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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茂是被刑部的人从太原府城的一家妓院里揪出来的。
据说抓他的时候，他正搂着两个姑娘喝酒，门被踹开，他还以为是哪个吃醋的相好来找茬，骂骂咧咧地站起来，看见冲进来的是官差，当场就瘫了。刑部的人把他从桌子底下拖出来，五花大绑，塞进囚车，一路押解进京。
消息传到京城，已经是三天后的事了。
那天早上，叶明刚到商务司，林远就兴冲冲地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份邸报：“大人，王德茂招了！”
叶明接过邸报，坐下看。刑部的奏折抄录在上头，写得明明白白：王德茂对指使马三绑架叶明一事供认不讳，还供出了太原王家旁支的另外几个同谋。刑部已经派人去太原抓人了。
叶明看完，把邸报放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凉的，他也不在乎。
林远在旁边说：“大人，这回王家可完蛋了。绑架朝廷命官，这是死罪。王德茂就算不砍头，也得流放三千里。”
叶明道：“砍头倒不至于。他是幕后主使，不是动手的人。流放是跑不了的。那几个同谋，估计也得流放。”
林远道：“流放也好，让他们尝尝苦头。”
叶明没接话。他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王家旁支倒了，太原那边商会的事就没人捣乱了。可太原商会本身能不能撑起来，还得看刘三和那几个代表。没了外敌，内部的团结才是关键。
上午，叶明正在看成都送来的屯田报告，外头有人敲门。林远去开门，进来的是叶风。
叶风进门就笑：“三弟，看邸报了吗？王德茂招了。”
叶明道：“看了。流放是跑不了的。”
叶风坐下，说：“不止流放。皇上说了，王家旁支的人，三代以内不得参加科考，不得做官。这一下，王家算是彻底完了。”
叶明愣了一下：“三代不得科考？这么重？”
叶风道：“皇上说了，敢动朝廷命官，就是跟朝廷作对。不重罚，以后谁都敢学。杀鸡儆猴，就是这个理。”
叶明沉默了一会儿，说：“也好。杀一儆百，以后那些想捣乱的，就得掂量掂量。”
叶风道：“可不是。对了，你那个屯田的事，大同那边有消息了吗？”
叶明道：“有。大同知府来了报告，说地选好了，种子也买了，就等开种。可那边比幽州还冷，现在地里还冻着，得再等半个月。”
叶风点点头：“不急。慢慢来。边关屯田，不是一年两年的事。”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叶风走了。
下午，叶明正在写一份给各边镇的公文，林远进来说：“大人，幽州来信了。赵知府写的。”
叶明接过信，拆开看。
“叶大人台鉴：荞麦出苗了。种下去十天，苗就出来了，齐刷刷的，有一指高了。农户们看了，都说荞麦长得快，秋天肯定能收。另，商会那边又捐了一批粮，下官分给受灾的村子了。老百姓很感激，说朝廷没忘了他们。还有，您大哥叶将军前几天来了一趟城里，问了问屯田的事，又走了。他说边关暂时没事，让您放心。赵明远拜上。”
叶明看完，笑了。荞麦出苗了，比他预想的还快。边关的事，总算往好处走了。
他把信递给林远看。林远看了，也笑了。
“大人，荞麦长得快，秋天收了，明年就有粮食了。”
叶明点点头：“是啊。只要地不荒，人就不慌。”
傍晚时分，叶明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出了衙门，夕阳西下，把天边染成一片金红。
回到家，天已经暗了。叶瑾正在正堂里跟李婉清学做菜，面前摆着个炉子，上头坐着锅，锅里咕嘟咕嘟煮着什么。叶明凑过去一看，是红烧肉，颜色红亮，香味扑鼻。
“三哥，你回来了！尝尝我做的红烧肉！”叶瑾夹了一块，递到叶明嘴边。
