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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80章 一言知仁心 隐手断音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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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1280:AWordRevealsaKi;AHiddenHandSeverstheLetters.

    “是我的错。”海宝儿低声道。

    萧衍连忙摆手:“少主千万别这么说。那时局势危急,若不那样做,死的人只会更多。您是为了天下苍生,何错之有?!”

    他叹了口气。

    他想起当年在离开武王朝时,虽隐患重重,可还没有全都爆发。即便后来他在升平帝国内行走,却没有收到武王朝这边的半点讯息。

    难道是何家的人出面,截断了所有有用的讯息?!

    想不通……

    “为何没有人向我求援?!”

    萧衍无奈摇头,“这几年来,下官和陛下连下书信共三百六十九封,可每一封不是被劫,就是莫名消失……后来,陛下被一位隐世大能告知,您在升平帝国分身乏术,被某个强大势力所掣肘,故而就没有再敢叨扰……”

    “如此这般的话,这天底下,怕是只有隐世世家的人能够做到了……”海宝儿于心里默默思忖。

    隐世大能?何惊鸿?!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就因为先前升平帝国评判,三大隐世世家达成共识,不许他国势力参与其中,从而导致所有的讯息传送渠道都被生生切断?!

    还是想不通……

    当然,以上的这些话他没有说与眼前的萧衍,只是又种种地哀叹一声,“原来如此……想不到这烂摊子,实在太大了。”

    他看着那些颜色,忽然想起一句话。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可这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要多少人的血与泪?

    “萧都督。”他忽然开口。

    萧衍转身:“少主有何吩咐?”

    海宝儿看着他,目光恢复平静。

    “你方才说,你治下……现在应该叫徐扬二州,情况也不乐观?!”

    萧衍点头:“正是。下官虽竭尽全力,可这两州地处南北要冲,北有青兖高氏虎视眈眈,南有荆江群雄相互倾轧,西有门阀世家暗中渗透,东有流民盗寇频频骚扰。下官……下官实在是独木难支。”

    他顿了顿,忽然又跪了下来。

    “少主,您既已归来,请务必留在此地。下官愿将徐、扬二州军政大权,尽数交于少主。只要有您坐镇,下官便有信心,先把这两州稳住,再徐徐图之。”

    海宝儿看着他,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萧衍此人,他以前听爷爷提起过。爷爷说,此人胸藏大志,腹有良才,若能得宜而用,必成擎天社稷之功。

    今日观之,祖父果然慧眼无差——单是他将海州、楚州复旧名为徐州、扬州一事,便足见其心:反割据之道,行复古之略,志在重整九州、一统天下,而非汲汲于裂土封王、偏安一隅。

    所以,海宝儿隐隐觉得,萧衍的大才将来必定超乎想象。而且,他有自己的路要走。

    他与高家的约定还在,那三种天材地宝,还在等着他去寻找,即便机会渺茫。那创造规则的想法,还在等着他去尝试。

    “萧都督。”他缓缓道,“我不能留下来。”

    萧衍一怔,眼中满是失望。

    “少主……”

    海宝儿摆摆手,打断他。

    “但我也不会袖手旁观。”

    他站起身,说道,“你说得对,这烂摊子,是我留下的。我有责任,把它收拾干净。”

    萧衍眼中重燃希望。

    “少主您真的不怪我?!毕竟……”

    话虽未尽,意已了然——海宝儿知晓,萧衍是在担心,他将海、楚二州更改为古九州之名一事,是否真会令自己介怀。

    海宝儿转过身,看着他,摇了摇头。

    “事已至此,我并无怨怼。毕竟天下之大,唯能者居之;谁能止息战乱、安济苍生,自会得万民归心。至于皇权更迭,自古本就如此……况且如今的州郡格局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就拿你徐、扬二州来说,早已突破了十郡之数,如再用以往的眼光看待此事,怕是脱离了现世……还有,我会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帮你把这里稳住。然后,我要去做一件事。”

    闻得这话,萧衍本已黯淡的眸中骤然精光乍现。他已然领会海宝儿言下之意,心知少主于情于理,皆默许了他的举措,当即躬身问道:“少主意欲何为?”

    “去找一条路。一条能让这个支离破碎的天下,重新合拢的路。”

    萧衍不太明白,可他看着海宝儿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人,和刚认识他时不一样了。

    以前的他,锐利如剑,所向披靡。

    如今的他,深沉如海,波澜不惊。

    可那光芒,还在。

    比以前更亮。

    “下官虽不太明白,但……”萧衍深深一揖,“少主但有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海宝儿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起来吧。明天,带我去看看,你的治下,到底怎么样?”

    萧衍点头,眼中燃起久违的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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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夜,两人谈了很久。

    关于大武的局势,关于天下的分裂,关于门阀的专权,关于百姓的疾苦。

    直到东方既白,烛火燃尽,海宝儿才告辞离去。

    回客栈的路上,他的脑海中,忽然响起黑龙的声音。

    “主人,你真的要管这烂摊子?”

