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则天地外。
灰色的光团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在那混沌未明的光芒中，一道修长的身影缓步走出。
顾渊踏出光团的瞬间，周身还萦绕着淡淡的法则余韵。
他的右手握着一枚拳头大小的仙果。
仙果通体呈温润的玉白色，表面有淡淡的金色纹路流转，如同活物的经脉，随着某种韵律微微跳动。
那是仙皇境强者梦寐以求的高品质仙果，一枚便足以省去百年苦修。
左手则提着一件铠甲。
铠甲呈暗银色，甲片薄如蝉翼，却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感。
每一片甲叶的边缘都有淡淡的流光萦绕，那是皇品仙器特有的器蕴。
纯防御类，这意味着它没有任何攻击增幅，但防御之力，在同阶仙器中堪称顶尖。
“还不错。”
顾渊淡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他将仙果收入纳戒，动作随意得仿佛只是在收拾一件寻常物件。
随后，他将铠甲递给身旁的池瑜。
池瑜接过铠甲，纤细的手指在甲片上轻轻拂过。
片刻后，她点了点头，同样收入纳戒。
纯防御类的皇品仙器，对于他们二人而言，确实算不上太大的诱惑。
但聊胜于无，毕竟是皇品，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真正珍贵的，是那枚仙果。
顾渊看向池瑜，嘴角难得浮现出一丝笑意：“服下这枚仙果，你应该能在短时间内，突破到四谛仙皇。”
池瑜微微颔首，那双清冷的眼眸中，也掠过一丝期待。
二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同时腾空而起。
脚下剑芒破空，两道流光划过天际，消失在天边。
……
天骄秘境广袤无垠，除了重元峰与法则天地，尚有诸多考验之地散落各处。
法则洞天、万兵冢、幻心谷、问道崖……
每一处，都吸引着不同需求的天骄前往。
一品势力的天骄们，在各处考验之地均有不俗表现。
青鸾族的青照月，仅仅七天便勘破幻心谷中全部幻境，引得一片惊叹。
钟离氏族的钟离尘，在问道崖上一口气问出三十六道真意，让无数草根天骄望尘莫及。
天玄道宗的欧阳顶天，在万兵冢中降服一柄皇品仙剑，更是让人艳羡不已。
而那些二品、三品势力的天骄们，也各有各的精彩。
唯独草根天骄这一边，显得格外冷清。
自顾渊与池瑜在法则天地外消失之后，草根阵营便只剩下侯炼平一人勉力支撑。
他在法则洞天中闯过了第三层，在重元峰上又往上爬了几十级台阶。
虽然比不上一品势力的顶尖天骄，但在草根之中，已算难得。
只是，每当有人提起顾渊和池瑜的名字，众人便会陷入短暂的沉默。
那两人，自离开法则天地后，便如人间蒸发一般，再未在任何考验之地出现过。
“怕了吧？”有人不屑地撇嘴，“得罪了销魂魔宗的人，不躲起来等死？”
说话的是个三品势力的弟子，生得尖嘴猴腮，一看便是那种喜欢落井下石之人。
“也未必。”有人摇头，“那顾渊的实力，当日你们也看到了。法则天地外一招击败销魂魔宗的人，那份实力，可不是假的。”
“那又如何？”尖嘴猴腮冷笑，“销魂魔宗这次来的人里，可是有两仪仙皇坐镇的。两仪仙皇巅峰！那顾渊再强，能强得过两仪仙皇巅峰？”
众人默然。
销魂魔宗，那可是货真价实的二品势力。
虽然行事诡秘，名声不佳，但实力摆在那里。
顾渊再强，能强得过两仪仙皇？
“说不定是在某处闭关修炼呢。”有人弱弱地替顾渊说话。
“闭关？”尖嘴猴腮嗤笑出声，“这都六年了！什么关要闭六年？再说了，闭关能闭到哪里去？天骄秘境就这么大，考验之地就这么多，他要真在闭关，总得找个地方吧？有人见过吗？”
没人见过。
“说不定……说不定他们已经……”有人欲言又止。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所有人都明白。
……
时光匆匆，六年有余，转瞬即逝。
这一日，天骄秘境某处，一座险峻的山峰之巅。
一道黑衣身影，盘膝而坐。
那是一个青年男子，面容冷峻，棱角分明，周身散发着肃杀之气。
他闭着眼，仿佛与整座山峰融为一体。
忽然——
他睁开眼。
两道黑色的光芒，从他眼中激射而出，直冲云霄！
那光芒所过之处，虚空都在震颤，仿佛要被撕裂！
下一刻，他周身气息轰然暴涨！
那股气息，冰冷而凌厉，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毁灭之意。
两仪仙皇！
他，突破了。
黑衣青年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团黑色的光芒。
那光芒，深邃如渊，仿佛能吞噬一切。
“黑暗法则……湮灭奥义，大成。”
他喃喃道，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六年。
从一炁仙皇初期，到两仪仙皇中期。
从黑暗法则三种小成奥义，到湮灭奥义大成。
这收获，远超他的预期。
“是时候出去看看了。”
他抬头看向远方，目光如电。
六年过去，不知外面情况如何。
不知那太阿一脉的江乘风，如今表现如何。
他身形一晃，脚下浮现出一道血色的剑芒，托着他冲天而起。
……
片刻后，他落在一座重元峰下。
此刻，峰下只有寥寥十余人。
有的是刚进来的新人，有的是攀登失败正在休息的。
黑衣青年的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的气息太特别了。
冰冷，凌厉，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肃杀之气。
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他是谁？”
有人低声问道。
“不知道……没见过。”
“这气息……好可怕。”
“他是来登重元峰的吗？”
众人议论纷纷，眼中满是期待。
能在这时候来登重元峰的，多半是有些实力的。
他们想看看，这青年能登上第几级台阶。
黑衣青年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他抬头，看向重元峰上空的榜单。
那一排排金色的名字，静静悬浮在那里。
第一名，江乘风，三千五百三十七。
第二名，青照月，三千四百六十二。
第三名，钟离尘，三千四百五十七。
第四名，欧阳顶天，三千二百八十九。
第五名，青云端，三千一百零四。
……
他的目光，一路往下扫。
忽然——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呼吸，骤然急促！
脸色，瞬间失态！
“顾渊……”
他喃喃道，声音都在颤抖。
那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开。
顾渊——两千六百七十三。
排在第七。
“会是他吗？”
顾渊。
两个字，如同两块千钧巨石，狠狠砸在他心湖之中，激起滔天巨浪。
刻意尘封的往事，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