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明的想法很简单，轮回法则而成的道君，身边跟着的界主巅峰强者却不是那种合道界主，只能说明一件事。
那就是这名界主是刘明“世界”内的原住民之一，就像太初神朝的万千修士一样。
轮回法则虽然没有记录，但是斗之法则类似的大道却有不少。
这样在大家看来，轮回法则就算稀有，也只是各种“普通”大道的集合而已。
没错，孙悟空就是刘明给太初神朝的一个“破绽”。
让大家有一个看似明显的切入点！
……
当天夜里，刘明在甲级客院的高浓度法则环境中消化道源残魂。
六道轮回盘在体内缓缓运转，被这里六十倍的法则浓度反复滋养，边缘的滞涩处又被磨掉了几处。
苏若在半夜汇报了一个数据。
“道源稳固度从三成七升至三成九。”
“残魂信息消化进度从百分之四十二升至百分之四十五。”
刘明睁开眼。
“公理投影明天能压到什么精度？”
苏若推演了几息。
“精度够用。”
“只要不超过道君中期的表层共振范围，公理投影可以完美隔绝轮回盘核心。”
“但有一个风险。”
“说。”
“如果对方使用的秩序法则频率恰好触发轮回盘内的畜生道残余法则碎片，可能会引发微弱的内层波动。”
“因为畜生道本身包含一部分本能秩序。”
刘明皱眉。
“压制方案？”
“在六道循环中加一层内部降频。”
“畜生道那一段循环速度降低四成，外层不会有差异。”
“做。”
在刘明大道体系内获得权限的苏若立刻执行。
轮回盘内部的畜生道通道亮度微暗了一层。
六息后恢复平稳。
刘明闭目，继续消化残魂。
窗外，折柳城的法则辉层正在进行每九日一次的高频清洗。
整座城池的天穹亮如白昼。
远处城防司的方向，有法则光柱冲天而起，那是钱穆在连夜校准西南缓冲层。
刘明没有去看。
他知道，明天开始的每一步，都会被写进枢机院的档案。
而那份档案的最终读者，是一个名叫应空的道源级存在。
辰时未到，演武殿外已经排起了长队。
孙悟空跟着刘明走到殿门前时，往后看了一眼。
“好家伙，这些人昨晚都没睡？”
到他们这个境界，自然不需要睡眠。
但是“睡”的意思可以是休息，闭关，可见今天大家的重视！
排在外场区域的修者至少有四百人以上。
最前面几排是界主级，再往后是圣人级。
连准圣都有，不过被挤到了广场最外围，踮着脚尖往里够。
一个准圣巅峰的年轻修者被挤得东倒西歪，旁边一个圣人初期的中年人拽了他一把。
“小子，站稳了，被踩死了可没人赔。”
准圣修者苦着脸。
“师叔，里面真能看到那个轮回法则道君做实验？”
圣人中年人哼了一声。
“外场只有投影，想看真人得进内场。”
“内场不是只有界主以上吗？”
“废话，你是界主吗？”
准圣修者摇头。
“那老实看投影。”
“可投影能看出什么？”
中年圣人拍了一下他后脑勺。
“投影看的不是实验本身。”
“看的是你有没有本事从那段法则波动里领悟到自己的东西。”
“城主府这次开放旁听，不是给你白看的，是让你们这些底层修者知道道君级法则是什么样子。”
“你能看懂一分，比你在法则感悟区蹲三年都管用。”
准圣修者立刻不再抱怨，老老实实挤进了人堆。
刘明经过时听见了这段对话。
他没有停步。
但心里又记下了一笔。
城主宋衡做事确实有手段。
一场实验，他能同时达到三个目的。
向枢机院表明配合态度。
向天渊大帝展示轮回法则的价值。
还能用公开观摩施恩于底层修者，巩固民心。
内场大门处，徐砚亲自站岗。
看到刘明来了，抱拳行礼。
“刘先生，里面已经备好。”
“今天内场多少人？”
“界主级以上九十六人，道君级七位——包括城主，钱穆，赵元真，纪衡主审，陆青瑶，夏渊，还有周弈。”
