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明平静地看着眼前的玉帝与如来，一个眼神空洞，一个佛心破碎，如同两尊被抽去灵魂的泥塑。
他掌心的两道鸿蒙紫气，一道给了孙悟空，另一道则静静悬浮，散发着让万仙阵中所有大能都为之窒息的诱惑。
斩草除根？
一个念头在刘明心中闪过。
这两个家伙，毕竟是曾经的三界至尊，背后牵扯着道祖与西方二圣的因果。
脑海中，“地道敕令”散发着幽幽光芒，隔绝了天机的探查，也隔绝了圣人的窥探。
正是这件来自地琴的礼物，才让这场惊天动地的圣位之争，没有引来圣人的直接干预。
但刘明清楚，这种屏蔽不是永恒的。
杀了他们，因果沾身，等自己证道之后，怕是立刻就要面对几位老牌圣人的质问。
麻烦。
“罢了。”
刘明心中有了决断，与其节外生枝，不如废物利用。
他看向如来，声音淡漠：“你曾言，六道皆苦，入你佛门，方得解脱。”
如来艰难地抬起头，眼神麻木。
“今日，我便成全你。”
刘明伸出一指，点向如来眉心。
“嗡！”
如来体内的佛门金身、万古修为、大道感悟，在这一指之下，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被刘明身后的六道轮盘尽数吸收、分解、碾碎，化为最精纯的本源能量。
“我以轮回之名，剥夺你佛果，废除你道基。”
“从今日起，你不再是灵山佛祖，只是一个凡人。”
刘明收回手指，如来的气息瞬间衰败到了极点，那张宝相庄严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老、憔悴，皮肤上甚至出现了凡人才有的皱纹。
他成了一个真正的，手无缚鸡之力的老者。
“你……”
如来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沙哑干涩，充满了凡人的惊恐。
“我送你去我人道世界，亲身体验一下，你口中那‘苦海无边’的众生，是如何在‘今生’奋斗的。”
刘明一挥手，一道轮回之门打开，直接将彻底沦为凡人的如来，丢进了蓝星的某个角落。
自生自灭。
这比杀了他，更让他痛苦。
从高高在上的佛祖，到挣扎求生的凡人，这种落差，足以摧毁任何道心。
处理完如来，刘明又看向了玉帝。
玉帝浑身一颤，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乞求。
“我对此界的天帝之位没兴趣。”
刘明淡淡道，不然他也不会立镇元子大仙为新天地之主。
玉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但是”，刘明话锋一转，“你以众生为刍狗，以血海为资粮，此罪，不可恕。”
他同样伸出一指，点在玉帝眉心。
玉帝的帝皇道果、大天尊业位，连同他与天庭气运的最后一丝联系，被瞬间斩断！
“朕……不！”
玉帝发出凄厉的惨叫，他的力量在飞速流逝。
“你不是喜欢当‘牧场主’吗？”
刘明眼神冰冷，“我便让你去我畜生道世界，尝尝被圈养的滋味。”
“放心，我已吩咐我那女儿，让你永生不死，日日被万兽追猎、撕咬，再日日重塑。”
“让你永世体验，何为猎物。”
话音落下，另一道轮回之门打开，将同样修为尽废的玉帝，丢进了蛮荒血腥的畜生道。
永世折磨！
嘶！
万仙阵内外，所有目睹这一幕的大能，无不倒吸一口凉气，遍体生寒。
杀人不过头点地。
刘明这手段，比直接杀了他们，要狠辣万倍！
这是真正的杀人诛心！
从此以后，三界再无玉帝，再无如来。
一个时代，以最残酷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众人看着刘明的手段，只感觉有些胆寒。
但一些老牌准圣，古老大能，却看出了刘明手段中的不沾因果。
“此人定是从上古时期活到现在的老怪物！”
“这等手段都能信手拈来！”
一些隐藏在暗处的准圣，哪怕之前两道鸿蒙紫气暴露都没有出来。
这种人能活到现在，全凭一个“苟”字！
在他们眼里，上古期间的很多谋划，可能都有刘明的影子在里面。
不然，他如何会知晓六道。
这只有在天地初开之时的那批大能里面，才有可能有这些见识。
