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省的冬天，很润。

    

    没有盛夏的闷湿黏腻，也无隆冬该有的凛冽寒意。

    

    放眼望去，依旧是成片绿油油的农田，四季常青，终年可耕。

    

    小摩托平稳驶在出城的道路上，俊男靓女，只能用招摇两个字形容。

    

    路人频频投来好奇的目光，视线落满一身。

    

    女孩起初还带着几分新鲜的欢喜，对外界的一切都充满好奇。

    

    被看得久了，发现他人眼神中的异样和羡慕，脸颊难免一点点发烫，心底的雀跃化作羞涩，轻轻将脸埋低，再不敢擡头。

    

    “怎么，风吹的不舒服吗？”

    

    程野放慢了车速。

    

    “嗯呐。”许有柠轻轻撩开被风吹乱的发丝，将额头贴在宽厚结实的后背上。

    

    “那你可真是娇贵的小富贵命，以后我给你安排专车，再配专职司机。”

    

    程野低笑一声，“在幸福城，车子虽然同样昂贵，但只要有钱，并不禁止私人拥有。”

    

    许有柠闭上眼睛，声音像是一阵风，细细软软地飘在身后，“司机可以聘请你吗？”“我？”

    

    程野忍不住笑了，下意识错开话题，“你以前有尝试过锻炼身体吗？”

    

    “试过的，可父亲说，我一运动，就会刺激到守愿符印。”

    

    “怎么个刺激法？会有什么反应吗？”

    

    “主要是精力消耗会变得特别快。”

    

    许有柠轻声解释，“我以前的精力是会按照年份衰减，大概成年以后，变成了逐月衰减的状态，你别误会，哪怕我什么都不思考、什么都不做，就安安静静待着，这种消耗也无法逆转，因为符印需要生长。”“但如果我一锻炼，不管是跑步还是简单的体能训练，精力下降的速度都会成倍加快，有时候甚至会头晕目眩好几天缓不过来，间接消耗寿命。”

    

    程野点点头，又问，“那你其他几位哥哥姐姐，他们有觉醒异能吗？”

    

    “你是想问许家有超凡者血脉吗？有的，我太爷爷是初代超凡者，我爷爷也是超凡者，我父亲也是”“我体内原本也觉醒了两种血脉，我大哥更厉害，天生就有三种。”

    

    嘶。

    

    初代超凡者？

    

    程野心下一惊，许家有多位超凡者他并不奇怪，可有一位初代超凡者，那意义却是完全不同。这代表着，整个家族从超凡时代刚开始就维持到了现在，无论是家底还是人脉，都是超出想象的恐怖。“那现在？”

    

    “都没有了，全都被符印一点点吞噬了，全变成了它生长的养料”

    

    许有柠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放轻松点，别这么悲观，说不定还有恢复的可能。”

    

    程野轻声安慰，随即又细致地询问起她那两种血脉异能的具体功效。

    

    只是不问则已。

    

    一问才真正体会到，顶尖大家族的底蕴，着实恐怖。

    

    三代超凡者传承下来的血脉，彼此之间非但不冲突，反而相辅相成、层层递进。

    

    许有柠虽然没能继承初代超凡者“许镇天’的血脉，却完美继承了爷爷“许游’与父亲许占光的双重血脉。

    

    许游的血脉，属于器质性特殊异变。

    

    人体内会凭空多出一枚特殊的隐秘器官，专门用来储存额外的生命力，大幅强化体力、精力、恢复力等一切生命本源。

    

    也就相当于多了第二条命，会让人变成超长待机。

    

    也正是靠着这层血脉，许有柠才能被守愿符印不断蚕食至今，却依旧没有像普通符印者那样快速早衰、死亡。

    

    而许占光的血脉，则是在此基础上进一步进化改良，相当于给那枚特殊器官加装了一层自动转化机制。储存于其中的溢出生命力，不会白白浪费，而是会自动转化、淬炼本体，持续强化体质、推动身体不断进化。

    

    这两种能力的霸道之处不言而喻。

    

