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香伴》。
影射的是皇后和纯妃之间的事儿。
弘历乘着龙辇裹挟着巨大的怒火往长春宫冲,这次没有了机灵警敏的魏璎珞,纯妃给皇后施针的事儿被弘历逮了个正着。
这一刻,弘历的心情是复杂的。
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不堪,却令他更加不堪,自己的发妻身子不适,他竟然懵然无知。
“朕去外间等你们。”
纯妃面带踌躇,富察·容音拍了拍纯妃的手:“没事儿的,女人家的病症,太医院除了开方子之外又能如何?
总不可能在本宫身上针灸。
静好,我合该谢你的。”
那些流言蜚语她不是不知,或者说不是全然不知,流言这样的事儿又是哪里能说得通的,不如叫弘历亲自看看。
“皇上带着这么大的怒气而来,是发生了什么?”
被将了军,弘历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说。
“朕听到了一些被人散布的流言,皇后可知?”
忍着狂跳如鼓的心,富察·容音面上带着一贯的笑容:“什么流言?臣妾真的不知。”
“有人散布流言,说皇后跟纯妃关系过于亲密,似有不妥。”
不知?弘历是不信的,可他此刻也不想因着这些小事儿和他的发妻起什么争端,更何况,他亲眼所见,纯妃正在施针。
拿着帕子掩面轻笑,富察·容音揶揄:“皇上,这样的流言不会你也信吧。”
“说的也是,是朕轻信了,你身子可是有什么不妥?”
问为何不找太医?已经是亲眼所见皇后赤裸着后背,这样的话他自然不会再问。
“女人家的病症,有纯妃帮忙已经好了很多了,想必就是因着这个,才会有流言蜚语产生的,皇上放心,臣妾一定亲自查出是谁散布这样的流言。好好治理后宫的规矩。”
有什么可查的,他们夫妇二人清楚,左不过是储秀宫那边捣的鬼。
“皇上又来了?”
“你这是嫌弃朕?”
弘历单手托住准备行礼的章佳·兰若,撩起袍子坐到软榻上,靠着平时章佳·兰若用的加高的引枕。
“朕交代内务府做了凭几,日后你也能舒坦一些。”
“皇上若是真心疼爱,日后帮皇上按摩完,皇上不再枕着臣妾腿入睡便是,这凭几也是用不上的。”
“朕可是皇帝。”
“是,皇上是皇帝,是一国之君,是臣妾的夫君,那臣妾多谢皇上为臣妾着想。”
褪下手上的护甲,章佳·兰若刚靠到引枕上就被弘历攥住了手腕,拉到了怀里,龙涎香的味道将章佳·兰若包裹。
“你说,皇后身子不适为何不告诉朕?”
呦呵,还挺委屈。章佳·兰若抽出一只手臂放到弘历后背上轻轻拍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柔起来。
“大清国母身子有寒,子嗣难孕,皇上觉得,皇后该如何告诉皇上?后宫女子其中一项就是为皇上开枝散叶。”
“是朕疏忽了。”
这是真爱啊,换个人,弘历这会子怕是要暴跳如雷了。
“皇上,臣妾头上珠钗未卸,伤了皇上可就不好了。”
这龙涎香的味道她不喜欢。
“朕今日在你这里用晚膳,听说昭妃宫里的小厨房是一等一的好。”
“臣妾从不曾请过后宫妹妹们来用膳,皇上如何知道臣妾这里的小厨房一等一的好?”
“李玉告诉朕的,说你这里的甜羹都跟别处的不一样。”
说起这个,弘历心中又有点不顺了,带着扳指的大拇指和食指捏住章佳·兰若的下颌:“后宫这些人隔三差五往朕的乾清宫送些汤汤水水,偏生你一次没有,这是为何?朕不是你的夫君?”
“臣妾送了,是让皇上来陪臣妾说话看书练字?别的姐姐妹妹们送,是什么意思皇上不知?”
送什么?那些东西大部分都进了乾清宫奴才们的肚子,别以为她不知道。
“饶你一次。今个不按了。昭妃想必也懂医理吧。”
“不懂。”
斜睨着瞥了章佳·兰若一眼,弘历没有就这个话题再追问,说不懂就不懂吧。
“高贵妃给朕送了一份字帖,是王羲之的《快雪时晴帖》,说的是寻遍整个苏州才找到的。”
“高佳氏一族手眼通天,臣妾母族不及。”
这是点自己?
“哼,你阿玛也是个有大才的,你身为他的嫡女,竟然喜欢看这些游记。”
那也比你做的那些口水诗词有趣儿。实话不能说,瞎话还编不来?这是个‘重规矩’的,特别是那些所谓老祖宗规矩。
“女子待字闺中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被拘在家中的,阿玛和额娘对我虽是用咱们满人的老规矩教养,却也寻不到能和臣妾一起外出游玩的手帕交。
外面的世界臣妾很是向往,故而只能看游记。
那水泥,也是臣妾看多了游记杂谈知晓的。”
“前朝那些人若是都跟你一样能看出些门道,朕何愁大清不昌盛。”
“皇上这是捧杀臣妾?如今的大清国富民强。”
康乾盛世,雍正就像是个过渡的,可若非没有雍正帝,乾隆皇帝怕是也要累个半死。
“罢了,你盘查账目如何了?”
