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天的目光穿透了本巢外围的废墟残骸，直指核心深处。
净化矩阵的十二枚锚点在他身后重新排列阵型，白光的辐射方向从沉睡之父的残骸转向了本巢的第七层。
“大人，目标坐标已经锁定。”
左侧的监察者将一份法则频谱图呈到裁天面前。
“核心区的法则波动在过去三十息内持续增强，增幅稳定在每息百分之一点三。”
“这种稳定的线性增长不符合异端跃迁的特征。”
“异端跃迁的能量曲线通常是指数型爆发。”
“线性增长意味着什么？”裁天的视线没有离开核心方向。
“意味着里面那个存在正在进行有序的公理整合。”
右侧的监察者接过话头。
“有序整合是正统修行者突破境界时的标准特征。”
“但道源级的有序整合需要极其漫长的时间。”
“通常以纪元为单位。”
“除非他手里有足够的道源级信息作为催化剂。”
裁天低头看了一眼裁定之尺上跳动的刻度。
尺面上的数字停在了一个让他微微蹙眉的位置。
“七成二的公理完整度。”
“已经超过了道君巅峰的上限。”
“正在向道源的门槛逼近。”
他抬起裁定之尺，光芒在尺面上凝聚成一道细如发丝的白线。
“净化火力调转需要多久？”
“三十息完成重新校准。”
“太慢了。”
裁天握紧尺柄，周身的法则护盾扩张了三倍。
“我先进去。”
“你们在外围维持矩阵运转，等我锁定目标之后再倾泻火力。”
两名监察者对视一眼，同时躬身。
“遵命。”
裁天的身影化作一道白光，直直地射入了本巢残破的外壁。
……
核心区。
刘明在裁天动身的那一刻就感知到了那股迫近的压力。
“苏若。”
“属下在。”
“那个监察使进来了。”
“他的速度比我预想的快。”
“以他穿越本巢各层的阻力和速度综合计算，他到达第七层核心区的时间大约在一百二十息左右。”
苏若的手指在晶板上飞速划过。
“但本巢的法则网络在沉睡之父被清除后已经失去了主动防御能力。”
“各层之间的防御屏障正在自行瓦解。”
“实际到达时间可能压缩到八十息以内。”
“轮回盘的整合进度？”
“第五层文明意志的融合已经完成了七成四。”
“剩余的两成六集中在文明毁灭瞬间的终极体悟区域。”
“那恰好是凋零之主一直想截取的部分。”
苏若停了半息。
“天帝，我需要提醒你一件事。”
“说。”
“沉睡之父被清除后，祂原本用来维持核心区稳定的那两成运算资源也消失了。”
“核心区的概念场正在加速坍塌。”
“残魂投影的自毁程序在失去外部压制后，衰减速度翻了四倍。”
“按照当前的衰减曲线，残魂将在四十息后彻底消解为无法回收的废渣。”
刘明的右手五指张开，七根公理丝线在指尖编织出了比之前更密集的概念网格。
“四十息处理两成六的道源信息。”
“每息需要处理的概念单元数量是之前峰值的三倍。”
“轮回盘扛得住吗？”
“扛不住。”
普罗米修斯的声音切入了对话。
“以轮回盘当前的架构，峰值处理能力的极限是每息两千八百万概念单元。”
“三倍峰值意味着每息八千四百万。”
“差距接近三倍。”
“除非天帝在这四十息内将轮回盘的处理架构进行一次结构性升级。”
“怎么升级？”刘明的声音极稳。
“利用此前拆解道源概念单元时在六道之间生成的那些道源级共享通道。”
普罗米修斯的分析速度比平时快了两成。
“那些通道目前是独立的，彼此不连通。”
“如果天帝将它们串联成一个环形系统，六道之间的信息流转效率会出现质变。”
“串联之后的处理能力是多少？”
“理论峰值每息九千二百万。”
“够了。”
“但串联的过程本身需要天帝将全部心神从信息处理中抽出，专注于公理架构的重构。”
“重构期间，残魂信息的灌入不会停止。”
“没有人处理的信息会直接冲击轮回盘的底层结构。”
“重构需要多少息？”
“按照天帝对公理的掌控精度，最少十二息。”
“十二息无人处理的道源信息冲击会怎么样？”
苏若接过了这个问题。
“轮回盘的缓冲区会在第七息被灌满。”
“第八息开始，溢出的信息会直接渗入天帝的神魂。”
“道源级信息对神魂的侵蚀速度取决于信息的内容。”
“如果溢出的恰好是文明毁灭体悟的部分，侵蚀强度会是普通信息的五倍。”
“天帝的神魂能承受的极限是多少息？”
“四息。”
刘明在核心区的扭曲空间中闭上了眼。
十二息重构，第七息缓冲区满，之后四息的神魂承受极限。
七加四等于十一。
比十二少一息。
差一息。
“杨戬。”
“属下在。”
“你的天眼能不能在重构期间替我承担一息的信息分流？”
杨戬的回答停了三息。
“天眼的法则解析能力只有天帝轮回盘的十分之一。”
“一息的道源级信息冲击会直接烧毁天眼的核心晶体。”
“烧毁之后还能恢复吗？”
“天眼是第三只眼的法则投影，核心晶体烧毁后需要至少三个月的自然修复。”
“三个月内我没有天眼可用。”
“是。”
刘明的嘴唇动了一下。
“苏若，除了杨戬的天眼，还有什么东西能替我扛一息？”
“信息茧房。”
苏若的回答几乎与问题同时出口。
“茧房的降速场虽然主要功能是减缓灌入速度，但它的内部缓冲模块还有约一成二的闲置容量。”
“如果天帝在重构期间将茧房的降速场从六成压到三成，释放出来的运算余量可以临时充当一息的信息暂存区。”
“降速场压到三成意味着灌入速度从六成提高到九成。”
“对，但只持续一息。”
“一息的九成灌入和持续的六成灌入之间的差值由茧房的闲置容量吸收。”
“这一息的时间差恰好补上你缺的那一息。”
刘明睁开眼。
“白素。”
“在。”
白素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紧绷到极点的克制。
“监察使已经进入本巢了，你的屏蔽网还能撑多久？”
“屏蔽网对内部的法则波动已经没有意义了，监察使本人就在里面。”
“我现在唯一能做的是维持外围的遮蔽，防止他的两个同伴精确锁定你在核心区的具体坐标。”
“这个能做多久？”
“能量储备还够四十息。”
“和残魂自毁的时间一样。”
“所以你只有一次机会。”
白素的语气在这一刻罕见地没有任何商业话术的包装。
“做你该做的，别浪费我最后这点能量。”
她还什么都没得到，可不想把这次当成一次失败的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