    但凡同时继承这双重血脉的人，起点就已经远远凌驾于常人之上，天生拥有无限接近超凡的潜力。甚至可以说，只要资源足够，吃也能吃到超凡水平。

    

    “那你太爷爷的天赋呢？”

    

    “不知道呀。”许有柠轻轻摇头，声音带着几分茫然，“父亲从来没跟我提过太爷爷的血脉能力，母亲也不知道。”

    

    她这般回答，程野却忍不住顺着许游和许占光的血脉路数猜测。

    

    许镇天作为初代超凡者，血脉定然比后两代更加霸道、更加逆天。

    

    不过若是对身体的压迫力极强，稍有不慎就可能反噬自身，许有柠能不能活到成年都未可知。“那你体内那枚特殊器官，现在还在吗？”

    

    “早就萎缩啦。”

    

    许有柠下意识摸了摸心口的位置，忽然擡头，眼底闪着点俏皮的光：

    

    “你要摸摸吗，就在这！”

    

    嘶。

    

    程野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只感觉后背忽然贴上来一片温软，带着淡淡的馨香，让他浑身一僵。

    

    他登时坐直了身体，腰背挺得笔直，活像站岗的哨兵，连忙急声道：

    

    “别、别乱动！这路上坑坑洼洼的，车子要翻了！”

    

    “啊？”许有柠被他一说，顿时慌了神，下意识伸出胳膊，从身后紧紧扣住了他的腰。

    

    脸颊也贴得更紧了，生怕真的摔下去。

    

    风从耳边掠过，带着农田的青草气息，程野能清晰感受到腰间的柔软力道，还有后背传来的温热触感。他心跳莫名快了半拍，下意识的打开面板瞥了眼。

    

    【许有柠，721，可检索范围：情报、物品、技能（lv1~lv3）】

    

    好，好高的配合度！

    

    认识才短短一天，居然就能达到这种程度，真的好久没遇到过了。

    

    而且就算被守愿符印长年累月地折磨，她居然还留着lv3级别的技能。

    

    大概率是特殊的信息类能力？

    

    “唔也不知道溯寻的恢复对她有没有用”

    

    程野瞥了眼右上角已经100的充能值，暂时压下尝试心思。

    

    可就在关闭面板的那一瞬间，目光又扫过右上角，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撞进脑海里。

    

    一开始还只是淡淡的好奇，像小石子投进心湖，泛起浅浅的涟漪，蠢蠢欲动。

    

    可没过几秒，就悄悄膨胀成了按捺不住的欲望，让人心尖发烫，越想越上头。

    

    要不要，搜索一下她。

    

    看看她昨天说的那些话，到底是真心的，还是随口说说？

    

    看看她一个人熬过的那些日子，过去究竟是什么模样的？

    

    面对身边的人，别说是刘毕，就算是张卫东、陆令德，程野也从来没动过用检索窥探隐私、验证忠诚的念头。

    

    人非圣贤，孰能无私。

    

    他自己都做不到对幸福城百分百忠诚，做不到对检查站毫无保留。

    

    又怎么能要求别人像机器人一样，对他绝对忠诚呢？

    

    不现实。

    

    看得太清楚、太透彻，反而容易心生嫌隙，把好好的关系推向不可挽回的地步。

    

    但这一次，似乎不一样。

    

    “就看一下，以后再也不看！”

    

    程野在心里轻轻默念，终究还是选择了顺从本心。

    

    他按下搜索，又默默输入方向。

    

    周围的世界瞬间黯淡下去，光影一点点褪去。

    

    像素点密密麻麻地重组，渐渐勾勒出一个霓虹闪烁的夜晚。

    

    人流熙攘的光兴区，娱乐中心的入口前，灯火暖融融的。

    

    他像个悄悄躲在一旁的旁观者，又像一道轻飘飘的影子，悬浮在空中，安安静静地看着下方。“那你猜猜，我是谁？”女孩声音带着点调皮的笑意。

    

    男孩一脸的局促，却还是忍不住的追问，直到最后

    

    “是你啊！”

    

    原来真的是我？

    

    程野心口猛地一跳，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只觉得一阵心慌慌的。

    