叶明咬了一口，肉炖得烂，肥而不腻，咸甜适口。他点点头：“好吃。比厨房做的还好。”
叶瑾得意地笑了：“那当然。吴师傅说，我做菜有天分。”
李婉清在一旁道：“别听她吹。她今天做坏了三锅，这是第四锅。”
叶瑾哼了一声：“那是火候没掌握好，不是我手艺不好。”
叶明笑了笑，坐到一边。
叶凌云从书房出来，闻见香味，也过来尝了一块，点点头：“不错。瑾儿有长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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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瑾更得意了，又夹了一块塞进嘴里。
一家人坐下吃饭。叶瑾做的红烧肉被吃得精光，连汤汁都用馒头蘸着吃了。李婉清说，这是瑾儿头一回做菜，得鼓励。叶瑾听了，嘴咧得合不拢。
吃完饭，叶明回到自己屋里，坐在灯下，把今天的事记下来。
王德茂招了，流放三千里。王家旁支三代不得科考。幽州荞麦出苗了。瑾儿做了红烧肉，好吃。
他放下笔，吹灭油灯。
窗外，月亮很亮。院子里静悄悄的，偶尔传来一声虫叫。他翻了个身，想着王家的事。这回，总该消停了吧？
三天后，刑部的判决下来了。王德茂流放三千里，发配到海南岛。几个同谋分别流放两千里到两千五百里不等。马三等人，因是动手的，各打八十大板，关五年。
消息传出去，朝野上下，没人再提屯田的事。那些想看叶明笑话的人，也闭上了嘴。
叶明照常去商务司，照常看文书，照常给各边镇写公文。日子一天天过，忙是忙，可忙得踏实。
这天，他正在看宣府送来的屯田报告，林远进来说：“大人，外头有人找。说是从太原来的，姓刘。”
叶明道：“刘三？让他进来。”
不一会儿，刘三进来了。他穿着一身新衣裳，脸上带着笑，手里提着一个包袱。
“叶大人，草民又来打扰了。”刘三拱手道。
叶明请他坐下，让人倒了茶，问：“太原那边怎么样了？”
刘三把包袱放在桌上，打开，里头是几块皮货和一大包红枣。
“太原那边，一切都好。商会又加了十几家，现在快六十家了。李掌柜他们几个代表，干得不错。草民这次来，是想请大人有空再去太原看看。商户们都说，想见见大人，谢谢大人。”
叶明道：“谢什么？商会是你们自己搞起来的，我就是搭了把手。”
刘三道：“没有大人搭把手，商会搞不起来。商户们心里都记着呢。”
叶明想了想，说：“行。等忙完这一阵，我去一趟太原。”
刘三连忙道谢，又坐了一会儿，起身告辞。
叶明送到门口，看着刘三上了马车，才转身回去。
傍晚时分，叶明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出了衙门，夕阳西下，把天边染成一片金红。
回到家，天已经暗了。叶瑾正在正堂里跟李婉清学绣新的花样，绣的是蝴蝶。见叶明回来，头也不抬。
“三哥，你看，我今天绣的蝴蝶。”
叶明走过去看了看，蝴蝶翅膀上的花纹绣得细细的，挺好看。他夸道：“有进步。”
叶瑾得意地笑了。
李婉清在一旁道：“行了行了，别显摆了。该吃饭了。”
叶瑾把绣绷收好，跑去洗手了。
叶凌云从书房出来，看见这一幕，也笑了。
一家人坐下吃饭。吃饭时，叶明把刘三来的事说了。叶凌云听了，点点头。
“太原那边，你去看看也好。商户们心里有你，你不能冷落了他们。”
叶明道：“下官也是这么想的。等忙完这一阵，就去。”
叶凌云道：“行。抓紧办。”
吃完饭，叶明回到自己屋里，坐在灯下，把明天要办的事列了个单子。给各边镇的屯田报告写批复。给幽州的赵知府写信，问问荞麦长势。给太原的刘三写信，说去太原的事。
列完之后，他吹灭油灯。
窗外，月亮很亮。院子里静悄悄的，偶尔传来一声虫叫。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事儿一件一件办，路一步一步走。虽然慢，可每一步都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