“臣妾只能说,内务府的胆子很大,已经整理成册了,这几日就能交到皇上手中。”
说不准再养养,这次能扒下高佳氏一层皮,如今的内务府总管大臣,不就是高贵妃的弟弟吗?
章佳·兰若不想迎合弘历的口味,晚膳是按照章佳·兰若的口味做的,不过多上了几道菜,弘历倒是多用了半碗饭。
“你可知道,后妃不能和朕同桌用餐。”
“总不能皇上吃饱了叫臣妾饿着?这可是臣妾的永寿宫,若是如此,臣妾自己用膳倒也是挺自在的。”
什么玩意啊,这种规矩她守不了一点。
“臣妾坐下的时候皇上不提,用膳时候皇上不提,如今饱腹了皇上才道,这是想让臣妾请罪?”
“朕是想着你年岁小,总不能饿着。等你用膳结束再说,是在提点你。”
“那臣妾多谢皇上,诚如皇上之言,臣妾年岁小,为了臣妾的身子,皇上日后还是别在永寿宫内用餐了。”
她可不信后妃都是站着看弘历用膳的。
“再者,臣妾是妃妾,又不是皇后,能哄着皇上开心,规矩不规矩的,只要不说出,谁能知道臣妾不守规矩?”
“愉贵人生产在即。”
“这不是臣妾的职责,皇上这是?”
“皇后的意思是想要把愉贵人接到长春宫。”
章佳·兰若能说什么?自己的皇后能做出来什么,他弘历还没有什么数?
“皇后娘娘贤良淑德,宽厚仁慈。”
弘历:...我是让你夸皇后的?
“皇后要陪太后去畅春园礼佛,此时接怡贵人去长春宫...”
“皇后娘娘的长春宫总归比其他地方安全一点,而且,皇后娘娘身边的尔晴沉稳,想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臣妾可还是个黄花大闺女,这事儿皇上别往臣妾这里推。”
搞什么东西,帮他别的女人生产,这是对自己多大的信任?都不怕自己暗中下黑手?
“那成吧,你自当朕什么都没说。”
弘历也知道自己这个想法不太妥,这不是阖宫上下没有指望的上的。
“纯妃和皇后娘娘交好,年岁也比臣妾长一些,精通医理,最合适不过。”
“你说纯妃她?”
“皇上这不是明知故问,臣妾什么都说不出,跟纯妃娘娘也并不熟。”
这么浅显易懂的问题不知道?那弘历对纯妃上心,后期纯妃得宠,除了相貌才情,不就是早前弘历得不到人家。
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
沉没成本,这种的即便得到了,也会比轻易得到的时候要珍惜,就好比自己如今这样一点点的渗透弘历,本质上没什么差别。
“朕可是天子。”
“没人说皇上不是啊。”
这妮子还怪气人的,弘历拿着帕子擦了擦手,扔到章佳·兰若手里,转身就走了,连头都不带回一下的。
李玉颠颠的跟着弘历,脸上都是问号,这不是聊的好好的,怎么就撅蹄子了呢,伴君如伴虎,旁人只看他风光,又怎知他的日子多么的如履薄冰。
“皇上,既然昭妃娘娘惹您生气了,奴才陪着你御花园散散心?”
“谁说昭妃惹朕生气了?”
在这宫道上李玉都敢信口雌黄,万一传出去,真的以为自己被昭妃惹怒了,对昭妃协理六宫可不好。
“去看看皇后吧,后天皇后就要陪着太后去礼佛了。”
“你说,这爱新觉罗氏都信萨满,这后妃怎么都信佛呢。”
信佛不如信道,佛门有什么可信的,一个个都是沽名钓誉之辈,施主和我佛门有缘,有权有势的,有财富的,都和他们有缘。
也不是没有真的得道高僧,万中有一罢了。
哪里比得上他们这些修道的。
“深宫日子不好过,寻摸点寄托罢了,信什么不重要,她们又不是真的信。”
“说的也是,本宫这日子过得真他娘的憋屈,一天天净陪着弘历当知心小妹妹了,后妃难做啊。”
久久:...
“宿主,跟着你同一批进宫的秀女,舒贵人她们还没你见皇上的次数多,进宫时候你高人家一个品阶,甚至更高,如今,你依然是四妃之一,甚至是四妃之首,还有挑剔的。”
“我一个挂王混到四妃之首不是很正常的?”
能在老康的后宫内混出来的,才是真的牛批。她这点脑子是比不上的。
“沉烟,本宫准备沐浴更衣睡觉了,天色不早了,那些个爱熬夜的叫她们熬着吧。”
请安时间定的早,晚上再熬一熬,啧...
在这个没有什么科技和狠活的时代,全靠太医院那些太医厉害,能够调养女子身体,不然一个个早就熬成橘子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