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当时,付老大正跟张洋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突然间脸色煞白,弯腰就吐,紧接着双眼翻白,浑身抽搐,直挺挺地就往地上倒。
他那两个兄弟眼疾手快把人扶住。
其中一个抬头冲张洋赔笑,说他们大哥有遗传性癫痫,老毛病了,得赶紧送医院,让张洋自己找人装车。
张洋心里虽觉得有点晦气,但货已经到手,也懒得多管闲事,招呼着雇来的车就把四口棺材拉走了。
回程的路上,天色渐渐暗下来。
张洋坐在副驾驶,百无聊赖地刷手机,却发现手机隔三差五就推送同一条消息。
附近山区那桩人口失踪案。
他本想划走,可那手机像是中了邪,屏幕自己亮起来好几回,每一次都停在失踪人口的照片和信息上。
照片里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姓刘,据说是位很有名望的古生物学教授,进山采集标本后便下落不明。
张洋嘀咕了句“怪事”,索性把手机扣过去,闭眼假寐,没往深处想。
棺材拉回铺子以后,怪事便接二连三地来了。
除了他跟我讲过的那几桩,还有一些他当时没敢说。
头一桩,是他开始反复做同一个噩梦。
梦里他停在棺材前,那棺材板悄里面伸出一只手来猛地攥住他的胳膊。
把他一点一点往棺材里拖。
棺材深处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嘶吼,又像是在哀求:报警……求求你……救我……
更骇人的是,有好几回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根本不在床上,而是直挺挺地躺在其中一口棺材里。
他再也不敢在铺子里睡了,天不亮就跑回了家。
可那个梦如影随形,那五根冰冷的手指好像一直掐在他胳膊上,青紫的印子好几天都消不下去。
也是从那时起,他才真正意识到,这四口棺材里有东西,扔也扔不掉了。
后来他请我去做法事,我告诉他,这棵杉树底下恐怕搭着一条人命。
张洋当时的反应,与其说是震惊,不如说是一种再也无法自欺欺人的绝望。
再往后的事,就是文警官告诉我的了。
警察拦车检查时通报的那个失踪人口,正是那位古生物学教授刘教授。
他进山采集标本时,无意中发现了一棵极其罕见的百年野生杉木,并且还打电话通知了同事。
那感叹应当是恰好落进了冯辉——也就是那个冒充“付老大”的人——耳朵里。
在刘教授离开此地之后,返回寻找落下的水壶时,发现三个人正在拿着电锯准备锯树了。
刘教授已经打电话报警了,但是奇怪的是当时信号可能不好,警察接到刘教授的电话了,但是听不到他说什么。
后来刘教授就改为发短信,将坐标以及有人要砍树的信息发了出去,然后就没有回音了。
而这个信息,当时也因为山里信号的原因,在几天后才发送成功。
但那个时候,树已经被砍了,砍树的人也都跑了。
警察到事发地检测出了刘教授的血液成分,猜测他已经遇害,可是没有找到尸体。
他们推测这三个人带着这么大的树桩走是走不远的,一定还在原地等待出手。
于是才设了哨卡一直在查车。
他们对张洋铺子里的棺材进行化验后,也在里头找到了刘教授的血液样本。
如此证据链形成闭环,确定和张洋交易的三个人就是杀害刘教授的凶手。
有了张洋对于凶手的外貌特征描述,人物画像很快和通缉令一起发下去,没过几天就把人抓到了。
原来付老大三个人还待在城里没有走,并且人找到的时候都近乎神智失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