    情报功能居然还能这么用。

    

    还能把这么干净、这么美好的瞬间，存起来吗？

    

    他怔怔地望着，直到两人的身影并肩走进娱乐中心，周遭的像素点才慢慢崩塌、消散。

    

    骤然回到现实世界，他还没完全回过神来，依稀品味着刚刚的一瞬间。

    

    直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呼。

    

    “啊呀，车要翻啦。”

    

    车头猛地一歪，瞬间失去了平衡。

    

    程野下意识绷紧身体，强行稳住重心，干脆一把将摩托车脱手甩了出去，动作干脆利落。

    

    砰。

    

    车子重重撞在路边的拦阻网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几乎是同一瞬间，他转身张开双臂，稳稳接住了腾空而起的许有柠，将人结结实实地公主抱在了怀里。少女轻飘飘的，带着淡淡的馨香，软乎乎地靠在他臂弯里。

    

    “不好意思，刚才想你的异能有些走神了。”

    

    四目相对的刹那，程野难得有些脸红，连忙放下许有柠去扶车子。

    

    好在这段路已经远离城区，周边没多少行人，也没几道打量的目光，才没让这阵尴尬蔓延开来。等两人重新上车，继续朝着千影聚集地前进时，许有柠纤细的手臂又轻轻环了上来。

    

    比刚才抱得更紧了些，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声音传来：

    

    “你抱过闾心几次呀？”

    

    “什么？”程野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你抱人的姿势好熟练呀，可不像昨晚牵我手时那样生涩呢。”

    

    嘿！

    

    程野微微摇头，想了想，语气微沉，“我也没抱过她，但我救过很多人，抱过男人，也抱过女人、孩子，还抱过活人，死人”

    

    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许有柠下意识放轻声音，“抱歉，我不知道”

    

    “没事，在我这里你不用小心翼翼，我不会多想。”

    

    “嗯。”

    

    气氛一时陷入沉默。

    

    带着初冬干爽的微风拂过，两人一路再没多言，径直驶入了千影聚集地。

    

    恰逢一支商队正整装待发，准备出城。

    

    两人在旁驻足看了片刻，许有柠忽然开口，“这支商队现在出发，赚不了多少，搞不好还得亏钱呢。”“嗯？”程野好奇转头，“怎么说？”

    

    “你看他们尾箱的货物标识，整整六车全是棕榈油。”

    

    许有柠擡手轻点商队货箱，“棕榈油用途广，能食用煎炸，能做肥皂、润滑剂，还能调和生物燃油，算是硬通货。但老牌庇护城、聚集地早就囤积够了过冬的量，他们这趟货，目标肯定是新搬迁的庇护城。”“问题在于成本和返程货物上。棕榈油分量重、体积大，短途运输的运费本就压得低，单靠这六车货，刚够覆盖充电、车辆损耗和人员费用，单程基本没有利润，商队赚钱全靠返程带高利润的货货。”“他们开的是纯电车，单趟续航最多也就是两百公里左右，哪怕可以在沿途庇护城补能，走上千公里的长途也不现实，大概是补能一次，在300-600之间。符合这个范围的新庇护城，就只有花月、广谷、长服、海花棠这四个。这四个地方现在最抢手的特产，就是烟草、皮毛和异化骨粉，他们大概率是冲着这几样返程货去的。”

    

    “但现在出发，时机太差了。哪怕中途没任何耽搁，来回一趟至少要到十二月。他们要是没打听清楚就贸然动身，肯定不知道海省的烟草已经运到港口了，现在正在集合竞价，用不了几天就会批量投入市场。”“到时候他们拉着烟草回来，市场已经供过于求，价格必然跳水。要是没提前付定金，顶多小亏一笔；可要是已经打了大额定金锁货，今年一整年的利润，说不定都得搭进去。”

    

    许有柠一番分析头头是道，逻辑环环相扣。

    

    程野听得一时怔住，就只看到个棕榈油的标志，居然能顺藤摸瓜分析出这么多门道？

    

    “你不信？”许有柠脸上升起一抹难得的认真。

    

