止了叛军进宫,也算是将功补过,还望陛下开恩。”

    “大理寺审讯得如何?”

    “回陛下,李元景被人劫持至京,他本人交待是要以他代替陛下,他虽不愿,可受人胁迫,

    高阳公主承认与阿史那贺鲁密谋,盗取太尉鱼符,却也交待了不少太尉狂妄的言辞,方士公孙常仍未抓到,臣已命人挨家挨户搜查。”

    李治眼上浮现一抹笑容,转瞬不见:“阿史那贺鲁都交待了什么?”

    “阿史那贺鲁伤情奇特,太医们束手无策,恐怕熬不了多久,据他交待,最初的计划是给王文度一笔金银,换取三百换防的名额,王文度事先已经答应,可高阳的属官给了他一个荷包,里面的字条道出了高阳的计划,阿史那贺鲁便临时改变了计划。”

    李治面现疑惑:“书信中说了什么?”

    孙伏伽摇了摇头:“书信已毁,臣觉得阿史那贺鲁一面之辞不可全信,那属官憎恨高阳平日的虐待,知晓了高阳的计划后想将其坐实,所以不遗余力的配合,或许是想要报仇吧,如今已服毒自尽。”

    “王文度果真答应了?还是阿史那贺鲁有意栽赃?”

    孙伏伽再次摇头:“王文度在牢中只说想等秦太傅回来,之后便一言不发,想来也是受张亮之祸的原因,朝中已无信任之人。”

    李治叹了口气,转向王玄策:“朕念在你将功补过的份上,不予追究,你且回去,高句丽已平,正需要安抚人心,待太傅回京后,你便启程吧。”

    王玄策缓缓起身,点头应是,然后开口:“陛下,臣还有一事,那罗迩娑婆寐经臣查证,乃是不可信的方士,兄长已严厉呵斥于我,还望陛下不可轻信。”

    李治摆了摆手:“朕早已知晓,你勿需担心,下去吧。”

    孙伏伽小声询问:“不知太尉该如何?”

    李治双眼微眯:“太尉是朕的亲舅舅,怎会害我?不过这失职狂妄之罪不可不究,朕不好亲定,可与刑部、御史台会审定夺后出了结果,再报与朕。还有来济、韩瑗那些阿谀奉承之辈,亦不可轻饶。”

    孙伏伽凝视着李治的眼神,心中恍然,重重点了点头:“臣,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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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阳攥着长乐的手,哭得肩头剧烈颤抖,沾着药汁的帕子早被泪水浸透,却浑然不觉,只将脸贴在长乐冰凉的腕间:“二姐……你睁眼看看我……”

    长乐勉力撑开眼皮,喉间发出破碎的气音,在晋阳手背上动了动手指:“莫哭……你哭起来,倒比我还像将死之人。”

    “不准说这种话!”晋阳猛地抬头,泪珠噼里啪啦砸在长乐的衣襟,“孙神医说了,这毒药也并非不可克制,你只是……只是要受些罪……”

    长乐笑了笑,眉头轻皱,似是牵动了伤口,费力地摸向晋阳垂落的乱发:“这回我若逃不过去……你替我照看阿元和阿月……还有你姐夫”喉间涌上腥甜,话未说完便剧烈咳嗽起来。

    “不许说!”晋阳猛地扑到长乐身上,却又怕压到伤口,只能将脸埋在她颈窝,“二姐,你要坚强些!姐夫已在回京途中,若他回来见不到你……我该如何面对他啊!”哭声混着断断续续的抽噎,“孙神医说这毒虽霸道,可你向来福大命大……”

    长乐浑身没了力气,唇畔笑意温柔又苍凉:“傻丫头……我累了,让我睡会……”

    “不!不行,二姐,你不许睡,和我说话,听见了吗?我不让你睡快来人,来人,都死绝了吗?”

    阿元闯进殿中,急奔至床前,“阿月,快倒水。”转头望向母亲,“阿娘,这是新配的三黄粉,阿元给您敷上去,您忍着点疼。”说着缓缓展开肩头的衣襟,瞬间眼眶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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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乐感觉肩头一阵疼痛,却也清醒了一些,看着儿子为自己敷药,脸现欣慰,阿月递来温水:“阿娘,快把这药服了,这个定然有效,还是之前阿耶与孙神医共同研制的呢,至少能缓解毒素漫延。”

    阿元紧咬牙关:“阿娘,依我看,实在不行,就用烙铁把这伤口烙了,阿耶曾经说过,这样是最好的杀灭病原体的法子,就是会留下疤痕,可阿元不想母亲有事。”

    晋阳痛苦万分的跑出大殿,正撞见急匆匆赶来的孙思邈和柳银环,“孙神医,阿元说的用烙铁的法子真的管用吗?”

