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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天佑停在凌霄面前三米处。
“你不一样。你是个疯子。”凌天佑的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欣赏,“你自己动手刮骨,用肉体的极限痛楚去对抗法则的逻辑剥夺。到了最后关头,甚至拒绝直接成神。”
“别跟我扯这些虚的。”凌霄打断了他,“我现在是个什么状态。死人,还是活死人?”
“你的肉体已经没了。”凌天佑淡淡地说,“这里是门核的内部空间。也是我当年留下的最后一道保险——记忆回廊。你的系统很不错,它抢在你意识彻底消散前,把你拉进了这里。你现在,只是一团靠着门核法则维持的潜意识。”
凌霄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零。”他在脑海里呼叫。
“……我在,老板。”零的声音透着前所未有的虚弱,“这里是法则核心。我们现在的权限,只够维持你的意识不散。外部时间是静止的。”
“说重点。”凌霄看着对面的凌天佑,“这老东西想干什么?”
“这里是他的主场。如果要从这个死去的维度里借用门核的力量重新构建现实中的身体,你必须拿到控制权。”零的声音顿了一下,“简单来说……你必须在这里,彻底杀死凌天佑的残存意志。”
凌天佑笑了。
“杀死我?”这句反问里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我是这股法则的初代目。一百三十年,我就是这套逻辑本身。你想杀了一个系统的源代码?”
凌霄没笑。
他抬起手,摸了摸并不存在的衣兜。那里没有烟。但他做了一个弹烟灰的动作。那是他极度专注,并且准备杀人的前兆。
“老东西。”凌霄的下巴微微抬起,眼神像看一个死人,“你的时代在光绪年间就该结束了。不管是源代码还是初代目,挡了我的路,我就把你拆成废铁。你的破门被我炸了,你这个老鬼,我也照样能活撕了。”
凌天佑脸上的笑意收敛了。
他抬起右手,四合院里的那棵老槐树突然无风自动,所有的树叶瞬间变得像剃刀一样锋利,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那就看看,你这团潜意识,骨头到底有多硬。”
凌霄没有退后半步。他双腿微微分开,摆出了一个毫无花哨的格斗起手式。没有系统加持,没有恢复能力。
纯粹的意识对决。
“来。”凌霄咧开嘴。两头恶狼的厮杀,在百年前的空间里,轰然爆发。
凌天佑出手的瞬间,四合院的天变了。
不是变色。是天没了。头顶灰霾的天空像一块被撕碎的幕布,露出后面纯黑的虚空。老槐树的每一片叶子在同一时刻脱离枝干,悬浮在半空中,边缘像被淬了毒的刀片。
“嗖嗖嗖——”
三十六片叶刃从正面切过来。速度快到凌霄的潜意识都没来得及构建闪避的画面。
他侧身。
左肩上被划开了一道口子。没有血——这里没有真正的肉体。但疼是真的。神经层面上的、直接作用于潜意识核心的疼。
“你连躲都不会。”凌天佑站在台阶上,语气像在教训一个不听话的孙子。
凌霄没回嘴。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肩上那道裂痕——意识体的裂痕不会流血,但会往外漏光。淡青色的微光从伤口处渗出来。
像在漏气。
“零,漏了多少?”
“意识完整度:97.3%。每受一次伤,你的潜意识会被削弱。低于50%——你会被这个空间吞噬。变成他的一部分。”
“变成他的一部分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你的记忆、人格、所有构成的东西,会被凌天佑的残存意志吸收。他会用你的身份走出这个门核。”
凌霄的牙关咬了一下。
这老东西不是在守门。他在等一个皮囊。
“有意思。”凌霄直起身子,摆出了格斗架势,“活了一百三十年,到头来还得借孙子的壳。你凌家祖宗就这点出息?”