“此人气象恢弘，估计不想普通成圣，所以才谋划了如此多年！”
“……”
一群躲在暗处嘀咕，影响不到刘明，在这个时代，都没有选择出来竞争，已经注定了他们无缘圣位。
刘明做完这一切，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只是随手处理了两只蝼蚁。
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镇元子、鲲鹏等人，以及那些噤若寒蝉的天庭旧部。
“万仙盟的规矩，由杨戬和天蓬来定。”
“谁若不服，可以去人道世界陪陪如来，或者去畜生道，给玉帝做个伴。”
平淡的话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志。
所有人心中一凛，连忙躬身：“谨遵法旨！”
开玩笑，谁敢不服？
连玉帝如来都成了那般下场，他们这些老胳膊老腿，可经不起这般折腾。
“大圣。”
刘明看向正在炼化鸿蒙紫气的孙悟空，对方周身金光大盛，气息节节攀升，背后那混沌魔猿的虚影愈发凝实。
“二哥，八戒。”
他又看向杨戬和天蓬，“天庭初定，万事繁杂，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杨戬和天蓬齐齐点头，眼神凝重。
他们知道，刘明这是要去突破了。
“刘明兄弟，你放心去！”
孙悟空的声音传来，带着一股即将捅破天的豪迈，“这里有俺老孙在，谁敢炸刺，先问问俺的棒子！”
刘明笑了笑。
他交代完所有事情，目光望向了无尽虚空。
是时候了。
六道已齐，鸿蒙在手。
该去走那最后一步了。
“诸位，我将闭关，冲击圣位。”
刘明的声音，传遍三界，却唯独屏蔽了圣人与天道化身。
“在我功成之前，望诸位……好自为之。”
话音未落，他一步踏出，直接来到三十三重天外的混沌。
毕竟他当初来天道世界，就是为了利用天道世界的本源之力来突破。
只不过，刚好看到了鸿蒙紫气原来不是在圣人之手，而是在玉帝如来手上。
并且这两位神话中的人物，也没有突破成为圣人。
既然和他一样都是准圣，那么刘明自然不会留手。
集齐六道鸿蒙紫气，再加上力之大道从中协调，自己突破成圣的概率会大一些！
他撕开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那裂缝的另一端，透出无尽的杀伐与毁灭气息。
赫然是……天道修罗道世界！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刘明一步踏入，身影消失在裂缝之中。
裂缝缓缓闭合，只留下一片死寂的万仙阵，和一群心神剧震、尚在消化这惊天变故的大能。
选择修罗道？
那个以杀戮和毁灭为本源的世界？
在那种地方冲击圣位，一个不慎，便会被无尽的杀伐戾气侵染，道心崩溃，走火入魔！
所有人都想不通刘明的选择。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对于要以“六道轮回”证道的刘明而言。
修罗道的毁灭，恰恰是新生的开始！
而天道融合的一部分修罗道世界，就像是人道世界大陆融合进了天道世界下界的四大部洲一样，已经完全属于天道世界。
只有这里，才代表着毁灭与新生！
才是最适合他证道的圣地！
天道修罗道世界。
血色的月亮悬于暗红色的天穹，大地之上，干涸的血河蜿蜒如疤痕，空气中弥漫着比正统修罗界浓郁百倍的杀伐与毁灭气息。
这里没有生灵，只有永恒的寂灭。
天道意志将此地当做了垃圾场，所有量劫中产生的负面能量、毁灭法则，都被倾倒于此，形成了一个纯粹的毁灭牢笼。
当刘明的身影出现在这片天穹之上时，整个死寂的世界，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嗡！”
沉寂的毁灭法则，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朝着刘明这个“异物”涌来，试图将他撕碎、同化。
刘明神色平静，任由那些足以湮灭大罗金仙的毁灭气息冲刷着自己的身体。
他身后的六道轮盘虚影缓缓转动，轻易地将这些狂暴的能量磨灭、吸收。
“果然，这里是最好的养料场。”