“万法阁的人也算道君级？”
徐砚笑了笑。
“周弈副掌事的修为在道君初期偏上，算得上。”
刘明这话的意思，并不是说周奕不是道君级，而是一个道君初期都能进入内场，成为七位道君之一，明显是万法阁的影响在里面。
孙悟空大步跟上，走进内场。
内场是一座单独的法则密闭空间。
穹顶很高，悬浮着数十枚记录法珠。
中央有一座与昨日公理审查法台相似但更大的共振实验台。
实验台周围划出三圈座席。
最内圈是参与者和主审的位置。
第二圈是道君见证席。
第三圈是界主观摩席。
刘明坐到最内圈的左侧。
孙悟空坐在他身后半步，界主巅峰的法则波动自然铺开。
没有刻意压迫。
但坐在第三圈的几位界主中期修者已经不太自在了。
一个冰系法则的界主中期女修低声对身边的同伴说。
“那个界主巅峰是那位道君的随从？”
她同伴是一个土系法则的界主中期男修，摇了摇头。
“不像随从，更像护卫。”
“护卫都是界主巅峰，看来这位道君的公理体系也很完善，都能运营出界主了？”
男修看了孙悟空一眼。
“别猜了，等会儿实验开始你就知道了。”
在太初神朝，不是所有的道君公理都能包含世界，并孕育出相应的强者。
但有一点大家知道，这种包含世界公理的强者，往往都是有望道源级！
纪衡从侧门进来，身后跟着两名道君初期和两名界主巅峰的随员。
他的目光在刘明身上停了两息，随后坐到最内圈右侧。
赵元真和苏楠紧随其后，坐在纪衡下方。
苏楠的记录簿已经打开，笔尖悬在第一行。
宋衡最后入场。
他在主位落座后扫了一圈。
“人齐了。”
纪衡开口。
“第一场共振参照实验，秩序法则与轮回法则。”
“实验目的，测量轮回法则对秩序法则的共振影响范围和深度。”
“参与方，轮回法则提供者刘明，秩序法则提供者由枢机院驻城监察处副主事苏楠担任。”
所有人看向苏楠。
苏楠站起身，走到实验台边。
她转头面对纪衡。
“主审，我的修为是界主巅峰，秩序法则纯度足够，但共振深度可能有限。”
纪衡道。
“够用。”
“第一场不测极限，只测基础共振频谱。”
赵元真补了一句。
“苏楠，今天你只是秩序法则的释放者，不做记录。”
“记录由审核部随员负责。”
苏楠点头，将记录簿交给身后的随员。
她走到实验台一侧，对面是空着的另一侧。
刘明站起身。
孙悟空也要跟着站。
刘明回头看了他一眼。
孙悟空坐回去了。
刘明走到实验台另一侧。
和苏楠之间隔着三丈宽的实验区域。
纪衡说。
“实验规则很简单。”
“双方各释放表层法则，在实验台上方进行自然共振。”
“实验台记录共振数据。”
“全程不得超过道君中期波动。”
他看向刘明。
“刘先生先释放。”
刘明抬起右手。
暗金色的轮回法则投影从掌心浮起。
他用的仍然是公理投影技术。
只展示最表层的循环结构。
但这一次比昨天的审查要稍微厚了一层。
因为今天不是检测他。
是检测共振。
投影太薄，共振数据没有意义。
实验台上方，暗金循环缓缓旋转。
首尾相连，没有断点。
旁边第三圈的界主观摩席上，那个冰系法则的女修眼睛亮了。
“好干净的循环结构。”
她旁边的土系男修也在看。
“没有一处多余。”
“你看那个首尾衔接的位置，一般的闭环法则多少会有接缝。”
“这个完全看不到接缝。”
另一个界主后期的老修士压低声音。
“你们能看到循环结构，说明他只展示了最浅的一层。”
“循环内部到底有多深，这个距离根本判断不了。”
纪衡点头。
“苏楠，释放秩序法则。”
苏楠双手平伸，银白色的秩序法则从指尖延展而出。
非常标准的枢机院路数。
整齐、排列有序、每一条法则丝线的间距都一样。
银白秩序法则上升到实验台区域，开始向暗金轮回投影靠近。
接触的一瞬，整个实验台亮了一下。