凌天佑的眼神冷了。
他抬手。
四合院的青砖地面整块整块地掀起来,旋转着朝凌霄砸过去。不是一块两块——是整个院子的地面都碎了,几十块青砖裹着碎石,从上下左右同时压过来。
凌霄没有武器。这个空间里他什么都没有。
他唯一有的,是十七年在城寨烂泥地里打出来的本能。
矮身。左脚前蹬。整个人贴着地面朝前滑了出去。青砖在他头顶三厘米处擦过,碎石的边缘削掉了他后脑勺一缕头发。
滑到凌天佑三米内的时候,凌霄右拳砸了出去。
“砰。”
凌天佑的左手挡住了这一拳。
五指扣住凌霄的拳头,指腹的力道大到凌霄的指骨都在发出嘎吱声。
“你的身体素质不错。”凌天佑低头看着他,“但这里不是靠身体打的。”
他的右手食指点在了凌霄的额头上。
凌霄的脑子里炸了。
不是爆炸。是画面。
铺天盖地的画面。
第一代。一个穿着对襟长衫的中年男人,跪在灰色门前。他的眼泪已经流干了,面部表情像被刀子一点一点刮掉。四十年。他在中间层活了四十年,情感被一丝一丝剥走。最后连痛苦都感受不到了。他不是死的。是空了。
第二代。女人。很年轻。手腕上有疤。她试过自杀,但中间层不允许肉体死亡。三十二年里她割了一千多次,伤口每次都会愈合。最后她连自杀的念头都被抽走了。
第三代。第四代。第五代。
一张一张脸闪过凌霄的意识。
每一张脸上,最后的表情都一样——空白。
“看清楚了吗?”凌天佑的手指还按在他额头上,“这就是你的血脉。你的家族。每一个都以为自己能反抗,每一个都输了。”
第六代的画面闪过来的时候,凌霄的身体晃了一下。
那是一个男人。相貌跟凌霄有五分像。
他的父亲。
画面里,这个男人被根须裹满了全身,只剩一张脸露在外面。他的嘴在动,但没有声音。
口型是两个字。
——对不起。
凌霄的意识完整度在那一瞬间跌了。
“意识完整度:89.2%!老板——他在用记忆攻击你的情感锚点!”
零的声音尖锐到失真。
凌天佑松开了手。凌霄往后退了三步,单膝撑地,额头上的光从淡青变成了灰白。
“你可以不看。”凌天佑的声音平淡得让人想打他,“但你看了。你的情感回路还在——这是你最大的弱点,也是我选你的原因。”
“选我?”凌霄抬起头。
“前六个在融合度到90%之前,情感就已经被彻底消除了。没有波动的意识体,进入中间层就是一块石头,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凌天佑走到老槐树旁边,手掌按在树干上。
“你不一样。你在94%的时候还在割自己的肉。99%的时候拒绝了成神。你是一百三十年来,唯一一个把人性留到了最后的。”
凌霄擦了一下嘴角。这里不存在血,但他做了这个动作。
“所以呢?”
“所以你的意识是最适合我的容器。”凌天佑转过身,“你的感情越丰富,我吸收之后就越强。我需要你的记忆——那个姓钟的女人、那个蒙古人、那个染头发的打手——他们在你脑子里的位置,就是我重生的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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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慢慢站了起来。
他的眼神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
是城寨长大的孩子被人按在地上揍了一顿之后,爬起来第一次学会往对方眼睛里吐血的那种眼神。
“你说完了没有?”
凌天佑微微皱眉。
“你觉得我怕你用我爹的画面来吓我?”凌霄往前走了一步,“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你放给我看的那张脸——我他妈从来没见过。你想用亲情打我?我没有。”
凌天佑的手从树干上放下来了。
“但你有别的。”
“对。我有。”凌霄又走了一步,“我有一个约好了要带去吃大排档的女人。我有一个左手都碎了还在替我挡刀的蒙古人。我有一个链子都被扯断了还在用钢管拍傀儡的杀马特。”
他抬起拳头。
“你想吃这些?”
“张嘴。”
凌霄冲了过去。
凌天佑的右手扬起,整棵老槐树连根拔起,朝凌霄当头砸下来。
凌霄没有躲。
他迎着那棵树冲了进去。
树干砸在他的肩膀上,意识体被压得几乎要跪下去。左肩上之前的裂痕撕开了三倍大,光疯狂地往外漏。
“意识完整度:71%!”
