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掉电台,
裴政年陷入了沉默。
孙学林同样没有说话。
一宿过后,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窗户射进来,
裴政年终于动了。
“收拾一下,准备办理出院手续吧!”
上头已经下了命令,引蛇出洞,抓住这条小线索揪出背后的人。
趁着裴父洗刷冤情,重回京城之际。
原本,裴政年是不想把家里人给卷入这一件事情里的。
但是,就像唐司令员说的,躲,能躲得掉吗?
还不如快刀斩乱麻,顺着小鱼把背后的大鱼给揪出来。
如此,裴家之后才会安宁。
既然如此,裴政年也不再浪费时间。
裴政伟想要什么,他“给”就是了。
出院前,还有一场仗要打。
毕竟每天,裴政伟雷打不动都要来探望一下他这个亲弟弟。
要出院了,不得先稳住他?
果不其然,
裴政伟一来,看到裴政年正在收拾东西,眼里闪过亮光。
“政年,你这是要出院了吗?”
“是的,大哥。”
裴政年没有错过裴政伟眼里一闪而过的喜意。
“爸他们,没几天就要回京城了。”
“我这边正好也要留京处理一些事情。”
“等爸妈到了,咱们一家就可以团聚了。”
裴政伟抑制不住脸上的喜悦,
“好,我等着。”
塑料兄弟情不知道演绎了多久,裴政伟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看到裴政伟离开,裴政年也马不停蹄地往家里赶去。
……
沈南初恢复得特别的好。
第三天就已经出院回家了。
江杰怕裴母忙不过来,原本想让家里的王嫂过来搭把手的。
但是,裴母拒绝了。
现在,有熊磊在帮着,裴母能应付得过来。
裴政年一踏进小院,脚步下意识放轻。
裴母看到裴政年,非常惊喜,压低了声音。
“伤口好全了吗?”
“好得差不多了,她跟孩子呢?”
裴政年眼神里带着急切。
“睡着了,在那屋!”
裴母指了指主屋。
裴政年抬起脚刚想走过去,又停了下来。
“妈,我先去洗个澡。”
他刚从医院出来,身上还带着消毒水的味道。
裴政年不是不想立刻去看沈南初和孩子,而是怕自己刚从医院回来,身上沾着病气,过给娇嫩的小家伙。
热水冲走了一身疲惫,裴政年换上干净的衣服才轻轻推开卧室门。
温馨的室内,
沈南初靠在床头熟睡,怀里抱着个小小的襁褓,呼吸均匀,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小家伙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下巴,小胸脯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像只温顺的小猫。
裴政年放轻脚步走到床边,目光落在沈南初脸上。
她的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是照顾孩子累坏了,可即便如此,眉眼间依旧透着初为人母的温柔。
裴政年的目光又移到襁褓上,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脸蛋。
皮肤软得像棉花,比他想象中还要娇嫩,心里瞬间被一股从未有过的柔软填满。
睡熟的小家伙,以为是自家老母亲又捣蛋,忍不住小手一把抓住了裴政年捣蛋的手指。
小手拽着大手,裴政年心都化了。
他僵硬着手指不敢动,生怕吵醒熟睡的小家伙。
再看看一旁沈南初恬静的睡颜,裴政年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想起自己受伤时,沈南初挺着大肚子千里迢迢赶来;想起孩子出生时,他还在医院处理后续事宜;想起这些年,沈南初总是用她的“尖锐”保护着这个家……
愧疚像潮水般涌上心头,裴政年轻轻握住沈南初放在被子外的手。
或许是感受到了熟悉的触碰,沈南初轻轻动了动,缓缓睁开眼。
看到是裴政年,她又继续半眯起了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回来了?”
“嗯。”
裴政年俯身,在她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目光落在孩子身上,
“他乖不乖?有没有闹你?”
“乖得很,吃饱了就睡。”
沈南初压根就不用管,都是系统在照顾。
闲得没事干的她,这几天,刷了不少好剧。
沈南初轻轻挪了挪身子,给裴政年腾出点位置,“你要不要躺会儿?”
裴政年小心翼翼地在床边躺下,生怕碰到孩子,目光却始终没离开襁褓。
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父亲的注视,突然动了动,小嘴巴咂吧了两下,没醒,继续抓着裴政年的手指呼呼大睡。
裴政年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上扬。
可惜,这笑容维持不了几秒,小家伙哭了。
裴政年瞬间手忙脚乱起来。
“这,怎么办?”
看着裴政年求助的眼神,沈南初笑了起来。
“他应该是尿了,给他换一下尿布,舒服了就不哼唧了。”
换尿布?
裴政年人生第一次。
不过,好在他脑瓜子好动手能力强。
在沈南初的一番指导下,倒也是把尿布给换好了。
这一通忙碌下来,裴政年额头上都布满了汗珠。
这比他去执行任务还难。
换了尿布,小家伙就醒了,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黑葡萄似的眼珠盯着裴政年。
偶尔发出“咿呀”的软声,把裴政年的心都揉化了。
裴政年大手轻轻握了握小家伙的小手。
小家伙竟然没闹腾。
沈南初心里醋坛子都快打翻了。
“知道这是你爸,不嚎了?”
小家伙咧开嘴,给了沈南初一个大大的笑容。
“调皮。”
沈南初指背轻轻刮了刮小家伙的小鼻子,抬头看裴政年,
“该给孩子取个名字了。”
“总不能一直小家伙、宝宝地叫着。”
裴政年点头,眼神落在孩子英气的眉眼上,语气带着几分认真,
“我想好了,叫裴建军。建设祖国的建,军人的军。咱们是军人家庭,得让他记住自己的根,以后要是愿意,也去部队历练历练。”
这话刚说完,沈南初就皱起了眉,伸手拍了下裴政年的手背,
“裴建军?你这名字也太土了!跟村口王大爷家的孙子重名怎么办?再说了,孩子刚生下来,你就盼着他去部队遭罪?”
沈南初低头看着床上的小家伙,语气软下来,
“咱们儿子长得这么俊,得配个好听又有寓意的名字,不能这么随便。”
裴政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