    “许老师，你对商队也懂？”

    

    一听到程野的称呼转变，许有柠顿时笑了起来，一脸明媚，“那当然，我的记忆力虽然没那么好，但广省每年的货物调动记录我都会仔细查阅，验证我学习的知识。”

    

    “那我去打听一下？”

    

    “尽管去！”许有柠双手叉腰，很有信心的点头。

    

    程野也没有多想，自然上前，打听到哪个是商队管事后。

    

    找过去，以青藤商队的新任老板身份，简单的拉扯了几句关系，便大概了解清楚了这支商队的规模。整个千影聚集地，有四支常驻商队，这支商队名为东草商队。

    

    规模和青藤商队类似，三百人出头。

    

    一共有十二辆卡车，六个长途油卡，六个短途电卡。

    

    电卡的官标续航是270k，夏季或者雨季就只有150k，但眼下这种风和日丽的日子，可以跑到230k左右。

    

    “程老板，这电车好啊，省油，运费又一样。”

    

    管事刘安东拍了拍货箱，“现在花湖线那边临时管制维护，你们青藤商队都是油车，跑省内多亏。”“刘管事，我也正寻思买几辆电车呢，你那边有熟人吗？”

    

    “有，当然有。”

    

    刘安东笑容更盛，擡起手环，将一串号码共享了过来。

    

    “你找这个人，是我表弟，他一定给你安排最低价，让你亏不了。”

    

    “多谢啊！”

    

    发觉右上角的配合度猛地从个位数窜到了33，程野笑着点头，退后几步。

    

    直接打听东草商队去哪里，买什么货，什么路线。

    

    刘安东就算是傻子，也不会说实话。

    

    毕竟这算是商队的重大机密，告诉了别人，就要承担巨大风险。

    

    程野点下情报搜索，早上体验了360kw充电桩，25充能值半个小时就能补满，完全可以随意验证。不过外界一瞬的功夫，等他再擡起头时，眼底已经闪过一抹错愕。

    

    “怎么样？”

    

    许有柠撅着嘴角，丝毫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形象很是呆萌。

    

    “去长服，35万光虹点全款预定了六车的烟草”

    

    “全款啊？”

    

    许有柠瞪大眼睛，“他们疯了吧，账目资金有多少？”

    

    “许老师，我能打听到他们的目的地已经很厉害了，你总不能让我连他们的账本也搞到手吧？”“是哦。”

    

    许有柠愣了愣，点点头比出大拇指，“程野，你真厉害！”

    

    “过奖了。”

    

    程野摩挲着下巴，“我的青藤商队没有接手前，账目资金大概是十二万光虹点，七十万光虹币，这个资金状态不算健康，因为被前任老板支取了一些，又添置了货车和修建了两栋楼。”

    

    “如果没有这些额外花费，账目应该在三十万到四十万点之间。”

    

    “长服庇护城的烟草现在必须全款预定，所以他们应该是将家当都砸在了里面，账目上没有更多的资金“烟草的价格浮动不会太大。”

    

    许有柠接话道，“根据我的判断，两成上下，那就是浮亏7万光虹点。”

    

    “是，顶多伤筋动骨，不至于让商队破产。”

    

    程野点头附和。

    

    望着商队成员们兴高采烈出城的模样，他心头莫名泛起一股淡淡的荒诞感。

    

    这种出发前就注定亏损的运输，此刻越是欢欣雀跃，返程时的落差与痛苦就会越剧烈。

    

    直到东草商队的大小车辆排成长龙，轰隆隆地彻底驶离视线。

    

    程野才回过神，下意识地朝着聚集地深处走去。

    

    只是刚走两步，一双冰凉的小手便轻轻搭上了他的掌心。

    

    “牵着我，我没来过这种地方。”

    

    “呃”

    

    程野顿了顿，这次没有多言，直接反手将她的手紧紧包住。

    

    走进聚集地，白日的人流比夜晚少了许多，只有零星几道人影在街巷间晃荡。

    

    带着许有柠简单逛了一圈，便径直去了青藤商队的驻地。

    