但凌霄的拳头没有停。
他穿过了树干的碎片,贴上了凌天佑的胸口。
这一拳不重。在外面的世界里甚至算不上一记有效攻击。
但这里不需要力量。
凌天佑说过——这里不是靠身体打的。
这一拳里带着凌霄的记忆。
钟小艾在帐篷里死死攥着发烫的圆片不松手的那只手。阿布用碎了的拳头砸傀儡脖子的那一下。骆天虹挨了他一巴掌之后骂娘的那个声音。葵在三米宽巷道里一个人封了八分钟的那双短刀。
芽子从行军床上坐起来弹簧崩断的那一声。
张清风从泥坑里扯出最后一个字的烂嗓子。
这些东西是脏的、破的、满是血沫子的。
但它们是活的。
“噗——”
凌天佑的胸口出现了一道裂痕。
跟凌霄肩上的一样——往外漏光。
只不过他漏出来的光是黑的。
凌天佑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道裂缝,脸色一百三十年来第一次变了。
“你用什么打我的?”
凌霄退后一步,甩了甩发麻的右手。
“人味儿。”
四合院的空间在这一刻剧烈扭曲。地面碎成了千万块,露出底下纯黑的虚空。老槐树的残骸悬浮在半空中缓慢旋转。
凌天佑的身影开始变。
青缎马褂消失了。他的面容在急速切换——从光绪年间的凌天佑,变成了第二代的那个女人,变成了第三代、第四代——最后定格在了一张跟凌霄有五分像的脸上。
第六代。
凌霄没见过的、那个说了“对不起”的男人。
“你不打你爹的脸?”凌天佑用那张脸说话。
凌霄的拳头攥紧了。
但他的脚步没有停。
——
与此同时。地面。
创世纪第一序列的威压,像一座山压在了每个人的肺上。
钟小艾从塌陷的地下通道口爬出来的时候,看到了天。
云层裂开的缝隙里,有个人正站在城寨外围最高的那栋烂尾楼顶。
凌天佑穿着第六代的皮,朝前走了一步。
那张脸上的表情不再冷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凌霄从没见过、却在无数个深夜里拼命想象过的眼神——父亲的。
温和。歉疚。带着一种想要伸手摸你头顶却不敢的怯。
“小霄。”
凌天佑用那张脸叫了他的名字。
不是“第七代”。是“小霄”。
凌霄的拳头僵了零点五秒。
就这零点五秒。
凌天佑的手掌按上了凌霄的胸口。
“轰——”
一股黑色的吞噬力从掌心灌入凌霄的意识核心。不是物理冲击。是记忆入侵。
画面不受控制地在凌霄脑子里炸开——
城寨。他七岁。从垃圾堆里翻出一件还能穿的外套。袖子太长,拖在地上。他站在巷口看着对面的小孩被爸爸架在肩膀上,嘴唇紧抿。
十一岁。第一次被人按在地上打。四个比他大三岁的混混,踩着他的脊背往他脸上吐口水。他咬着嘴唇没出声。不是因为硬气。是因为叫了也没人来。
十五岁。半夜从巷口醒过来,身上盖着一件不知道谁扔的报纸。他抬头看天。城寨的天永远被铁皮和电线切成碎片。他在那一刻想——如果有个人在旁边就好了。
不需要说话。在就行。
“够了。”凌霄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但画面没停。
十七岁。第一次杀人。手抖了半分钟。他蹲在血泊旁边呕了三次。没有人拍他的背。
从头到尾,所有画面里,只有他一个人。
“你缺一个父亲。”凌天佑用那张脸对他微笑,掌心的吞噬力还在加大,“一百三十年来,每一代嫡系都有一个致命的软肋。你的——就是这个。”
“意识完整度:63%!急剧下降!老板,他在用你的核心创伤作为突破口——”
零的声音碎成了电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