第二圈的道君们目光全部集中过来。
周弈的折扇收了。
钱穆身体前倾。
陆青瑶手指停在案几边缘。
夏渊的因果法则在袖中绕了两圈。
共振开始了。
银白的秩序丝线接触暗金循环后，没有被弹开。
轮回投影的外层纹路微微打开了一条缝。
秩序丝线沿着那条缝滑了进去。
然后被循环的力量带着转了半圈。
出来的时候，银白变成了淡金。
苏楠手指轻颤。
“法则频率被改写了？”
纪衡看着实验台。
实验台上的数据不断跳动。
“共振深度：三层”
“频谱偏移：千分之零点九”
“秩序法则回流后特征变化：新增循环回路标记”
纪衡低声念出最后一行。
“新增循环回路标记。”
赵元真站了起来。
“什么意思？”
纪衡看向刘明。
“刘先生的轮回法则在共振过程中，给秩序法则打上了回路标记。”
“不是侵蚀。”
“是在秩序法则的结构里加了一条回家的路。”
苏楠收回秩序法则，仔细检查。
片刻后她抬头。
“标记可以消除。”
“不具备强制性。”
纪衡问。
“消除需要多久？”
苏楠试了试。
“七息。”
赵元真坐了回去。
七息就能消除，说明这个回路标记没有攻击性。
但问题在于，这个标记确实留下了。
钱穆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如果苏楠不消除，这个标记会怎样？”
苏楠看向纪衡。
纪衡道。
“做一个放置测试。”
“三十息内不消除，观察标记变化。”
苏楠重新释放秩序法则，再次与轮回投影共振。
回路标记再次出现。
她收回法则，没有消除，开始等待。
十息。
标记没有扩大。
二十息。
标记开始变淡。
三十息。
标记自然消散。
苏楠报告。
“三十息后自然消散，不具备自我维持能力。”
第三圈的界主修者们互相交换眼神。
那个老修士低声说。
“这意味着轮回法则能影响其他法则，但影响是临时的。”
冰系女修接话。
“临时归临时，能在秩序法则上留标记这件事本身就很离谱。”
“你试试在我冰系法则上留个回路标记？我能把你冻成冰棍。”
土系男修摇头。
“你的法则等级不够。”
“她的秩序法则品级不低了，界主巅峰的枢机院正统路数。”
“照样被打了标记。”
冰系女修吸了口气。
“那如果换成道君来放秩序法则呢？”
老修士看向赵元真的方向。
“你觉得赵元真大人愿意上去试试？”
冰系女修闭了嘴。
实验继续。
纪衡调整参数，要求苏楠分三次提升秩序法则纯度。
第一次提升后，共振深度没有变化，但频谱偏移降到了千分之零点七。
第二次提升后，共振深度增加到四层，频谱偏移降到千分之零点五。
第三次提升后，苏楠已经逼近了自身极限。
她整个人的法则频率都在高速运转。
共振深度到了五层。
频谱偏移千分之零点四。
回路标记依旧出现，但消散时间从三十息缩短到了二十息。
苏楠退后一步，手微微发抖。
“主审，我已到上限。”
纪衡记录完最后一组数据。
“第一场实验结束。”
宋衡开口。
“各方见证人确认？”
周弈先说。
“万法阁确认，数据无异。”
钱穆点头。
“城防司确认。”
赵元真看了苏楠一眼。
“监察处确认，苏楠无损伤。”
沈芷按下商盟印记。
“商盟确认。”
纪衡合起记录。
“第一场实验核心结论。”
“轮回法则与秩序法则存在可逆性共振。”
“共振产物为临时回路标记，不具备攻击性和自我维持性。”
“共振深度与法则纯度正相关，但深度增长速率低于纯度增长速率。”
“预判结论，轮回法则对秩序法则具有参照价值，不具有替代性或破坏性。”
这段话出来后，赵元真的表情松了半分。
可坐在道君席上的夏渊却开口了。
“纪主审，我有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