    副管事李毅跟着张卫东出去变卖资源了，这种事少不了对市场熟门熟路的人。

    

    管事欧阳明则留在驻地整理资金，一边划定要收购的资源清单，一边忙着落实程野交代的车辆订购事宜。

    

    “老板，这位是？”看到两人牵着手走进来，欧阳明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迎了上来，目光在许有柠身上停留片刻，带着几分好奇。

    

    “是我的朋友，许有柠，也是大波镇的管理者。”

    

    朋友？

    

    管理者？

    

    作为老江湖，欧阳明心中瞬间恍然，连忙拱手示意：“许小姐，鄙人是青藤商队的管事欧阳明，初次见面，日后还请您多多关照。”

    

    “里面请！您的脸色看着不太好，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许有柠轻轻摇头，声音清淡，“能帮我倒点热水吗？”

    

    “好的好的！”

    

    欧阳明连忙应下，转头朝着里屋喊了一声，“小宋，给许小姐倒杯热水，再去厨房吩咐一声，煮点红糖姜茶水送过来！”

    

    显然，欧阳明会错了意。

    

    不过许有柠却并未在意，目光掠过桌上摊开的一堆资料，转头看向程野：

    

    “你的商队，我可以看看账目吗？”

    

    “当然可以，这是我的商队，也是你的商队。”

    

    程野忙不迭的点头，随后又蹙眉道，“不过还是等过两天吧？你昨天精力消耗太大，身体还没缓过来“没事。”许有柠立刻摇头，眼神带着一丝执拗，“我不希望被你当成病号对待。”

    

    “那好吧。”

    

    程野不再坚持，干脆让人搬来一张巨大的长桌放在落地窗前，刚好能晒到暖融融的日光。

    

    这些账目张卫东之前已经翻看过一遍，却完全摸不着头绪。

    

    原本是打算带回幸福城交给殷若风的，眼下既然许有柠接手，倒正好看看能查出些什么。

    

    回想刚才她仅凭棕榈油的标识，就条理清晰地分析出商队的盈亏走向，程野不禁暗自感慨。人和人的差距，竟然如此悬殊。

    

    不仅是信息广度上的差距，更是思维模式、情报分析能力上的天壤之别。

    

    “大波镇必须组建一支专业的分析队伍才行，若事事都只靠有柠一个人，往后肯定会越来越吃力。”给收集器充上电，程野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心不在焉地翻著书，思绪却早已飘远，默默在心底盘算。早上，许占光果然派人送来了情报中提及的那份“嫁妆”。

    

    首先，是黑虹军团征集令。

    

    广省范围内所有庇护城，他皆可随意征召人员。

    

    这份权限大得离谱，足以窥见光虹庇护城在整个广省的绝对超然地位。

    

    其次，是总价值超过两千万光虹点的全套科研设备。

    

    由黑虹军团亲自护送，走官方通道直达幸福城，连运输都无需他操心。

    

    除此之外，还有一项特权：每年一次，进入光科区接受专属治疗。

    

    按许占光的说法，能延缓谭铭符文的侵蚀伤害，只是具体效果如何，仍未可知。

    

    “征召令长期有效，日后随时可以过来征召，不必急于一时。”

    

    回想起今早前往光虹检查站的经历，程野轻轻摇头。

    

    他原本是想近距离观摩源塔，借机筛选、接触优秀的光虹检查官，挖一批人才回幸福城。

    

    可谁料到，源塔早在半个月前就已半封闭，全员在为冬季可能爆发的感染潮做战备训练，暂不对外开放。

    

    无可奈何。

    

    人算不如天算。

    

    但这一趟收获已然极其丰厚，也不必强求事事尽如人意。

    

    只是有件事颇为滑稽。

    

    这张征召令下达以后，光虹检查站绝对是提前收到了相关风声。

    

    高期检查官纷纷借口避嫌，不肯见他，明明里面坐着人却谎称已经出门。

    

    低期检查官更是离谱，一个个见了他就像是加了智商锐减的buff，在那里阿巴阿巴，半天蹦不出来一个字。

    