    孙思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刚受伤之时管用,如今毒素应已浸入体内”

    晋阳失魂落魄的靠在廊柱上,口中喃喃,孙思邈不再犹豫,走进殿中,柳银环招来一旁的宫女照顾晋阳,也快步跟入。

    见孙思邈进来,阿元连忙让开身位,盯着母亲的伤口急切问道:“孙爷爷,可想到了办法了吗?”阿月在床的另一侧紧握着长乐的手,只是不停的落泪。

    孙思邈轻点下头,没有回答,指示柳银环立即动手,柳银环取出手术小刀用酒精消毒,在伤口周围不停的浅刺,让阿元不停的挤出毒血,又在伤口下方切开十字形的小口引流,长乐痛的闷哼出声,阿月声音颤抖:“阿娘,忍住,不疼啊。”

    见黑血流出,孙思邈点了点头,将长乐身子倾斜,用酒精倒在肩头,长乐有些忍受不住,跑进殿中的晋阳索性上了床上死死压住长乐,大声鼓励:“二姐,求你了,一定要坚持住。”

    疼痛过后,长乐似已有些虚脱,孙思邈让众人不停的与长乐对话,不让长乐昏睡,取出牛角罐来,将牛角内壁用酒精擦拭后,用油灯在罐内快速绕圈,扣在肩头的伤口之处,半刻钟后罐内渗出毒血与黄水,孙思邈长长松了口气,

    晋阳急切问道:“孙神医,这样二姐是不是就没事了。”

    柳银环擦了擦眼泪:“师父在牢中给阿史那贺鲁保证,若透露是何毒液,便救他一命,对方才道出乃是蛇毒,否则表嫂定然失去最佳的救治时间,可师父没有请旨”

    “我去求九哥,孙神医是为了救二姐”

    李治匆匆进入殿中,蹲下身子:“二姐,稚奴来了,二姐你千万不要有事太傅就要回来了,如今已到了潼关。”

    长乐眼角滑落两行清泪,轻轻点头,孙思邈开口劝道:“臣之前用的三黄散外敷伤口只可缓解,如今已知晓乃是蛇毒,需要换药,诸位放心,公主已无性命之忧,还请在旁等候吧。”

    众人皆起身站在床边,柳银环将伤口处理干净,敷上配好的金银花、连翘、蒲公英、半边莲、七叶一枝花磨成的药粉,用蒸煮后的丝绢包裹好伤口,不多时长乐沉沉睡去。

    “孙神医,阿史那贺鲁的伤可有法子治?朕还需要他活着留作人证。”

    孙思邈叹了口气:“老夫此生从不打诳语,此次为了救治公主,已是行了欺骗之举,那暗器应是正则给公主防身之用,老夫也是闻所未闻,想来应是当年董仙师留给正则的防身之物,

    伤口处似是有物钻进了体内,按照正则的理论,此人即便能熬些时日,过后也必然会死于感染或破伤风,因此我无法确定那人能活多久,还望陛下尽快定案吧。”

    李治点了点头:“孙神医辛苦了,还请留在宫中,二姐暂时还离不开人。”

    阿元阿月躬身行礼:“陛下,我们要在这里陪着母亲。”

    晋阳一把扯住李治的胳膊:“我也不走,都是因为我二姐才受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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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城门刚开,李积率军进入长安,进宫面圣,得知昨夜宫中叛乱一事震惊不已,连忙以兵部名义彻查所有禁宫将领,夜里李积大病了一场。

    隔日朝堂掀起轩然大波,韦思谦上奏:臣闻尚书有云:“臣无有作威作福,今见太尉长孙无忌,既以外戚预政,复以顾命挟君,其失有三:

    其一,僭越选官之权。永徽以来,五品以上除授,多出太尉私第议定,致有政事移于长孙府之谤。昔汉霍光领尚书事,尚避副君之嫌,今太尉竟使陛下手诏需经其署,此非阿衡专商之渐乎?

    其二,紊乱君臣之礼。先帝帝范明训:“功臣当保全之,然无忌每以顾命自居,动辄此先帝遗意。陛下欲宽宥戴罪将领,彼即与褚遂良联名弹劾。乃至官吏黜陟、刑狱决断,陛下竟不得专决。更甚者,内廷选妃纳嫔之事,太尉亦持祖制为由横加阻挠,岂有天子反受制于臣之理?

    其三,壅蔽圣听之实。御史台近年所上奏章,凡涉长孙氏者,必经长孙祥过滤。刘兰成案、皇子案、宗王案,皆其党人罗织而成。此非太宗所诫外戚预政,鲜不族灭者耶?

    昔霍光行废立之事,终致族灭;宇文护挟幼主以令天下,身首异处。伏乞陛下收还尚书省印绶,使无忌归第养疾,则上全先帝托付之谊,下杜吕霍覆辙之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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