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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母伸手拧了一把辰辰的耳朵，一边心累的拦住安安。
“行了行了，他还小，不懂事。”
安安瞪了辰辰一眼。
“以后再乱说话，把你嘴缝上。”
辰辰捂着嘴，不敢吱声了。
但是眼睛滴溜溜转，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脸无辜。
大丫低着头，端着粥，一口一口地喝着，不说话。
安母看着她，心疼坏了。
大丫的脸色不好看，眼睛肿着，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整个人蔫蔫的，像霜打的茄子。
安母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大丫，多吃点，看你瘦的。”
大丫点点头。
“谢谢姥姥。”
她吃了几口，又放下了筷子。
安母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又不敢多说。
这丫头心思敏感，说多了怕她难受，说少了又心疼。
安母给林素素使了个眼色，林素素会意，也没说什么。
欣欣从屋里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睁开，摸到桌前坐下，端起碗就喝粥。
辰辰凑过去，小声说。
“四姐，你知道火坑是啥意思吗？”
欣欣一口粥差点喷出来，瞪着辰辰。
“你再说火坑两个字，我把你扔火坑里去。”
辰辰不敢说了低头喝粥，老老实实的。
吃完饭，大丫帮着收拾碗筷。
安母不让，她非要干。
安母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对林素素说。
“这孩子，心里有事。”
下午，林素素出了门。
她没跟任何人说去哪儿，开了车一个人走了。
她先去了趟街道办事处，找了个老熟人，打听李建平家的地址。
老熟人姓王，在街道办干了半辈子，这一片没有他不认识的。
王主任听了李建平的名字，想了想。
“李建平？是不是东城区那个？他妈是不是姓张？”
林素素说不知道，王主任翻了翻底册。
“东城区光明里，三十八号。他妈前几年没了，他爸下岗了，家里还有个弟弟，念高中呢。”
林素素记下了地址，谢过王主任，开车去了光明里。
光明里在老城区，巷子窄得车都开不进去。
林素素把车停在巷口，走进去。
巷子两边是老房子，灰墙灰瓦，墙皮都剥落了，露出里面的红砖。
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在头顶上缠来绕去，晾着的衣服被单在风里飘，花花绿绿的。
三十八号在巷子最里头，是一栋老筒子楼，楼道口堆着自行车和旧家具，墙上贴满了小广告。
林素素站在楼下，抬头看了看，窗户很小，有的还糊着报纸。她没上楼，在楼下站了一会儿，看见一个老太太从楼里出来，拎着一篮子菜。
“大娘，您知道李建平家住几楼吗？”
林素素问。老太太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找李建平？他家住三楼，靠左边那间。不过这会儿家里没人，他和他爸出去摆摊了，他弟弟上学去了。”
林素素谢过老太太，又在楼下站了一会儿。
三楼靠左边那间，窗户很小，窗台上摆着几盆花，都蔫了。
窗帘是旧布做的，洗得发白，风一吹，飘飘悠悠的。
林素素心里有了数，转身走了。
走出巷子，上了车，她坐在驾驶座上，没急着发动。
她想起大丫说的话。
“他很有上进心，他跟我说过，毕业后要考研究生，以后当大学老师。”
林素素叹了口气，发动车子，开出了光明里。
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
大丫还是吃不下，端着碗，筷子在碗里搅来搅去，半天也没吃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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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母心疼坏了，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大丫，你多吃点。你妈要是看见你这样，又该心疼了。”
大丫点点头，把菜吃了。
她其实就是在想自己妈妈，她昨晚让妈那么生气，现在后悔死了。
辰辰坐在对面，嘴里塞得满满的。
“大丫姐，你咋吃那么少？你是不是不舒服？”
康康和元宝同时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辰辰“哎呦”一声，瞪着眼睛看他们。
“你踢我干嘛？”
康康和元宝不理他。
全全虽然大咧咧的没啥心眼，但也看出来大丫姐心情不好了。
他给大丫夹了一筷子菜。
“姐，你尝尝这个，我做的。”
大丫愣了一下。
“你做的？”
全全点点头傻笑。
“嗯，我之前跟姑父学的。你尝尝好不好吃。”
大丫夹起来尝了一口。
“好吃。”
全全笑了。
“好吃你就多吃点。”
林素素坐在旁边，看着自己这几个孩子，心里很踏实。
除了辰辰这个皮猴子，其他孩子都让她很省心。
林素素看了大丫一眼，大丫正在吃安安夹的菜。
林素素没说什么，低下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大丫帮着收拾了碗筷，然后回了屋。
安安跟进去，关上了门。
欣欣也跟进去，三个人又挤在一张床上，说着悄悄话。
林素素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想着白天看到的那栋筒子楼，那扇小窗户，那些飘着的旧窗帘。
她拿起电话拨了安青山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接了。
“青山，是我。”
林素素说。
安青山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有点疲惫但也带着惊喜。
“怎么了，想我了？”
“去你的！”
林素素把今天去打听了李建平家的情况说了。
安青山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条件确确实实太差了！大丫要是真的嫁过去，家里根本没能力扶持，说不定还会是累赘。”
林素素也跟着叹气。
“嗯，他妈没了，一家三口挤在三十几平的房子里。你说长嫂如母，以后大丫还不成老妈子？”
安青山又沉默了一会儿。
“大丫知道这些条件吗？”
林素素说。
“应该知道一些，不过具体的估计她也不知道，我没跟她说。”
安青山说。
“先别跟她说。等她自己想清楚了再说，省的她头脑发热做出什么事情！”
“我也是这么想的。”
挂了电话，林素素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挂在院子里那颗小树梢头，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她想起大丫小时候，扎着两条小辫子跟在她屁股后面跑。
那时候大丫多开心啊，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愁。
现在她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心思，也有了自己的烦恼。
林素素叹了口气，站起来关了灯，回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