    反应到面板，配合度全是个位数，低得吓人。

    

    显然，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是来挖人的，一个个避之唯恐不及。

    

    这般整齐划一的反应，让程野只觉啼笑皆非。

    

    或许，并不是越大的庇护城，检查官就越是优秀。

    

    越是安稳舒适的环境，越养不出能扛住风雨、直面风浪的水手。

    

    不过在见过光虹检查站的温睿站长后，对方倒是给了他一个极佳的思路。

    

    直接挖现役、在位的检查官，难度太大，没几个人愿意背井离乡，放弃安稳前程。

    

    可要是去挖一些“失业”的检查官，比如庇护城被迫迁徙、聚集地崩塌废弃后流离失所的那批人。又或者去挖一些退役的检查官，一些因为意外不能胜任岗位的检查官。

    

    这些人，对庇护城已经离心。

    

    虽然是屎里淘金，但其中确实有不少真正有能力、有经验的人才。

    

    甚至温睿甚至直接给了他一份五百多人的大名单，用意再明显不过：

    

    你要挖，去别处挖，别来我这儿折腾

    

    送客！

    

    “如果是幸福军团来检查站挖人，丁站长会同意吗？”

    

    程野望着窗外，不禁陷入遐思。

    

    前后不过一个小时出头，收集器再度满电，速度快的惊人。

    

    程野没有断开充能，而是直接看向许有柠，心中默念溯寻。

    

    新的功能，这些天已经测试过数次。

    

    面板稍一卡顿，几行熟悉的提示弹出。

    

    【许有柠（溯寻目标）】

    

    【消耗充能值，溯寻可将目标能力与信息承载状态回溯至巅峰水准，还原其最完整、最纯粹的信息表达】

    

    【是否溯寻目标？】

    

    “是！”

    

    程野心下默念。

    

    右上角的充能值像是流水一般，哗啦啦往下狂跌，瞬间没了50。

    

    再一眨眼，剩下的50也消失不见，充能条被直接清空。

    

    与此同时，面板提示弹出。

    

    【本次溯寻信息过量，未能完成，请继续添加充能值完成溯寻】

    

    【当前进度：54】

    

    “恩居然要1500度，这么多？”

    

    程野心头一震。

    

    他先前尝试的目标，耗能最多的也就85，从没有出现过类似情况。

    

    不过插在充能枪上的吊坠已经再次吸取能量，充能效率极高。

    

    程野也不急躁，默默关闭面板，重新沉下心翻阅手中的书籍。

    

    所谓权威。

    

    “权’他可以任意下放，并不在乎被人分走手上的权力。

    

    但“威’，关乎权力能不能稳住，想真正掌控，自己必须先懂行、立得住。

    

    深知现代人在奇思妙想方面远胜废土人，但在大局把控、势力管理上差得远。

    

    从穿越至今，他从没停下学习的脚步，一点点补这块短板。

    

    屋内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响和笔尖划过单据的沙沙声。

    

    程野埋首书卷，许有柠坐在落地窗前核对账目。

    

    没有多余的话，各自忙着自己的事，却透着一种默契的安宁。

    

    在危机四伏的废土上，格外难得，也让人心里愈发踏实。

    

    再次充满后，程野擡起头，点下溯寻按钮。

    

    充能值快速跌落至6停了下来，上面的进度条已经被填满。

    

    【溯寻成功，已检定目标当前拥有多项可回溯技能】

    

    【受限于收集器职级限制，收集员当前可溯寻范围为：lv0"lv5技能】

    

    【您可消耗充能值，将目标技能回溯至巅峰水准】

    

    【】

    

    一道道提示出现，程野眼神一亮，微微坐直身子。

    

    果然有可以回溯的技能！

    

    那要是可以将他的血脉异能回溯，岂不是可以大幅延长精力和寿命？

    

    面板闪烁，一张类似技能搜索的页面弹了出来。

    

    然而只是瞥了一眼，程野瞬间瞳孔微缩，眼底泛起一抹难以置信。

    

    三道金色？

    

    都是超凡？

    

    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