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为专利法？”
胡德运听得有些云里雾里。
他在官场多年，即便无法与陈砚那般对律法了如指掌，总也有个眼熟，这什么专利法却是闻所未闻。
陈砚简单将这专利法解释了一遍，笑道：“贸易岛开通后，松奉白糖的名声一日高过一日，自是引得不少人眼红，本官当时急于发展贸易岛，并未腾出手来，此时倒是好时机。”
墨竹轩刊印的大儒们的文章，也有不少人盗印，九渊的漫画书也被盗印了不少。
以前在松奉，他有乡绅大族可以薅，并没有对这些人动手，怕是许多人早就忘了还有专利法了。
如今猪养肥了，该让他们学学这专利法了。
寒暄完，陈砚就拿出四本册子递给胡德运：“这里面详细记载了三百多人，其中一百二十人在京中，你的人需尽快将他们查清，我要知道这里面有哪些人参与了军火走私案。”
胡德运被吓了一跳：“大人，咱这势力还远远没达到能同时查这么多人！”
莫说一百二十名在京官员，就是二十名在京官员，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查底细，那也不是他们现在能干的。
他来京城不到一年，即便日夜操劳，也只布了一层稀稀疏疏的网，还都是在外围，信得过的人手根本不够。
陈砚道：“这些官员的官职、具体权限、籍贯、住址、家中人口、祖籍、祖辈等都有详细记载，你可先查他们的开销。若他们的开销远超他们原本的家境，以及官员俸禄，就可着重记载。”
胡德运拿起一份书册，打开一看，在瞧见那上面的记载，猛然抬起头看向陈砚，惊诧问道：“大人怎有这等机密信息？！”
这是将那些官员祖籍、祖宗都查清了，连升迁路线，政绩等也都记载得一清二楚，若是他的人去查这些，想要不被发觉，就算是一年半载也查不了这么详细。
一个人倒也罢了，这样的竟有整整四本！
“吏部都有记载，抄录下来就可省去不少时间精力。”
如今局势复杂，可由不得他花个几年乃至十几年的时间去慢慢查这些人，就只能去找老天官帮忙。
人数瞧着多，查起来就需找准突破口。
查经济，既快速，又不会引人注意。
既已知晓了这些官员的家境，他们俸禄都是有数的，哪怕是写些文章、字画之类贴补家用，那也只是让生活宽裕些，断然不会有太大缺口。
若收入与支出严重不符，这中间的巨大差额从何处来？
其他人或许还是从别处贪污，可这些人与皮正贤都有牵连，就不得不怀疑他们与军火走私案有牵扯。
先将这些人挑出来，再逐个去查，以免误伤。
剩下的嫌疑极大的，就能着重去查，如此便不算漫无目的，也可大大节省人力物力。
他只在吏部待了十天，局势变化就如此之大，可见上面的斗争已十分激烈。
需得快些。
胡德运快速翻看了半个册子，从震惊到敬佩，最终变成为难：“有了这些，倒是能省下不少力，只是大人，同时查这么多人，我这人手还是不够……”
这时间实在太紧了，他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陈砚道：“从今日起，你需得将所有精力都花费在情报网的建设上，再不可本末倒置。今日来得匆忙，过几日我会给你送一笔钱应急。”
顿了下，陈砚郑重道：“如今没什么比查清此案更重要的。”
胡德运恭敬地拱手行一礼，郑重应是。
有了这什么专利法，大人敲诈商户就太容易了，这钱也就不需担心。
“大人，京城布下的都还算新手，就怕打草惊蛇。”
胡德运对此颇为忧心。
他手底下的人倒是有不少，可真正让他放心的不多。
人招过来，还得训练。
上回帮陈砚正名，这么件小事都险些被人抓住。
如今一下要查这么多官员，极容易被人察觉，到时候怕是还没查到什么，反被对方追踪。
陈砚安抚道：“此事于你确实艰难，不过从明日起，王素昌之子王才哲连同另外三位同窗好友，会大张旗鼓地查那供出王素昌的六人。”
胡德运一顿便笑道：“一群生瓜蛋子去查人，怕是要弄得满京城皆知。”
光看当初找他们为陈大人正名，就可看出这些监生实在嫩，如今还要去查他人，岂不是胡闹？
“就要满京城皆知，才可为你们打掩护。”
陈砚笑道：“生瓜蛋子有生瓜蛋子的作用。”
“不过光凭监生，恐怕还不足以转移那些官员的视线。”
京城哪个不是人精，四个监生必不会被他们放在眼里。
“所以此次专利法要大张旗鼓，让京城的商贾大族知晓，且拉动他们背后的靠山，彻底将水搅浑。”
陈砚笑容加深：“让背后的人牵着鼻子走这么久了，我们也得多搅合搅合。”
那些人不是盯着他陈砚吗，那他陈砚就将水彻底搅浑。
胡德运心情大好，当即对陈砚保证必会尽快将此事办成。
事情谈完，陈砚就不做久留，拎着一坛酒上了马车，就马不停蹄地去了松奉白糖的铺子。
陈掌柜一听要找那些仿制他们白糖的铺子要钱，顿时神采奕奕。
不止京城，大梁各地都有打着他们旗号卖白糖的，不止抢了他们生意，有些还损坏了他们的口碑。
他虽气恼，却实在无办法。
毕竟他们陈族除了陈砚外，再无甚势力，怎么跟那些商户斗？
可今儿个不同了，陈三元既让他去收拾那些商户，必定是有法子的。
很快他就听到了一个名叫《专利法》的律法，陈砚几乎逐字逐句给他讲解，让他领悟。
他听得是信心十足，这律法简直就是为他撑腰定制的。
虽兴奋，他又有些紧张：“我就认得些字，那写诉状之类的我都不通，到了公堂我要是把这些条例都忘了，那可怎么办？”
陈砚宽慰道：“诉状我来写，你拿着去报案，就算输了也不要紧，一回生二回熟，咱慢慢练，慢慢告。那顺天府尹盛大人与我是旧识，他不会难为你。”