刘明闭上眼，神念瞬间覆盖了整个世界。
他清晰地感知到，此界的法则，驳杂而不纯。
既有修罗道的杀伐毁灭，又被强行烙印上了天道的秩序与规则，两者互相冲突，彼此纠缠，形成了一种畸形的平衡。
“天道想融合六道，却只是粗暴的吞噬与覆盖，而非真正的理解与包容。”
刘明摇了摇头，对天璇的手段，不置可否。
当然，他也明白，天璇的重心先放在地道与人道上。
对于下三道，畜生道、修罗道、饿鬼道不重视也很正常。
先囫囵融合一通，后面在梳理也不晚！
刘明不再犹豫，于虚空之中盘膝而坐。
“今日，便在此地，证我轮回大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彻底放开了对体内六种大道的压制！
轰隆！
六股截然不同，甚至彼此对立的本源大道之力，自他体内冲天而起！
一道高渺淡漠，是为天道！
一道厚重深邃，是为地道！
一道秩序井然，是为人类文明之火的人道！
一道杀伐无尽，是为修罗道！
一道饥渴贪婪，是为饿鬼道！
一道蒙昧野性，是为畜生道！
六道光柱，贯穿天地，将这片暗红色的天穹，渲染得五光十色！
它们彼此冲撞，彼此排斥，爆发出恐怖的法则风暴，撕裂了空间，湮灭了时间。
若是寻常准圣，敢如此行事，只一瞬间，便会被这六种对立大道的冲突，撑爆仙躯，磨灭元神！
但刘明，神色不变。
他内视己身，以无上的意志，开始强行调和这六股力量！
“天道为纲，地道为基！”
“人道为序，三善道，立！”
天、地、人三道光柱，在他的意志下，率先开始融合，形成一个相对稳定的三角结构，散发出镇压一切的浩瀚气息。
“修罗主杀，饿鬼主罚，畜生主愚！”
“三恶道，归位！”
杀伐、饥渴、蒙昧三股暴虐的力量，被强行拉扯，与三善道的力量，开始了最激烈的碰撞！
“六道轮转，阴阳相济，善恶平衡，是为……轮回！”
刘明口含天宪，言出法随！
他身后的六道轮盘虚影，猛然扩张，化作一个遮天蔽日的巨大石磨！
石磨分为上下两盘，上盘刻印天、人、修罗三道，为阳；下盘刻印地、饿鬼、畜生三道，为阴。
“嘎吱……嘎吱……”
巨大的六道磨盘，开始缓缓转动！
随着它的转动，整个天道修罗道世界，那狂暴的毁灭法则，那属于天道的秩序烙印，都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强行拉扯，卷入磨盘之中！
磨盘之下，一切法则，尽皆化为最本源的能量，反哺给刘明，助他完善这轮回雏形！
他，竟是要以整个世界为薪柴，点燃自己的证道之火！
这等霸道绝伦的举动，终于彻底惊动了此界真正的主人。
就在六道磨盘即将成型的瞬间，整个世界，猛然一静。
所有的法则风暴，所有的毁灭气息，都在这一刻，被强行抚平。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刘明的面前。
她身穿一袭朴素的白色宫装，容貌绝美，却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那双眼眸，宛如最深邃的星空，倒映着宇宙生灭，万物轮转。
正是天道化身，天璇！
她静静地看着刘明，看着他身后那即将成型的六道磨盘，那张亘古不变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近似于“好奇”的神色。
她没有立刻动手。
反而，朱唇轻启，说出了一句让刘明都感到意外的话。
“你的道，很有趣。”
“我，可以帮你。”
“帮我？”
刘明缓缓睁开双眼，看着眼前的天璇，露出一丝思索神色。
“我与你，虽然没有本质冲突，但因为我感悟的六道，好像坏了你不少好事！”
修道者与大道化身，正常来说是相辅相成的。
但是刘明不同，他可以说是六姓修士，不止天道，其余六道都有他的身影。
“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天璇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色彩，像是在陈述一个最基本的宇宙公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