    海宝儿没有回答。

    紫灵的声音也传来:“主人去哪,我就去哪。管他烂摊子不烂摊子。”

    黑龙翻了个白眼:“你这鸟,就知道跟着主人跑。你知道这有多麻烦吗?门阀世家,群雄割据,南北对峙……这得多少年才能收拾干净?”

    紫灵不服气:“那又怎样?主人连三大隐世世家都不怕,还怕这些?”

    “这不一样……”

    “行了。”海宝儿打断它们,“都别吵了。”

    两个小家伙安静下来。

    “我不是要收拾这烂摊子。我是要……”

    海宝儿顿了顿,“我是要,在这烂摊子里,找到一条路。”

    黑龙和紫灵对视一眼,依旧不太明白。

    翌日清晨,海宝儿换了一身青布长衫,腰间系着粗布腰带,满头赤发用布巾裹住,只露出清瘦的脸庞和那双深邃如星的眼睛。

    黑龙缩成小指粗细,缠在他手腕上“装死”,紫灵化作寻常灰雀,蹲在他肩头打盹。他刻意收敛了周身气息,看起来与乡间寻常士子别无二致——可手腕上那圈淡淡的金色纹路,却怎么也遮不住。

    那是龙魂本源印。

    萧衍也是一身便服,头戴斗笠,遮住了那张在徐扬二州无人不识的脸。两人出了府邸,沿着城中大街,一路向南门走去。

    徐州城的清晨,空气里带着海风的咸腥和早点的香气。街边食肆已经开了张,蒸笼冒着白茫茫的热气,卖包子的大娘扯着嗓子吆喝:“热包子!刚出锅的肉包子!”卖豆腐脑的老汉推着车,铜勺敲着碗沿,叮叮当当的,像极了乡间的乐曲。

    海宝儿在一家早点摊前停下,要了两碗豆浆、四根油条,和萧衍对面坐下。

    “萧都督——”刚开口,便被萧衍打断。

    “少主莫要这般称呼。今日微服,叫我萧叔便是。”

    海宝儿微微一笑:“萧叔,这徐州城的百姓,看起来倒是比我想象中安适。”

    萧衍咬了一口油条,目光扫过街上往来的人群,低声道:“少主看到的,只是表面。徐州城是治所所在,自然要好一些。您若去

    海宝儿点点头,没有说话。他端起豆浆喝了一口,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街角——一个乞丐正蜷缩在墙根,怀里抱着个脏兮兮的包袱,时不时警惕地四处张望。

    那包袱的布料虽旧,却是上好的蜀锦。

    海宝儿心中一动,却没有声张。

    两人吃过早点,沿着大街继续走。路过一家药铺时,里面忽然传来一阵争吵声。海宝儿驻足,侧耳倾听。

    “大夫,求您了,再宽限几日,我婆娘的病不能断药啊!”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哭腔。

    “不是我不肯,实在是你们已经欠了三个月的药钱。我这小本生意,也要吃饭啊。”大夫的声音里满是无奈。

    “我知道,我知道……可我真的没钱。今年的收成不好,田里的庄稼被水淹了,颗粒无收。我……我实在拿不出钱来。”

    海宝儿迈步走进药铺。

    药铺不大,药柜靠着三面墙,柜台后面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大夫,须发花白,面容清瘦。

    柜台前跪着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衣衫褴褛,满脸尘土,膝盖处的裤子磨出了两个洞。

    “这位大哥,嫂夫人得了什么病?”海宝儿轻声问。

    汉子抬起头,看见海宝儿穿着普通,以为是寻常百姓,便哽咽道:“内子产后失血过多,又染了风寒,已经卧床三个月了。大夫说要用人参、当归、黄芪这些好药补着,可……可我是佃农,一年的收成,交了租子就所剩无几,哪里买得起这些药啊。”

    海宝儿转头看向大夫:“他欠了多少药钱?”

    大夫叹了口气:“前前后后,一共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对于豪绅权贵来说不过是一顿饭钱,可对于这个佃农来说,却是一座翻不过去的大山。

    海宝儿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

    “这些够吗?”

    大夫看着那锭银子,少说也有十两,连忙道:“够了够了,太多了。”

    “多的,算是我捐给铺子的。以后再有贫苦人家来看病,药钱减半。”海宝儿说完,又转头看向那汉子,“大哥,带我去看看嫂夫人,我略通医术。”

    汉子愣愣地看着他,忽然“扑通”一声跪下来,连连磕头:“恩公!恩公!您是大好人!大好人啊!”

    海宝儿连忙扶起他:“举手之劳,不必如此。”

    萧衍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想起当年在竟陵郡初见海宝儿时,这个少年也是如此——看见百姓受苦,便毫不犹豫地出手相助。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权倾天下,名震四海,可那颗心,却一点没变。

    海宝儿跟着汉子去了他家——城东一条窄巷尽头的小院。院子不大,土墙茅顶,院墙塌了一半,用荆棘条子挡着。

    三间矮房,窗户上的纸破了好几个洞,风一吹,呼啦啦地响。

    屋子里,一个面色苍白的妇人躺在床上,盖着打满补丁的被子。她身边躺着一个婴儿,正沉沉地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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